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周六,顾星河没有什么亟待处理的公务,于是便提前来到了祝家别墅门前等待。
他是一个人开车来的,没让助理或者司机随行。
车子行驶到祝家别墅后稳稳停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仍然紧闭的院门,又垂眸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放下车窗,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手腕搭在车门上,指尖自然下垂,漫不经心间又隐隐透出一抹蓄势待发的感觉。
祝家的阿姨看见陌生车辆到来,便放下手上的工作用具,打开院门的小门,外出问询:“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顾星河抬眸,清冷的语气中显出一抹矜贵,言辞却彬彬有礼:“阿姨好,我来等人。”
阿姨面色愣了一瞬,随即便扬起一抹笑容:“那,麻烦先生稍等一会儿,我问问张叔,然后给您开门。”
顾星河稍稍颔首:“谢谢阿姨。”
阿姨笑道:“您客气了。”
音落,阿姨冲他微微一颔首,便转身走了进去,不多时院门打开,他启动车辆缓缓驶入,停在别墅大门前。
车辆停稳,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便是祝家的管家张靖。
张靖走近几步,来到车门前微微躬身:“先生。”
顾星河垂下眼睫,颔首回礼。
张靖道:“我家先生和夫人此时不在,我已经联系过他们,先生可愿进府稍等片刻?”
闻言,顾星河并未立即表态,只是将手从方向盘上收回,低头又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他收回视线:“多谢,不必。我并非是来拜访他们的。”
张靖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恭敬地应道:“好的,那我就不打扰先生了。若是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顾星河淡淡应了一声,随后张靖便转身离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不知过了多久,他抬眸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漫无目的的将搭在车门的手收回,下一瞬,别墅大门被拉开的声响传入耳中,他侧眸看去,一抹灵动的身影跃入心间。
祝容时几步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脸上不知不觉盈满笑意:“顾先生今天,怎么抢了司机先生的工作啊?”
顾星河抬眼看她,萦绕周身的清冷瞬间烟消云散:“最珍视的人,自然是要亲自来接,才算庄重。”
祝容时耳尖微微泛红,她浅浅一笑,提步绕过车头,走向旁边的副驾驶。
顾星河在她提步的瞬间紧随其后推开车门下车,然后不疾不徐的走在她身旁,距离不远不近,目光却尤其专注的放在她身上。
直到靠近副驾驶,顾星河长腿一迈,便越过她大步上前,祝容时微微一愣,些许胜负感在心里萌生。
然而还未等她完全觉察那感觉的存在,便先看见顾星河为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她看着手扶车门的顾星河,并未第一时间坐进去,而是抬眸看他,眸中笑意盈盈:“谢谢顾先生。”
顾星河低低应了一声,神情专注地看着她,目光沉沉。
祝容时被看得耳尖微热,垂下眼睫,侧身坐进车内。
然而在她坐进去后,车门却并没有立刻关上。
她置身于这狭小的空间里,只觉得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些许。
在他这样的注视下,祝容时的心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忍不住抬眸,向顾星河看去,想问问他在看什么,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如夜的眼眸里,他的目光如有实质,从眉眼一寸寸下移,最后落在她微红的耳尖上。
仅仅一眼,便足以让她乱了心神。
她慌忙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下一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关上,动作干脆,却听不出半分急躁。
顾星河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来。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车上淡淡的冷香在蔓延。
祝容时低头系好安全带,才开口问出从顾星河到来,便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问题:“顾先生,今天打算带我去哪里?”
顾星河系安全带的手一顿,侧头看她,声音低哑:
“景城顾家老宅。”
祝容时一愣:“景城?”
空气似乎又凝固了一瞬。
顾星河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把那个地方说出来。
但该说不该说的此刻都已经脱口而出,收不回来了,于是他回正了视线,神情凝重看着眼前的人。
他在等她的答复——是答应,还是拒绝。
祝容时既没有立刻应下,也没有直接拒绝,她沉默片刻,开口问道:“那里,是顾先生长大的地方吗?”
顾星河轻轻点了点头:“不知寸寸,可愿赏光?”
祝容时仍然没有给出直截了当的回答,她只是又一次问道:“那请问顾先生,为什么会想带我去那里?”
话音落下,车厢的气氛有些许凝固,祝容时见顾星河不曾回答,略做沉吟便道:“我换个问法。”
顾星河闻言,低垂的眼睫微抬,目光直直向她看来。
祝容时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句清晰入耳:“顾先生方才说那句话,是一时冲动,还是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顾星河垂眸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是一时冲动,也是深思熟虑……从见你第一眼,就想带你去见我的亲属。”
祝容时怔怔看着他,许久不曾移开视线,顾星河倾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后启动车辆。
车子没有调转方向,而是直接后退,直到退出院门,转向之际,顾星河听见祝容时说:“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深思熟虑,而是从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起心动念……这算是蓄谋已久吗?”
顾星河微微转头看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算。”
祝容时垂下眼睫遮住眼底动容,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不过我周一要去医院科室上班了,顾先生,赶得回来吗?”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又隐隐透着一抹忐忑与决绝,不住的在他心尖回荡。
顾星河一脚踩下刹车,车辆稳稳停在院门外,他转头看向祝容时,眼神与话语都满怀坚定:“能。”
祝容时抬眸,不闪不避迎上顾星河的眼神:“那,便随君意。”
顾星河轻轻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远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沈知远的声音传来:“先生。”
顾星河声音淡淡,言辞却隐隐约约透出些许迫切的感觉:“安排一下回老宅的私人航线,我一小时后到机场。”
“好的,先生。”沈知远的话音落下,通话随即挂断,顾星河重新启动车辆,随后调转方向驶出别墅区。
车子行驶上高速,直奔机场而去。
祝容时坐在副驾驶,像前生一样身子一歪,习惯性的把头往车窗上靠,整个动作中,目光一刻不移,始终落在顾星河身上。
顾星河靠着椅背坐得笔直,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前方道路上,他右手控制方向盘,左手随意放在车门扶手上,一举一动都透着一抹淡然的闲适。
这样一个清冷矜贵的人,似乎无时无刻都透着优雅随性的冷冽。
可只有祝容时知道,他的眼眸有多深,他的手有多有力……
这样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要喜欢我呢?祝容时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去看窗外飞逝的景物。
高速路上,每一辆车的行车速度都是极快的,但顾星河似乎要比他们快的多,看着一辆又一辆车被他轻松超过,祝容时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坐正身体,低头去看仪表盘上变换的数字,忍不住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在超车道内行驶,车速却少有在限速一百二的范围之内,反而一直盘桓于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这样稳定变换的数字,似乎让他原本的闲适淡然也瞬间荡然无存。
祝容时重新靠回车窗,目光再度落回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搭在方向盘上,连青筋都未曾凸起半分。
原来他的迫切,不在自身显露。
祝容时唇角微扬,眸中流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
顾星河不经意间侧眸,将她盈满笑意的神色收入眼底,一个眨眼再度看向前方,仿佛方才的举动并不存在一般。
一个小时的时间倏然而逝,黑色的车辆准时在十一点抵达机场,却并没有在航站楼前停下,而是径直驶向了标有“通用航空”字样的侧门。
门前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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