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瓦翘角的木檐下,檀木色的匾额静静地挂在门梁中间。
陆如年在这个院子里进进出出数月,还是第一次驻足在这匾额之下。
檀木底,红色字,一笔一画,遒劲有力。
梅儿见王妃盯着这块匾额,低声开口:“王妃,听周嬷嬷说,咱们院子这倾欢居三个字是王爷在打造这院子时亲自题,亲自刻的,光是扔掉的废木就十几块。”
“如今这么一看,您的倾欢居,在王爷眼里真是独一份。”
陆如年仰着头,嘴角浅浅一笑,她之前竟没留意院名,如今再看,原是他早就给了她提示。
她在心底暗暗地将这三个字描了个遍。
不知缘由的燕儿,此刻却一脸茫然,“可王爷为何给王妃的院子题名倾欢居啊!”
要题也该题倾年居,爱年居之类的,这才和王妃更配吧?
梅儿真是被燕儿的迟钝吓到了,偷偷用力掐了燕儿的后腰一把。
燕儿疼得呲牙咧嘴,可对上梅儿警告的目光,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王妃和王爷好不容易才跨过冷战和好,这下不会因她的一句多嘴,又心生隔阂了吧?
燕儿心虚的捂住嘴,不敢看梅儿,更不敢看陆如年。
原本平静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梅儿:“王妃......”
陆如年侧头回望两个被吓坏的小丫鬟,笑得灿烂,“我觉得倾欢居这名字起得甚好。”
“我很中意。”
两个丫鬟齐齐抬眸,惊讶的朝她望了过来,陆如年双手一背,闲庭信步的走进院子,样子的确看不出半点不悦。
才踏入院中,一个中气十足的低吼便朝她砸了过来。
“王妃今日可迟了半刻钟。”
陆如年循声望去,许猛正提着剑站在那棵梧桐树下,剑尖点了点地面的青砖,一副再不动弹就要亲自来请她的架势。
她本想找墨白去探庄子,可墨白一早就不见人影,又被许猛催着练剑,只好先让燕儿找墨雨传话。
剑光翻飞,汗水粼粼。
待墨白来见她时,陆如年刚用过午膳,此刻正站在水盆前净手。
温热的清水哗啦作响,片刻后,她接过一旁梅儿递过的棉巾,快速将手上的水珠拭干,朝墨白走了过来。
此时的墨白乌青的黑眼圈泛着红,湿漉漉的裤腿上布满泥点,失魂落魄,若不是还顶着那张她熟悉的脸,她怕不是以为这个一向眼高于顶的侍卫被人夺了舍。
“庄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如年问。
墨白动了动喉头,沙哑着嗓子道:“王妃,有人要害王爷!”
墨白因给王爷灌酒,很是心虚,所以一早听到郊外庄子有事时,立刻自告奋勇的要跟着王爷一起。
可王爷却让墨雨拦着他,不让他去。
墨白最是了解自己的主子,越是将他拦住,就越证明这件事恐怕牵扯王妃,且事态棘手,就是王爷也不一定能善了。
但墨雨那小子身手再好,也不如他脑子灵光。
不过同他说昨夜喝酒拉肚子不舒服,便骗过了他,他一路骑马疾驰,总算是在王爷赶到庄子后的一刻钟也赶了过去。
“庄子上死了很多人。”
“现在京兆府尹已经将那里团团围住。”
陆如年眉梢微动,面色还算平静,“死得是什么人?很多是多少?”
陆如年注意到墨白垂在身侧的双拳此刻凸显出蜿蜒的青筋。
“死得都是庄子上的佃户。”
“差不多......差不多百余人。”墨白说着眼底猩红一片。
佃户!百余人!王府的庄子......
陆如年此刻已然明白为何墨白此时如临大敌。
草菅人命!无论是在什么样的时代,都会是他们这些王亲贵胄的催命符。
可......沈肖灿应该是有所察觉,所以才会在庄子周围有所部署。
为何......为何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陆如年神情恍惚,额头冷汗簌簌而下,昨日她刚刚庆幸锁在她手脚上的铁链消失,如今为何......她仿佛又看到了它们的身影?如卷土重来的巨蟒,缓缓的缠住她和沈肖灿的手脚之上。
“京兆府的人已经到了。”
“那是不是说......庄子这件事,在外面已经有了说法?”陆如年咬了咬下唇问。
墨白垂首,“是,外面都在传,珝王生性残暴,草菅人命。”
“刚太子也派人去了庄子,同王爷说,朝中已有不少御史大夫跳出来要弹劾王爷,削爵罢免怕都都是轻的,现下更是说什么王子犯法都要与庶民同罪,更遑论只是一个王爷。”
陆如年双手紧抓着身侧扶手,抬头看了看门外平静的小院。
此刻王府还没有被禁军围困......想来......
“王爷如何说?”
墨白虽是抗命跟去的,但依照沈肖灿的性子,不会察觉不到墨白的存在。
墨白脸色一白,眼中的震惊在对上陆如年的片刻便压了下去。
王爷是神机妙算!王妃也绝不是容易糊弄的主。
他实话实说道:“王爷警告属下,这件事不必让王妃知道。”
“就这些?”陆如年对于这个回答早有预料。
墨白抬头看向太师椅上的陆如年,浓黑的剑眉此时纠结得团成了一团,一咬牙,一狠心,墨白决心和盘托出。
王爷是为王妃好,但珝王府的王妃可不是花瓶。
那些被埋在后花园成山的老鼠就是证明!
“京兆府碍于王爷的身份,暂且将此事压了下去。”
“王爷怀疑,朝中的那些御史大夫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现下同太子殿下商议要揪出此人。”
“但......”
陆如年心里已有定论:“但王爷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墨白点头。
“王爷已被京兆府尹转送至刑部大牢。”
“王妃,您的娘舅康大人那边......”
舅舅是刑部尚书。
“他自会知道该如何做!”
只是陆如年此刻还想不通,沈肖灿为何会在康家周围部署人手。
难道那背后之人也会对康家下手?
一环连着一环,只为将珝王府连根拔起,置他们于死地?
谁能有这样的手笔?
二皇子?绝不可能!他已经失了民心和臣心,还能有谁?
沈肖灿到底还碍了谁的路?
陆如年的思绪飞转,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极为不可能的身影。
难道是他?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只有对照组的另一方会对他们痛下死手,但......
不会,不是的,定是还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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