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你现在就吃我这一鞭!”
棘鞭横扫而下,鞭上的荆刺瞬间喇开了衣袖的布料,一条新伤从肩膀下方长长延至腕骨,尖刺抽离时还勾连着血肉,带来二次伤害。
甘棠痛得痛呼一声,身影不稳往前歪去,沈知寅眉峰下压,咬着后槽牙不声不响地也捱下这一鞭。
他的手才抬起半分,便见甘棠捂着受伤的手臂,重新站稳了身子。
“岑宗主,我们以三日为期,三日后我会亲自到丹宗拜访,到时还请您把鞭子给我备好,那十鞭子我亲自来抽。”
岑畏离那一鞭虽没有输用灵力,但是棘鞭是用天生带有灵气的灵植荆棘制作而成,杀伤力比普通的鞭子要强的多,比如尖刺里有些物质会让伤口瘙痒发肿,痛感更明显。
在场的人都看得一阵心惊,但更令人叹止的那年纪尚轻的女子的表现。纵然是身上负伤,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退缩和怯意,只是咬了下唇,口气不小地怼了回去。
“好大口气,呵。三日就三日,我倒要看看你能舞出个甚么花样!”
岑畏离冷笑一声,甩袖离去,同行的丹宗众人也纷纷撤离。
终于支走了这凶神恶煞的不对付之人,甘棠一直靠意志紧绷着的肩背立刻松懈下来,这鞭子打人还真是有够疼的,看起来吓人,打起人来也是名副其实。
岑畏离给她等着!今日之仇如若不报她就不姓甘!
沈知寅深邃漆黑的眼睛淡淡注视着她,因为连枝诀的缘故,他隐约能模糊感知到甘棠的情绪,这种丝丝黏黏的感受盘附心间,谈不上来的微妙。
挨了威力不小的一鞭后,她的心里没有半点惧意,怒意有但也不占多少。不知是不是自己判断有误,沈知寅从中还品到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沈宗主。”
甘棠拖着受伤的右臂将脑袋凑过来,正在偷窥他人心思的沈知寅恍然回神,表情转瞬即逝闪过一丝不自然。
“刚才谢谢你!你站出来替我说话,我真的超级超级感动。”
甘棠本来想亲切地喊他沈知寅的,但周围都是人,他又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于是甘棠还是恭恭敬敬礼礼貌貌地叫了尊称。
沈知寅脸上表情变化,他静了几秒,才缓缓道,“超级。是?”
见他眉目间的困惑,甘棠反应过来眼前的古人没听懂她话里的现代用语。
甘棠眼睛转了转,纯然柔和的圆圆杏眼灵动俏皮,“超级啊,在我们家乡话里是‘非常’的意思,就是表达我特别、非常感激你啦。”
女子粲然的笑容明媚如春,沈知寅睫毛飞快地垂下,耳朵外缘飞上几分霞色,只是透着晴天日光,与毛细血管的颜色重合,叫人分辨不出,也难以察觉。
“谢本座做什么。”悄悄的,趁甘棠不注意,他把左手背到身后,语气寡淡毫无起伏,“你不是仍受了一鞭么。”
甘棠手臂上的那道鞭伤疼的很,注意力不太集中,并没有注意到沈知寅的小动作,加上对于对方冷冰冰的态度性格也是习惯了,她不甚在意地又露出个笑,落在沈知寅眼中看起来有点傻。
“甘棠!我看看你的手!”
白芍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两只手悬在空中,想碰她的手又怕弄疼了她,犹豫不已。
“没事。”甘棠随意地摆摆手,她余光瞥过一旁,沈知寅已经走了,“走吧,我和你们一起继续照顾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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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招大会因今日突发之事赛程暂停,不仅是为了调查虚实幻境出现异常的原因,也是让负伤的修士们好生修养恢复,故而推迟了一段时间。
晚上在双栖苑内吃过饭后,尽管已经给医师查验过伤口,白芍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过来,回到住处时两人碰见正背着行囊从屋内出来的庾清琳。
在看清那人长相的那一刻,白芍面部表情一僵,庾清琳也是明显一愣,感受到二人间的诡异氛围,甘棠视线流转其间,开口打破僵局。
“你这是要走?不在这住了?”
庾清琳把放在白芍身上的目光收回,侧首看甘棠一眼,道了声言简意赅的“是”。
“表姐,你为何要走?是要去哪?”白芍关切地拉住她的衣袖,问道。
表姐。这两人原来是亲戚关系。甘棠在心里消化了一下这一新信息。
庾清琳低下头,避嫌似地躲开她的手,“岑浪回到宗里一直不愿进食,舅父让我回去劝他。”
白芍讪讪把手挪开,庾清琳从两人身边走过时停住了脚步,她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睨了一眼,“从小到大你都爱和一些一无是处的家伙呆在一块,这点倒是从没变过。”
话说完人就走了,剩白芍在原地着急,“甘棠,我表姐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刀子嘴,心底不坏的。我替她和你说声抱歉!”
这种无关痛痒的口头攻击,甘棠并不在意,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洗完澡出来时白芍已经将要换的药和纱布从她随身携带的小医药箱里拿了出来,一一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甘棠穿着轻薄凉爽的亵衣,外面披了件纱袍,大马金刀地在软凳上坐下,她撩起袖子,白芍低垂着脑袋细致认真地给她上着药,硫磺色的药粉倒在创口上,再辅以药修独有的灵力疗愈,效果比单单用药要好上太多。
漫无目的的视线最终找了个落脚点,甘棠盯着白芍手中正往自己手上缠的纱布,其实她还蛮好奇白芍和庾清琳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以至闹成如今不太愉快的局面。
但想了想她还是没问,因为刚刚白芍看起来似乎情绪蛮低落的。
她还是不要再提起人家的伤心事,白芍是她的朋友,让朋友伤心的事她做不出。
“好啦!”白芍调整了一下扎好的蝴蝶结的角度,一副大功造成的满意神态。
甘棠像艰难地动了动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右手手臂,难以言喻地尬笑了一下,“这......白芍,有必要包的那么全面吗?我整只手都被裹起来了。”
白芍却一点不觉得自己小题大做,反而是非常有必要,“你的鞭伤那么长,从这一直到这,这些药敷在纱布上,这样子好的快,你相信我便是。”
给甘棠包扎完伤口后,白芍就离开了,甘棠吹灭了主厅里的燃灯,只留了卧房里一豆小灯,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在想事。
经询问,她从女修口中得知那劣质麻薯是从一家名为“贺生”的粥铺买来的,甘棠想翻个身,但又想起自己受伤的手,于是她又躺平了。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动身前往粥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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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悬枝头,冷光浸润院内每一寸花草,小池里睡莲静谧幽香,屋内灯火已熄,虫鸣渐弱,偶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男人已经换上睡袍,发髻拆下,阖着的眼皮下两只眼球不时滚动,鸦黑长睫于宁寂的黑暗中颤抖,暴露了他并未入睡的事实。
规矩搭在腿边的左手拇指动了动,然后压在手心的纱布上来回摩挲。粗糙的质感磨砺着指腹,所剩无几的睡意跑的一丝不剩。
被褥与衣料摩擦声响起,沈知寅起身,拿起竹架上的衣物穿上,窗户纸外头透进来的月光让屋里的亮度尚可,没有点灯的必要,而且他要出门。
薄凉的夏夜里,手腕内侧闪烁莹蓝光晕,一朵兰花印记浮现,位置正好在突起的腕骨上,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通过施在甘棠身上的追踪符,对于灵力高超的他来说悄无声音进入栖鸳境的住宿处易如反掌。
落在门上的手停顿住,沈知寅见这房子规模面积不小,倘若是几人合住,他深夜推门造访,岂不大为失礼。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定位到甘棠的房间,从窗户进去。
夏天天气热,甘棠嫌这儿没空调又贪凉,晚上睡觉从来不把窗关严实,留着一条小缝,沈知寅自以为轻手轻脚天衣无缝地绕到甘棠房间的窗户前,他动作小心地打开窗户——
甘棠正靠在梳妆台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睛大大瞧着他。
沈知寅万年不变的脸色出现了皲裂,他猛地伸手捂住甘棠的嘴巴,轻盈一跃翻进了屋。
窗门被卷起的风顺势带上,“吱呀”一声在无声的寂静中被夸张地放大。
“嘘。”
沈知寅嘴唇形成一个圆形,黑暗里对方狭长勾翘的丹凤眼如黑曜石般明亮,折射着熠熠的光,甘棠第一次从这人脸上看到类似“紧张”的情绪。
甘棠被捂住嘴发不了声,只能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男人的手从她嘴上移开。
“沈知寅,你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嘛?”
甘棠本是在床上躺着的,翻来覆去没睡着,还折腾出了一身汗。
她嫌热,打算起身把窗子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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