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姝手上的动作一顿,点头道:
“是啊。”
李君时看了她几眼,勾起一抹坏笑,问道: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对他感觉怎么样?你们俩的事情,你爹知不知道?”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李媚姝有些晕头转向,“李叔翁为何这样问?”
李君时啧了一声,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看着李媚姝,道:
“我身为李家长辈,难道不应该对你们这些小辈的终身大事把把关吗?”
终身大事?
李媚姝脑子轰的一声炸开,结巴问道:
“什么,什么终身大事?”
这下轮到李君时疑惑了,不解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问道:
“你们,不是都互通心意了吗?”
李媚姝越听越乱,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着急道:
“李叔翁莫要开玩笑了,究竟是怎么了?”
李君时往身后看了一眼,又看向李媚姝,问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他送你这柄短刃是什么意思?”
李媚姝一怔,摇摇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慌乱
不是吧……
李君时见她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道:
“在赵国,有一种不成文的风俗,就是男子送女子短刃,若女子接受了,则代表二人心意相通;若不接受,则表示女子对男子无意。这原是在建国之初,男子多要上场打仗,怕自己心爱的女子受欺负,便延续至今。”李君时看着李媚姝错愕的表情,想到她此前因病成日待在府中,也难免会不知道这样的民间风俗。
而李媚姝却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不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奇葩的表白方式啊?
回想到当初赵驰昭送自己短刃时的古怪举动,原来是因为有这一层的缘故,红晕悄悄爬上耳尖。她缓缓低下头,继续处理着盆里的药材……
虽然李媚姝不知道短刃的其中缘由,但赵驰昭不可能不知道,于是他又问道:
“怎么,他没告诉你啊?”
“没……”,李媚姝手上的动作不停,借着动作掩饰着脸上的异常。
“那你现下知道了,是何感想?”
手上削药材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李媚姝将头靠在膝盖上,思虑着李君时的问题。
如果说她起初的目的是为了在李家倾倒时能多条出路,那么现在她对赵驰昭的感情已经变质,是从他一次次救下自己开始,还是一句句温柔的关怀开始,还是在一件件交往开始,她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悄然靠近彼此。
回想每一次相拥的温暖,每一次他抚摸着她的脸流露出的眷恋,都在此刻化作汹涌的潮水在她心里不断拍打着。
初秋,南方鲜有落叶,但身前的树还是感受到她内心那不安的悸动和无序的心语,落在一片叶,缓缓落在她的头顶,在她的心湖泛起一层涟漪。
这一刻,李媚姝意识到——她喜欢赵驰昭。
确定自己的心意,李媚姝眼波流转,一会面露微笑,一会面露忧愁。李君时见此,便也知晓了她的心意,便没再问其此事,而是转而问道:
“你可知他是什么人?”
李媚姝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开始想着李君时的话。
赵驰昭虽承诺待事情结束之后会将自己的身份托出,但经历了这么多事,李媚姝自己也能隐隐猜到他的身份。
能让这么多官员对他恭敬有加,加上闻皇后之事色变,那持弓女子的一声声王爷,举国上下,也只有一人……
李媚姝没有答话,而是向李君时问道:
“李叔翁,你是不是见过他?”
“先前在朝廷时……”李君时话音一顿,转而看向李媚姝,带着几分诧异,这丫头是在套自己的话?
李媚姝一听,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想——皇后之子,太子胞弟,赵国唯一被封了爵位的皇子,云昭王赵驰昭。
李媚姝在心底嗤笑,自己早该想到的,却被瞒了这么久。但令她不解的是,赵驰昭为何要向自己隐瞒他的真实身份,但很快就从李君时的口中知晓了答案。
“看来你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只是你既对他有意,可知他是否对你是真心,他乃先皇后所出,城府和心机都远超于其他皇子,当年你爹对先皇后……“
”他难道不会借此报复李家吗?”
“当年爹爹对先皇后……”李媚姝投去不解的眼神,蹙着眉想到如今的李家是倚仗着谁的势,便有些如芒在背,一股寒意自脊背向四肢蔓延,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君时敛了敛神色,沉声道:
“这些事本不该同你这小辈说起,但如今也只能告诉你,不过究竟如何抉择,还是在你自己。”
李媚姝直起身子,一脸严肃。隐隐有些不安。
原李缚还只是一名太医院的一名吏目,门荫入仕,连寻常的官都接触不到,更别提皇后贵妃这些高位之人,而后因医术精湛,为贵妃治了生子烙下的病根,这才升迁至御医替各级官员问诊。
先皇后当时因忧郁成疾,患了肺痨,李缚当时正研究着此病,且颇有成效,被委派去为皇后诊治,但一年后,皇后就薨逝了,而李缚不久升至太医院副使,官至正六品。
“当时人们只当皇后无力回天,但事情究竟如何,只有你爹知道。”,李君时面色低沉,李媚姝亦然。
难怪李缚对肺痨有着如此深入的研究,甚至连病症相似的瘰疬都能分清,原来是有这样一层缘故在……
李媚姝虽深知这样踩着别人上位的事情在官场并不少见,但那人不是寻常官员,而是一国之母。
而也因此事,让李家彻底受制于贵妃,成为了一丘之貉。
李媚姝抠着手指,回想到当初赵驰昭刚醒来时的那般警惕与惊愕,原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杀害皇后的帮凶……
思绪变得杂乱,李媚姝只觉有一口气堵在喉中,上不来也下不去,心里只想着现在赵驰昭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样的感情……
若他对自己是真心,为何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若他对她只有利用,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份感情,是要拿整个李家去做赌注吗?
不,绝不可能。李家上下皆视她为珍宝,而她心里也早已将这家人当作自己的亲人,自己断不能将亲人的性命拿去作为这段不确定关系的赌注。
那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赵驰昭,是直言问出他心中所想,还是佯作不知,走一步看一步。若是这样,自己是否能斗得过他……
李媚姝不断地思考着日后的事情,愈想愈觉得后怕。而李君时不知何时回到房中,仔细检查起李媚姝所写的答案,在她仍在愣神之际,走到她身旁,一手拍在她的肩上,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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