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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黑风问米无可归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黑风谷的入口,比想象中更诡异。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山谷隘口——没有嶙峋的怪石,没有茂密的植被,甚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两座光秃秃的黑色山崖对峙而立,中间裂开一道缝,宽不过三丈。缝里涌出的不是风,是雾。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灰白色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某种巨兽垂死的呼吸。

最奇的是,这雾只在谷口徘徊,绝不越界半步。阳光照在雾面上,竟折射出金属般的冷光。雾中隐隐有影子晃动,看不清是人,是兽,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在这诡异的谷口前,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全身包裹在黑布里的老婆婆。黑布不是寻常衣料,而是一种毫无光泽、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厚重织物,从头顶披到脚踝,只露出一双枯槁的手。她坐在一张矮凳上——那凳子也怪,四条腿长短不齐,却稳当当地扎在碎石地里。她面前摆着个小小的木案,案上只有一个碗。

碗是粗陶的,边缘有缺口,里面盛着半碗白米。

白米在阳光下莹莹发亮,颗颗饱满,与周遭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老婆婆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地的石像。她的呼吸极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那双偶尔转动的眼珠——透过黑布缝隙,能看见两点浑浊的、近乎白色的光——真要以为这是个死人。

四人停下脚步。

烈风煌最先皱眉。他的手已按在刀柄上,周身肌肉微微绷紧,是野兽察觉危险时的本能反应。白砚则眯起眼,仔细打量那老婆婆,以及她面前那碗诡异的米。芒种下意识往九如身后缩了缩,小手抓紧了他的衣角。

九如的心跳莫名加快。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熟悉感。就像在无数个破碎的梦里见过类似的场景:黑色的山,白色的雾,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一碗发光的米。这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的脊背泛起一阵寒意。

白砚最先上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稳,手臂上的反噬魂咒被衣袖完全遮住,但九如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轻微颤抖——那是剧痛强行压抑的迹象。

“这位老人家,”白砚在离木案三步处停下,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请问这里离黑风谷还有多远?”

老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抬起头——黑布下的轮廓动了动,仿佛在“看”白砚。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黏腻,像蛇爬过皮肤。良久,她才伸出右手。那手枯瘦得只剩皮包骨,指节突出,指甲灰黄,掌心布满纵横交错的深纹。

她探手入碗,抓起一把白米。

米粒从指缝漏下,沙沙作响。最后,她摊开手掌,掌心只剩十几颗米,在阳光下白得刺眼。

“拿一点。”老婆婆开口,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粗砂纸摩擦。

白砚怔了怔,看向那米,又看向老婆婆。对方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等着。

烈风煌在后面嗤笑:“这是米?老虔婆,我们要问路,你让我们拿米做什么?”

老婆婆缓缓转向他。黑布下的目光落在烈风煌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白砚更长。那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审视,倒像是……辨认。像在回忆很久以前见过的一张脸。

“想知道,”老婆婆慢吞吞地说,每个字都拖着黏稠的尾音,“就问米。”

“问米?”烈风煌挑眉,手依然按在刀柄上,“米能知道什么?它能告诉我黑风谷里有没有埋伏?有没有妖物?有没有——”

“这是供奉在神案的米。”老婆婆打断他,声音忽然清晰了些,那股嘶哑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守渊者亲自种的,百试百灵。”

空气凝固了。

“守渊者”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激起千层浪。

九如浑身一震。怀中的镇魂蛇核心猛地一烫,那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皮肤,几乎让他叫出声。承影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剑灵仿佛被这三个字唤醒,传递来一种混杂着渴望与恐惧的情绪。

白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着老婆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烈风煌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一寸——不是放松,而是进入了更戒备的状态。芒种则睁大了眼,看看老婆婆,又看看九如,小脸上满是困惑。

守渊者。

那个在金瞳白发的幻影背后,在无数传说与谜团中心,在九如破碎记忆尽头等待的人。

而现在,这个诡异的老婆婆,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她手里的米是“守渊者亲自种的”。

白砚最先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低头看向老婆婆掌心的米。那米确实不寻常——普通的白米在阳光下会泛黄,这些米却白得近乎透明,每一颗都浑圆饱满,表面有一层极淡的、珍珠似的光泽。

“怎么问?”白砚声音压得很低。

老婆婆没有回答。她将掌心的米轻轻洒回碗中,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黑陶壶,壶嘴倾斜,倒出清水。水是清的,清澈见底,倒进碗里却瞬间变得浑浊——不是污浊,而是一种乳白色的、像稀释过的牛乳的浑浊。

米粒在水中缓缓沉浮。

老婆婆双手捧起碗,举到与眉心齐平,闭上眼,嘴唇开始嚅动。没有声音发出,但九如能看见她干裂的嘴唇在颤抖,念诵着某种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她的念诵,碗中的水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几乎看不见。渐渐地,漩涡成形,米粒被水流带动,在碗中跳起诡异的舞蹈。它们碰撞、分离、聚合,仿佛有生命般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烈风煌不再嗤笑,他的表情变得凝重,眼神紧盯着那碗米。白砚微微前倾身体,试图看清米粒的变化。芒种抓紧了九如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九如的心跳如擂鼓。

他看见那些米粒开始排列。不是杂乱无章的漂浮,而是有意识的、遵循某种规律的运动。它们一粒接一粒,在水中连成线,蜿蜒盘旋,最后——

形成了一个图案。

太极。

黑白两色的米粒不知何时染上了颜色——不,不是染色,而是米粒本身透出了光。黑色的米粒幽暗如深夜,白色的米粒皎洁如明月,它们在水中缓缓旋转,阴阳鱼首尾相衔,完美无瑕。

烈风煌倒抽一口凉气。

白砚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已超出寻常“问米”的范畴。这是法术,是预言,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直指天地本源的力量。

然而太极图案只维持了不到三息。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乱,阴阳鱼开始崩解。黑色的米粒与白色的米粒混杂交融,漩涡逆转,水流变得混乱。米粒重新开始排列,这一次更慢,更挣扎,仿佛在抗拒什么。

它们聚拢,散开,再聚拢。

最终,缓缓凝聚成——

一座塔。

九如的血液几乎冻结。

那塔的轮廓他太熟悉了。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塔檐飞翘如鹰隼展翅,塔身布满无数细密的符文——正是昆丘山圆合城中,那座囚禁了非宝三百年的黑塔。米粒甚至勾勒出了塔顶那颗早已熄灭的明珠,以及塔身上那道被承影剑斩出的、贯穿上下的裂痕。

一模一样。

“黑塔向北。”老婆婆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嘶哑,却字字清晰,“你要找的人,朝北方就行。”

白砚死死盯着碗中的塔影。米粒还在微微颤动,仿佛那座塔随时会崩塌,但轮廓始终清晰。他喉结滚动,半晌,才缓缓抱拳,声音干涩:

“多谢。”

老婆婆不再说话。她放下碗,双手拢回黑袍里,重新变回那尊沉默的石像。

白砚转身,朝三人使了个眼色。烈风煌率先迈步,芒种紧跟其后,九如落在最后。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脑海中那座黑塔的影像挥之不去——非宝消散前将镇魂蛇核心交给他的画面,那孩子般的塔灵最后说的话:“你身上有‘他’的影子……去找他……”

就在九如即将踏出谷口阴影的瞬间,身后传来喃喃自语。

声音极轻,像风吹过枯叶,却每个字都钉进他耳中:

“米线断纹,血光阴债。”

九如猛地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那老婆婆。她还是那样坐着,黑布下的身影佝偻如虾,双手拢在袖中,头低垂着,仿佛刚才那八个字根本不是她说的。

但那声音……

那声音里有某种东西,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九如记忆的最深处。不是画面,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背负着无数死亡、鲜血与罪孽的沉重感。仿佛他真的欠下了什么“阴债”,而债主,正从时间的彼岸凝视着他。

“九如?”白砚在前方唤他。

九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身跟上。可那八个字,像诅咒,像预言,像判决,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米线断纹。

血光阴债。

他们沿着谷口向北走了约莫一里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山崖越来越高,光线被挤压成一条细缝。雾气不再只停留在谷口,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缠绕在脚踝,冰冷黏腻。

九如心神不宁。他一手按着怀中的镇魂蛇核心——它还在微微发烫,像在警告什么——另一手下意识地摩挲着承影剑柄。剑灵的感应越来越清晰:前方有东西。不是危险,也不是机遇,而是某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

白砚忽然停下。

“不对劲。”他低声道,目光扫视四周,“太安静了。”

确实安静。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声都消失了。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山道间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烈风煌已经拔出了刀。不是之前那柄重剑,而是一把较短的、弧度诡异的弯刀,刀身暗红,仿佛常年浸血。他横刀在胸,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块岩石,每一片阴影。

芒种紧紧贴着九如,声音发颤:“我、我有点怕……”

话音未落。

前方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影子。

那影子来得极快,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直直撞向走在最前面的九如。九如本就心神恍惚,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正着。那冲击力不小,他踉跄后退,幸好白砚在旁扶了一把,才没摔倒。

低头一看,撞他的竟是个童子。

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灰扑扑的短褂,赤着脚,怀里抱着一根半人高的芦苇。那芦苇枯黄干瘪,顶端却诡异地缀着几缕鲜红的穗子,像血染过。

九如下意识扶住童子的肩:“小心。”

童子抬起头。

九如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五官清秀,嘴唇却是乌紫的。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睛——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整个眼眶里全是眼白,白得像两团凝固的牛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非人的光。

“什么东西?!”

烈风煌反应最快。他一步踏前,刀鞘横扫,不是劈砍,而是用巧劲击在童子胸口。这一击力道不小,足以让成年壮汉倒退数步,可那童子只是晃了晃,竟纹丝不动。

不,不是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卸掉了力道——关节反折,像没有骨头般扭曲,然后又缓缓复位。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那双全白的眼睛始终“看”着九如,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

白砚倒抽一口凉气:“仔细看他的关节!”

众人这才看清:这童子的肘关节、膝关节、甚至指关节,全都是反的。正常人弯曲向内的部位,他弯曲向外。所以他的站姿极其别扭,两腿像两根错位的竹竿,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而他的走路姿势——如果那能叫走路——更诡异:不是迈步,而是滑动,脚底仿佛从不真正接触地面,只是虚虚点着。

芒种盯着童子看了半晌,忽然小声嘀咕:“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烈风煌已经没了耐心。他手腕一翻,弯刀出鞘,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不是劈向童子,而是甩出一道刀风——修罗道的秘技,以煞气凝风,无影无形,却能斩金断玉。

“烈风煌!”九如大惊,“别伤害他!”

刀风呼啸而至。

童子不躲不闪。那足以撕裂岩石的刀风撞在他身上,竟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童子只是被吹得向后飘了三尺——真的是“飘”,双脚离地,像一片羽毛般轻盈落地,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烈风煌收刀,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东西我可伤不了。”他声音冰冷,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黄泉引路童子,只走酆都路,不过人间桥。”

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黄泉引路童子。

这个名号,在场四人都听过传说。那是幽冥地府的使者,非生非死,徘徊在阴阳交界处,专门引导不该逗留人间的亡魂回归地府。他们不入轮回,不沾因果,人间一切法术、刀兵,对他们皆无效力。

而这样的存在,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抱着枯黄的芦苇,睁着全白的眼睛,“看”着九如。

“那老婆子,”白砚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得可怕,“给我们指了条死路。”

不是比喻。黄泉引路童子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前方已非生者该踏足之地。要么是通往幽冥的入口,要么是某处阴阳界限彻底模糊的绝地。

可老婆婆明明说“朝北方就行”。

她说那米是守渊者亲手种的。

她说——

九如猛地想起那八个字:“米线断纹,血光阴债。”

他看向童子。童子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怀中的芦苇穗子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摇曳,那鲜红的颜色刺得人眼睛发痛。

“他……在等什么?”芒种小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烈风煌握紧刀柄,指节发白:“等我们死。或者等我们跟他走。”

白砚忽然上前一步。他没有看童子,而是看向童子怀中的芦苇。看了很久,他缓缓道:“不对。黄泉引路童子引导的是亡魂。可我们还活着。他若真要引路,该去白骨岛——那里刚死了上百人,亡魂还未散尽。”

他转向九如,眼神复杂:“除非……我们中有人,本就不该活着。”

这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九如浑身冰凉。

不该活着的人……

是他吗?

无数次重生,破碎的记忆,寻找金瞳白发之人的执念……如果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他本就是个“不该存在”的异物呢?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既不入轮回,也不归人间的……

亡魂?

童子忽然动了。

不是走向他们,而是转过身,面朝北方——黑风谷深处。他抬起一只脚,又放下,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然后,他回头,用那双全白的眼睛“看”向九如。

不是看所有人。

只看向九如。

那眼神依然空洞,却多了一丝催促的意味。像在说:跟我来。

“他想让你跟他走。”烈风煌的声音冷得像冰,“九如,别去。”

白砚也挡在九如前:“黄泉路一旦踏上,就回不来了。无论你是生是死,一旦被引渡,就永远属于幽冥。”

芒种死死抓住九如的胳膊,眼泪滚下来:“九如哥哥,别去……我害怕……”

九如看着童子。

童子的脸苍白如纸,那双全白的眼睛像两面镜子,映不出任何东西,却仿佛能照进人灵魂的最深处。九如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每次重生醒来时的迷茫,想起记忆碎片中那些模糊的面孔,想起自己流出的血能暂时压制诅咒,想起非宝说他身上有“守渊者的影子”。

还有老婆婆那八个字:米线断纹,血光阴债。

也许……他真的欠下了什么。

也许……这条黄泉路,是他迟早要面对的。

“如果,”九如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如果我真的不该活着呢?如果我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错误呢?”

“那又怎样?”烈风煌一步踏前,几乎与九如面对面,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起火焰,“我管你该不该活。我只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会呼吸,会流血,会为了救不相干的人拼命——这就够了。谁敢带你走,我就杀谁。神佛挡路,我斩神佛;幽冥索命,我碎幽冥。”

这话说得狂妄,甚至可笑。可烈风煌的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她是认真的。认真到九如毫不怀疑,如果眼前这个黄泉引路童子再进一步,烈风煌真的会挥刀——哪怕明知伤不了对方,也会斩到刀碎人亡为止。

白砚也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九如,你记得在圆合城,非宝消散前说的话吗?他说‘你身上有他的影子,但你不是他’。守渊者或许与幽冥有关,但你是你。你的路,该你自己选,不该由什么黄泉使者决定。”

芒种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九如看着他们。

烈风煌,修罗道的传人,手上染满鲜血,却一次次挡在他身前。

白砚,阿尔默族的罪人,身负反噬魂咒,却始终冷静理智地分析局势。

芒种,从桃花村祭坛救下的少女,胆小爱哭,却一路跟着他们走到这里。

还有他自己——记忆破碎,身世成谜,连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的九如。

他们本不该是一路人。却因缘际会,走到了这里,站在黄泉引路童子面前,面对着可能是绝路的抉择。

童子又催促了一次。他怀中的芦苇穗子无风自动,鲜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中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九如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轻轻掰开芒种抓着他胳膊的手,然后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就跨出了烈风煌和白砚的保护圈。

“九如!”烈风煌厉喝。

九如没有回头。他走到童子面前,蹲下身——这样他的视线就能与童子齐平。那双全白的眼睛近在咫尺,冰冷,空洞,非人。

“你要带我去哪里?”九如问,声音很轻。

童子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伸出枯瘦的食指,指向北方——黑风谷深处。指尖苍白,指甲灰黑。

“那里有什么?”

童子依然沉默。但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发出,九如却“听”到了——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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