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迅速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襟,然后下床走到门边。
考虑到林新月还在塌上歇息,他只将门拉开一条缝。
“嬷嬷......”谢景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疲惫和懊恼:“昨夜本王醉酒失仪,劳烦新月......照顾了半宿,她......她现下身子不适,还请嬷嬷回禀皇祖母,让她先歇息,稍后我自会前去请罪解释。”
门外的嬷嬷得到消息,心中了然,笑着退下,往寿安宫回话去了。
谢景说完,门又重新合上。
林新月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她听见他在身后站了片刻,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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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谢景进宫求见皇帝,请皇帝赐婚。
林新月本就是相府独女,才貌双全,家世人品都无可挑剔。
皇帝自然也很是满意,这桩婚事的落定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圣旨很快拟好,林相府千金林新月,赐婚大皇子谢景,三月后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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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传到林府时,已经是三日后。
林新月正在房中,正对着镜中的自己发着呆。
彩云突然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小......小姐,有圣旨到!老爷让您快去前厅接旨!”
林新月与谢景同寝一夜之事,毕竟事关女子声誉,所以并没有传开。
圣旨的到来,府中其他人,都是不知情的。
林新月匆忙赶到前厅时,宣旨的太监已经等了片刻,见人来,便立刻展开明黄绢帛。
她同林父林母一同跪在堂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相府嫡女林新月,温婉贤淑,才貌双全,堪配皇家。特赐婚大皇子谢景,择吉日完婚。钦此。”
她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姿态端庄地叩首谢恩。
林相亲自送太监出门,回来时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他看了女儿一眼,难得温和道:“随我到书房来,我们父女俩好久没一起下棋了。”
林新月点点头,捧着圣旨跟在父亲身后。
书房的门关上,林相坐到靠窗的棋盘边,示意她在对面落座。
“既然圣旨下来了,那这门婚事算是板上钉钉了。”林相抚着胡须,声音里有几分畅快:“你可知,为父为何一直希望你嫁与大皇子?”
林新月垂着眼:“女儿知道。大皇子殿下仁厚稳重,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也不全是。”林相摇了摇头,取出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朝中局势,你虽不涉足,但如今既要做皇子妃,有些事也该让你知晓。”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
“朝中如今大致分作三派。其一,以大皇子为首。大皇子母妃出身不高,但大皇子本人资质最佳,行事稳重,深得圣心。朝中许多老臣都看好他。为父便是这一派。”
林新月安静地听着,取了一枚白子,犹豫着落下。
“其二,是以二皇子谢端为首。谢端之母是皇贵妃,外戚势大,他本人虽跋扈,但早年颇得圣宠,支持他的朝臣原本不在少数。”林相说到这里,语气沉了几分:“只是他如今瘫了,情形便大不相同了......”
林新月抬头望向父亲:“那第三派呢?”
林相又从容落下一子,继续道:“二皇子这一瘫,朝中原先支持他的人便散了。有的转投了大皇子,有的……”林相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继续下:“转向了六皇子。”
“六皇子?”林新月有些意外,六皇子年纪尚小,生母位份也不高,她入宫几次,几乎没怎么见过。
“六皇子年幼,本身没什么优势。但谢端瘫了之后,许多人不愿看着大皇子独大,便转而扶持六皇子,想借幼主揽权。”
林相了然一笑:“不过是些不甘心的墙头草罢了,不足为惧。”
林新月点点头,默默记着父亲的话。
“如今朝中局势微妙,看似谢景最有机会。但你可知,真正能决定天秤倒向哪一边的,另有其人。”
林新月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秦川。”林相的语气明显郑重了几分:“镇北大将军,手握边关重兵,战功赫赫,威震朝野。此人行事低调,从不参与朝堂之争,无论哪一派拉拢,他都不为所动。”
“他是中立派?”林新月问。
“中立。可正因中立,他的态度才最要紧。他手里那十几万边军,谁得了,谁就有了说话的底气。”
林新月垂下眼,将棋子落在棋盘一角。
“大皇子曾在边疆历练两年,说起来与秦大将军应该也算有过交集。”她斟酌着开口:“怎么会……”
林相打断她:“有交集不等于有交情。大皇子在边关那两年,秦川对他只是面上恭敬,从未有过任何私交。此人不结党不站队,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他叹了口气:“也正因如此,皇帝才放心把十几万边军交给他。”
林新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如今谢端瘫了,朝中人心浮动。秦川虽仍未表态,但这样的人,不可能永远中立。”林相望着女儿,眼神意味深长:“大皇子若能得他支持,这储君之位便稳了。若是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大皇子的位置未必稳定。
林新月沉默着下棋,而后问道:“父亲与我说这些,是想让女儿做什么?”
林相:“不是让你做什么,是让你心中有数。你嫁入皇家,往后便是大皇子妃,这些事你最好知道一些。”
他的手指抚着手中的棋子,表情变得严肃:“你与大皇子成婚,也是能让他地位更稳固的一环,就凭这一点,他日后也不敢怠慢你。你大可放心。”
林新月明白父亲的意思:“女儿记住了。”
林父满意地点头,父女俩一边下着棋,一边又话了话家常。
棋局结束,她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林新月走在回房的路上,低头看着手中的圣旨,明黄的绢帛上写的寥寥几语,就这样决定了她未来后半生的走向。
这是她几乎冒着失去一切的风险,得来的东西,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手里。
她本该欢喜的。
可她并没有想象中欢喜。
对与长青的十五之约,对不确定的未来,她只有莫名的迷茫和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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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二皇子府邸的书房里,已经半身不遂的谢端,被两名婢女抬着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
不知是哪位婢女侍候得不妥惹到他了。
“贱婢!”
谢端抄起手边滚烫的茶壶,劈头盖脸砸在那婢女脸上。
自从前些日子他摔马瘫了之后,性情变得更加乖戾张狂,比从前更甚。这段时间他对手下的奴仆们轻则打骂,重则折磨。
府上的人都不敢靠近。
“王爷息怒!”两名婢女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打着哆嗦求饶,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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