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白是被头痛弄醒的。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他皱了皱眉,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动不了。
手腕上套着什么东西,凉凉的,很沉。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木头的,深棕色,有几道裂纹。不是公寓的白色吊顶,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涂白转头,看向四周。
一间和室。榻榻米,纸拉门,角落里摆着一个黑色的矮柜。窗户被纸糊着,透进来一点模糊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傍晚。
他躺在地板上,身下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手腕和脚腕上都戴着黑色的镣铐,金属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咒力限制的装置。
涂白试着调动妖力。
什么都没发生。那股平时在体内流转的温暖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调动不起来。还好,宝宝应该没事,肚子没有不适感。
回想起昏迷之前看见的一幕,他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袈裟的男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他把托盘放在涂白旁边的地板上,然后自己在涂白对面坐下,盘着腿。
“醒了?”他问,语气温和,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涂白盯着他。
男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二十多岁的样子。黑色的头发扎成半丸子头,垂下来一些碎发。五官很端正,甚至可以说好看,眼睛细长,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但他的额头上有道疤。
一道缝合线,像是脑袋被打开过又缝上了。
涂白见过这道疤。在那个公园,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你是谁?”涂白问,声音有点哑。
“我叫什么不重要。”男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
涂白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镣铐,又看了看男人。
男人笑了。他把托盘往涂白那边推了推——托盘里是一碗粥,还有一杯水。
“先吃点东西吧。”他说,“你已经睡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涂白在心里算时间。他昏迷的时候是下午,那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五条悟……应该已经回去了。并且已经发现他不见了。
他盯着那碗粥,没动。
“不饿?”男人问,自己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喝下去,“放心,没毒。”
涂白看着他喝粥的动作。很自然,很放松,像是真的只是请客人吃顿饭。
“你想要什么?”涂白问。
男人放下碗,擦了擦嘴角。他看向涂白,眼睛弯着,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我需要你的能力。”他说,“构筑术式,很罕见的能力。可以创造出任何想象的东西。”
涂白没接话。
“如果我的情报没错,你应该是一级咒术师。”男人继续说,“登记在册,但不受重用。咒术界那些老头子,对非人类种族一向不太友好,对吧?”
他顿了顿,观察涂白的表情。
涂白面无表情。
“我能帮你摆脱他们。”男人说,语气里带着诱惑,“我可以给你新的身份,完美的,不会被任何人查到。钱,住处,安全,都可以给你安排。”
“条件呢?”涂白问。
“帮我做一件事。”男人说,“很简单的事。我需要你构筑一样东西,用来开启某个……装置。完成了,你就可以带着你肚子里那个小家伙,想去哪去哪。”
涂白的手下意识地动了动,想护住小腹,但镣铐限制了他的动作。
“不用紧张。”男人说,“我对你和你的孩子没兴趣。只是刚好需要你的能力,而你需要有人帮你摆脱那些想把你遣返的人。”
遣返。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涂白心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硬着声音说。
男人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怜悯,或者说是玩味。
“不知道?”他站起来,走到矮柜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像是个老式的录音机。他按下一个按钮。
嘶嘶的杂音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那个妖族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原名就叫涂白,实际是兔妖,十几年前随父母偷渡入境,至今没有合法身份。”
“偷渡客?哼,这样的人怎么能留在咒术界?万一泄露机密怎么办?”
“总监的意思是……”
“撤销咒术师资格,启动遣返程序。尽快办妥,以免夜长梦多。”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和室里一片安静。
涂白盯着榻榻米的纹路,手指慢慢收紧,攥成拳。
遣返。
这个词他从小就知道。爸妈告诉过他,他们是偷渡来的,没有合法身份,不能被发现。被发现就会被遣返回国。
回国。
那个他们出生的地方,那个“建国后不许成精”的地方。
回去之后会怎么样?被关起来?被研究?还是更糟?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爸妈当年拼了命也要逃出来,就为了让他们三兄弟能在日本平安长大。
而现在,他也要面对同样的命运。
“听到了吗?”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已经被盯上了。遣返令很快就会下来。没有我的帮助,你逃不掉的。”
涂白抬起头,看着男人。
男人的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怎么样?要合作吗?”他问。
涂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不。”
男人挑了挑眉。
“你可以把我送回咒术界。”涂白说,声音很平静,“也可以直接杀了我。但让我帮你做事,不可能。”
男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他说,“我还以为你会更理智一点。”
他把录音机放回矮柜,转身走向门口。
拉开门,他回头看了涂白一眼。
“那就先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他说,“等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毕竟……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对吧?”
他笑了笑,拉上门。
脚步声渐渐远去。
涂白一个人躺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
遣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很多东西——爸妈,大哥,小弟,还有……五条悟。
那个人,现在应该在找他吧。
发现他不见了,定位手环没信号了,公寓里空荡荡的,那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涂白不敢想。
他翻了个身,蜷缩起来。手腕上的镣铐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把手放在小腹上。
里面的宝宝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火苗,在他身体最深处燃烧。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计划——跑路,假身份,钱。那些计划现在看起来那么可笑。他还没跑掉,就被真正的危险抓住了。
但又有点庆幸。
还好……还好五条悟不知道那些计划。还好……
还好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是想着那个人,心脏就疼了一下。很尖锐的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把脸埋进榻榻米里,不再想了。
---
与此同时,东京。
五条悟把车停在公寓楼下,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的。
电梯太慢。他一秒都等不了,直接用术式瞬移到了家门口。
门锁着。他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小白?”
没人回应。
客厅空的。厨房空的。卧室空的。浴室空的。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公寓,心跳漏了一拍。
他拿出手机,再次定位。还是没信号。他拨打涂白的电话——无法接通。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一次有信号的位置,是楼下的小区公园。
五条悟冲出公寓,瞬移到公园。
公园里很安静。有几个老人在长椅上坐着,几个小孩在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能量残留。很多。咒灵的,还有涂白的妖力。
他快步走到一片草地前。地上有明显的挣扎痕迹,草被踩烂了,泥土翻出来。几片樱花花瓣散落着,已经有点蔫了。
还有一点银色的光芒碎片——构筑术式留下的。
五条悟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很小,几乎看不清,但六眼能分辨出上面残留的妖力痕迹。
是涂白的。
他战斗过。在这里。
五条悟站起来,闭上眼睛,六眼全开。
周围的能量流动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咒灵的残秽,涂白的妖力,还有……另一股气息。很淡,但很特别。像是什么人留下的。
他追踪那股气息,但只追出几十米就断了。对方显然做了干扰处理。
五条悟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暗流。
他的手机响了。
是夜蛾。
“悟,你在哪?”
“我家公寓楼下。”五条悟说,声音很冷,“小白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夜蛾说:“你回来一趟。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涂白君的……身份问题。刚才总监会发来了公文。”
五条悟挂断电话,瞬移回高专。
夜蛾的办公室里,硝子也在。两人看见五条悟进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夜蛾递过来一份文件。
五条悟接过来,扫了一眼。
标题:《关于撤销妖族“涂白”咒术师资格及启动遣返程序的决议》。
下面是一串官方的套话,但核心意思就一个:涂白是非法偷渡入境的妖族,没有合法身份,现在被发现,要遣返回国。
落款是咒术总监会。
五条悟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气笑了,笑得让让人莫名后背发凉。
“遣返?”他轻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他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拉开门就往外走。
“悟!”夜蛾站起来,“你要去哪?”
“总监会。”五条悟头也不回。
“你别乱来——”
但五条悟已经不见了。
总监会大楼在东京中心区,一栋看起来很普通的写字楼。但普通人不知道的是,地下的十几层才是真正的总监会办公区。
五条悟直接瞬移进了地下层。
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见他突然出现,都吓了一跳。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五条悟已经走到了会议室门口。
门关着。
五条悟直接一脚踹开。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总监会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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