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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瞳白发逐轮回

小说:

天祚

作者:

梦长道远

分类:

穿越架空

金瞳白发逐轮回

九如睁开眼时,第一感觉是疼。

头疼,那种像是脑袋被人劈开又重新粘合的疼。他躺在滚烫的沙地上,红色衣袍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在荒漠上的血色妖花。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缝着眼睛,看见一片金黄色的天空——不,不是天空,是沙地反射的光,与天穹融成了一体。

他又重生了。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带着一种宿命般的麻木。第几次了?不记得。每一次重生都会带走他几乎所有的记忆,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和刻在灵魂深处的一个执念:

要找一个人。

金瞳,白发。

就这么四个字,像烙铁烙进意识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它的回响。九如抬手捂住额头,手指触到的皮肤温热,脉搏在指尖下跳动——还活着,又一次。

他缓缓坐起身,红色衣袍在沙地上拖曳出细微的声响。这身衣服很奇怪,料子轻薄却坚韧,在这样严酷的环境下竟然纤尘不染,袖口和衣襟绣着暗金色的繁复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灵力还在。

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顺着经脉循环往复。九如尝试着调动它,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的光芒浮现,在指尖缠绕、跳跃。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足尖轻轻一点——

他飘起来了。

离地三尺,五尺,一丈。风从下方托着他,红色衣袍猎猎作响。九如低头俯瞰,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荒原铺展在脚下,沙丘起伏如凝固的波涛,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没有树木,没有水源,甚至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永恒的风卷着沙粒,在天地间呜咽。

无人区。

九如皱起眉头。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要吃东西的——这个认知来得突兀而原始,却无比真实。饥饿感尚未涌现,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在预警:如果找不到食物和水,这具刚刚重生的躯壳很快就会再次死去,然后进入下一次轮回。

“真是……”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麻烦。”

选了一个方向,他向前飞去。

起初飞得不高,离地数丈,慢慢升高,直到可以俯瞰整个荒原。风在耳边呼啸,红色衣袍如翅膀般展开。飞行几乎不消耗灵力,或者说,这里的灵力异常充沛,如同取之不尽的源泉。这让九如稍稍安心。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景色没有任何变化。金黄的沙,灰白的岩,偶尔出现的干涸河床像大地干裂的嘴唇。九如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但停下意味着死亡,继续飞行至少还有希望。

就在太阳升到天顶,将沙地烤得滚烫时,一抹异色闯入眼帘。

绿色。

不是荒原上那种濒死的黄绿,而是一种鲜活的、流动的翠绿。九如精神一振,加速飞去。近了才看清,那是一条河流——窄窄的,蜿蜒如蛇,两岸居然顽强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的灌木。

他降落在河边,蹲下身,伸手探入水中。

水很凉,清澈见底。九如捧起一捧,正要送到嘴边,忽然心念一动。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河流。

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了一瞬,随即闭上眼,让灵力顺着某种本能流转。这一次,水流应声而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托起,在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水柱。九如手腕翻转,水柱随之压缩、凝练,水分被剥离,只剩下最精纯的水之精华。

这个过程自然而流畅,仿佛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水之精华在他掌心凝聚,渐渐拉长、塑形。一柄剑的雏形出现了——三尺青锋,剑身通透如碧玉,剑柄处有细微的螺旋纹路。九如专注地看着,灵力继续灌注,剑身越来越凝实,最后在剑尖处,一点殷红如血的光芒悄然浮现。

成形了。

一柄青色长剑,剑尖一点红,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之上。

九如握住剑柄。触感温润如玉,剑身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心跳。他随意一挥,剑锋划破空气,发出清越的嗡鸣。灵力顺着剑身流淌,与他的经脉共振,合二为一。

就在这时,两个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承影。”

剑的名字。也是……他的名字?

不,他不叫承影。他是九如。可是为什么这柄剑会叫这个名字?为什么他对它有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模糊,破碎,却震撼人心:一个人影立于苍穹之下,手持长剑,剑锋所指,云开雾散。那身影挺拔如孤松,白发在狂风中狂舞,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如不灭的火焰。

一剑斩天地。

画面转瞬即逝,留下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悸动。

九如低头看着手中的剑,又抬头望向无垠的荒原,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心中萌芽:“原来……我就是救世大英雄?”

这念头带着三分茫然,七分自嘲,却莫名地让他挺直了脊背。

大英雄也是要吃饭的。九如心念一动,剑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他掌心,只在手腕处留下一道浅浅的青色印记。他沿着河流向下游飞去,希望能找到人烟,或者至少找到可以果腹的东西。

又一个时辰过去,除了河岸两边逐渐稀疏的灌木,一无所获。

九如开始感到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独自一人面对永恒的荒芜,时间会变得粘稠而沉重。他降落在沙地上,承影剑再次出现在手中,他拄着剑,望着远方。

“不会吧,”他自言自语,“无人区的英雄?有人来救我吗?”

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散开,没有回音。

就在这时,一声哞叫从身后传来。

低沉,粗犷,带着野性的力量。九如猛地转身,只见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群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冲来。近了才看清,那是一群牛——但和他记忆中的任何牛都不一样。它们体型巨大,肩高足有丈余,全身覆盖着浓密的、纠结的毛发,头顶的角弯曲如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更不妙的是,它们正对着他冲来。

九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红袍,在金黄色背景的映衬下,确实鲜艳得像个靶子。

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不,是飞。灵力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向前疾射。风声在耳边尖啸,下方的景物飞速倒退。九如不敢回头,只能凭感觉调整方向,试图甩掉身后的兽群。

不知飞了多久,胡乱转向中,一抹绿色再次闯入视野。

不是河流,而是一片真正的绿洲——棕榈树高大的树冠如伞盖般张开,灌木丛生,中间似乎还有水光潋滟。

九如心中狂喜,顾不上身后的追兵是否还在,调转方向直冲绿洲而去。距离拉近,他看见绿洲边缘站着一个黑影,背对着他,似乎正在观察什么。

“喂!!兄台!!你好吗!!”九如高声呼喊,声音中带着绝处逢生的激动。

对方似乎回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九如更加高兴,加速冲过去。近了,近了,他能看清对方的身形轮廓,似乎是个披着斗篷的人。他落在绿洲边缘,大步走向那人。

“这位朋友,我——”

话说到一半,卡在喉咙里。

那不是什么披斗篷的人,而是一头驴。通体漆黑的驴,只有头顶的辔头是鲜艳的红色,在阳光下格外扎眼。驴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一双大眼平静地看着九如,然后抬了抬前蹄,打了个响鼻。

“……”

九如站在原地,一时无语。

人和驴对视了三秒。

然后,乌泱泱的喊杀声从绿洲深处传来。

一群人冲了出来。穿着粗糙的皮甲和麻布衣服,皮肤被晒得黝黑,手中高举着棍棒、长刀,甚至还有几把生锈的铁剑。他们看见九如,眼睛立刻红了。

“偷金贼!找到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九如下意识要跑,但已经晚了。一张金色的大网从天而降,网线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在阳光下闪着奇异的光泽。九如立刻掐诀,承影剑应召而出,剑锋上青光流转——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不是网的阴影,而是人的影子。白色长发如瀑般从他眼角掠过,带着一种清冷的气息。九如下意识顿住了,转头看去,只看见一个背影——挺拔,修长,白发如雪,正迅速融入人群中。

这一个迟疑,错过了最佳时机。

金网落下,将他整个罩住。网线一接触身体立刻收紧,灵力运转顿时滞涩。承影剑上的光芒闪烁几下,熄灭了。众人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

“捆结实点!这贼会妖法!”

粗糙的绳索捆住手腕,勒进皮肉。九如挣扎着抬头,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那个白发的影子,但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不是偷金贼!”九如喊道。

回应他的是一记闷棍,敲在肩头,不重,但足以让他闭嘴。

“每个被抓的都这么说。”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蹲下来,捏住九如的下巴,“说,把金子藏哪儿了?”

“什么金子?我没见过金子。”九如咬牙道。

“还嘴硬!”另一人踹了他一脚,“我们在绿洲守了三天,就你一个外人进来,不是你是谁?”

九如忽然明白了。那个白发人——是故意引他来这里的?那个背影,那头驴,都是诱饵?

他被拖起来,推搡着往绿洲深处走去。一路上,九如观察着环境。这片绿洲不大,中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湖泊,湖水清澈。周围散落着几十顶帐篷,都是用兽皮和粗布搭成,简陋但结实。居民们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男女老少都有,看向九如的眼神充满敌意。

他被带到最大的那顶帐篷前,按倒在地。

帐篷帘子掀开,一个老人走了出来。他年纪很大了,脸上皱纹如刀刻,背微微佝偻,但眼睛很亮,像鹰一样锐利。老人拄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宝石。

“族长,偷金贼抓到了。”押着九如的汉子恭敬地说。

老人没说话,只是走到九如面前,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扫过九如的脸、他的红袍、他手腕上的青色剑印。许久,老人缓缓开口:“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从戈壁深处来。”九如实话实说。

“戈壁深处?”老人眯起眼睛,“那里是死地,没有人能在那里生存。”

“但我确实从那里来。”九如试图挣扎,绳索却越捆越紧,“我没有偷你们的金子。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金子。”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按在九如额头上。

一股陌生的灵力涌入九如体内,粗暴地探查着他的经脉。九如下意识抵抗,但金网的压制让他的灵力运转不畅。老人的灵力在他体内游走一圈,最后停在他丹田处。

“奇怪……”老人喃喃自语,“你的灵力……很古老。而且你确实没说谎——至少你认为自己没说谎。”

他收回手,对周围的人说:“先把他关起来,我要仔细查查。”

九如被拖到绿洲边缘的一个地牢里。说是地牢,其实就是个深坑,上面盖着木栅栏。他被扔进去,金网被收回,但手脚仍被捆着。坑底铺着干草,潮湿阴冷。

脚步声远去,四周安静下来。

九如躺在干草上,望着头顶木栅栏缝隙中漏下的天光。这一天的经历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放:重生,飞行,凝剑,被牛群追赶,遇见驴,被抓……

还有那个白发人。

为什么那人要陷害他?还是说,只是巧合?

夜色渐深,气温骤降。

戈壁的白天酷热,夜晚却寒冷刺骨。九如的红袍虽然特殊,但也难以完全抵御寒意。他蜷缩起来,运转灵力温暖身体。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细微的响动。

他警觉地抬头,只见木栅栏被轻轻挪开一条缝,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月光从缝隙中漏下,照亮了来人的脸。

白发如雪,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但不是他要找的人——因为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静。这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眉宇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落在九如面前,动作轻盈如猫。

“嘘。”年轻人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然后蹲下身,开始解九如手腕上的绳索。他的手指很灵活,绳结很快被解开。

“你是谁?”九如压低声音问。

“救你的人。”年轻人简短地说,又补充一句,“也是害你被抓的人。”

九如愣住了。

绳索全部解开,年轻人站起身,向九如伸出手:“先离开这里,路上解释。”

九如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两人一前一后攀出地牢,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年轻人对绿洲的地形很熟悉,带着九如在帐篷的阴影中穿梭,避开巡逻的人。

他们来到绿洲边缘,那头黑驴等在那里。

“上去。”年轻人拍了拍驴背。

“这是你的驴?”九如问。

“算是吧。”年轻人翻身上驴,向九如伸出手,“快点,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不见了。”

九如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他的手,坐到他身后。黑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戈壁。它的脚步异常轻快,在沙地上几乎不留痕迹。

远离绿洲后,九如终于忍不住问:“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年轻人没有回头,声音随风飘来:“我叫白砚。今天的事,我很抱歉。但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确认你是不是我要等的人。”白砚说,“绿洲的金子确实被盗了,但我知道不是你干的。真正的贼是内鬼,我已经有线索了。但我需要一个外来者作为诱饵,引出真正的贼。”

九如感到一股无名火:“所以你就让我当替罪羊?”

“你会没事的。”白砚的语气很平静,“族长不是糊涂人,他很快会查出真相。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我要是被他们打死了呢?”

“你不会。”白砚终于回过头,深褐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神秘,“你手腕上的剑印,是承影剑的标记。能驾驭承影剑的人,不会这么容易死。”

九如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你知道承影?”

“知道一些。”白砚转回头,“上古神兵,择主而栖。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个传奇。”

九如的心脏猛地一跳:“上一任主人?是谁?”

白砚沉默了片刻,说:“一个金瞳白发的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如抓住白砚的肩膀:“你见过他?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白砚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在找他。很久了。”

黑驴继续前行,两人陷入了沉默。夜风呼啸,卷起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刺痛。九如看着白砚的背影,白发在风中飞舞,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但不是。

他要找的人有一双金色的眼睛,而白砚的眼睛是褐色的。

“你为什么找他?”九如问。

白砚没有立刻回答。许久,他才说:“为了一个承诺。也为了……赎罪。”

这个回答太模糊,但九如听出了其中的沉重。他没有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寻找一个连长相都记不清的人。

他们走了一整夜。

黎明时分,前方出现了一片废墟。那是古代建筑的残骸,石柱倾颓,墙壁倒塌,只有中央一座高塔还勉强屹立着,塔身布满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白砚勒住驴,跳下来:“到了。”

“这是哪里?”九如环顾四周。废墟占地很广,能看出曾经的宏伟,但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荒凉得令人心悸。

“一个临时据点。”白砚牵着驴走进废墟,“跟我来。”

他们来到高塔下,白砚在塔基的某块石砖上按了一下,地面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阶梯很深,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向下走了大约百级阶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明显是人工开凿而成。穹顶高悬,上面绘制着星辰图案,虽然年代久远,色彩依然鲜明。房间中央有一个圆形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发光的鹅卵石。四周散落着一些简单的家具:石床,石桌,石凳,还有几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古老的卷轴。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的一幅壁画。

壁画占据了整面墙,描绘的是一场战争。天空中巨龙盘旋,地面上军队厮杀,而在画面的中央,一个人手持长剑,剑锋所指,万邪退避。那人背对着画面,只能看见一头如雪的白发,和剑身上那一点殷红。

承影剑。

九如走到壁画前,伸手触摸墙壁。颜料已经干裂,但画面依然震撼。

“这是什么时候画的?”他问。

“至少三千年了。”白砚走到他身边,“画上的人,就是承影剑的上任主人,也是我要找的人。”

“他叫什么名字?”

白砚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在古籍中,他被称为‘守渊者’。”

守渊者。九如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这三个字触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根弦。

“你为什么要找他?”九如转过身,直视白砚的眼睛。

白砚避开他的目光,走到水池边,俯身掬起一捧水。水从他指缝间漏下,滴落池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一个错误。”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个我犯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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