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地牢内两侧的墙上挂满深绿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衰的潮气。过了两个台阶往右拐,狱卒将一间牢房打开,将人领到了审讯室。
常州地牢。孙晓坐在案前,提笔问道:“你是罗岩?”
“是。”罗岩面色苍白,浑身哆嗦,“小人冤枉!那场火不是小人放的!”
孙晓往后一靠:“文书已下,你已签字画押。”
“我没按手印!”罗岩声音沙哑,“他们说我是最后一个走的……可我真的没有放火!”
孙晓不语。身后一人上前,倒了一杯水递到罗岩嘴边:
“喝些水吧,待会有得你说的。”
罗岩直勾勾地盯着持杯之人,眼神中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待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那人勾起嘴角,语气森然:
“我且问你三个问题。答是或不是。之后便告诉你。”
罗岩盯着那人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你不是盐铁巡院的官吏,是或不是?”
罗岩瞳孔一缩。
“你家中还有一小妹身患重病,是或不是?”
“你要做什么?”罗岩终于有了反应。
那人的脸色倏然沉下来:“最后一个问题——你帮杨丰年伪造文卷记录,是或不是?”
审讯室陷入死寂。
冷汗从额间流进眼睛里,罗岩却丝毫不敢眨眼,身上的血液似乎已经凝固,连呼吸都已经停止,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个“是”字。
“最后一个问题,你帮杨丰年伪造假的文卷记录,是或不是?”
话音落地,整间审讯室变得针落可听,只剩下墙角水滴落下的声音。
“你究竟是谁?”
“是或不是?”
罗岩面如死灰,“是……”
“甚好。”那人直起身,“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常州的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狂风卷过几片落叶发出呜呜的响声,闷雷作响,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亮如白昼,不多时,一场大雨落下,打在瓦片上,很快便成股落下,两把油纸伞在街道上缓缓而行,风吹在身上带走暖意,孙晓面向前方,问道:
“王爷,您当真相信那人会如实相告吗?”
赵驰昭轻笑一声,脚步不停,“他会的,杨丰年是什么人,他比我清楚。”
孙晓沉默,二人直到常州的官府门前才分别。回到府中的孙晓才想起来有关于李媚姝的事,思虑过后,还是决定不将此事告诉赵驰昭。
雨整整下了两日,大片盐田被淹没,上涨的河水同样将农田淹没,盐民和农民们看着退去后的盐田与庄稼,纷纷露出愁容——这一年怕是不会太平。
这期间,赵驰昭与孙晓又去了一趟地牢,看着手中的证词,赵驰昭将其收好后,看了眼身后面无表情之人,说道:
“本王虽承诺救你,但你伪造假的记录一事属实,虽只是抄录,但也算是帮凶。该受的罚一样也不能少。”
“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小人知道此事乃是死罪,王爷能网开一面,小人感激不尽。日后愿唯王爷马首是瞻!”
“行了,本王可没有要网开一面的意思,念你也是为人兄长,救治妹妹心切,且能戴罪立功,才免去杀头之罪,但该关到牢狱还是免不了的。”
“小人谢过王爷,只是能不能恳请王爷,让小人回到家去,舍妹尚幼,母亲年迈,得闻此讯,怕是会心中不安,恐增病症啊!”罗岩跪拜在地,语气诚恳。
赵驰昭看着地上因不安而颤抖的身子,心不由得抽动,“令妹患的是何种病?”
“肺痨。”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浮现在眼前,赵驰昭捏紧双拳。
“此事,恕我不能答应了,不过,令妹的病,我会找人照顾。”
话音虽轻,但落在罗岩身上却似千斤压顶,不得喘息。良久,才哽咽地说出一句:
“草民,谢过王爷大恩。”
从书铺回来,李媚姝心情舒畅。高勤夫家得知了铺子被低价卖出后一直在门口闹事,最后被官兵以当街喧哗赶走,银子都没见到。而高勤拿着剩下的银子找了画师,想必不久画册就能在常州出售。
喜滋滋回到孙府,却看到门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赵驰昭。
李媚姝心里一咯噔,开始心虚起来。赵驰昭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站的李媚姝,含笑上前问道:
“怎么这副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有。”李媚姝讪讪一笑,扯开话题问道:
“昭哥哥事情忙完了?怎的今个儿有空来找我。”
“还没呢。”赵驰昭叹了一口气,“此番前来是有一件事想要拜托媚儿。”
又有事?
李媚姝先是在心里感叹,紧接着想到这样赵驰昭兴许就不过关注自己将他送的礼物当掉的事,便欣然问道何事。
赵驰昭将罗岩之妹的事告诉了李媚姝。
“肺痨?!”李媚姝紧锁双眉,惊道。这病别说是在现在,就是放在李媚姝那里也不好治,便追问道:
“昭哥哥确定吗?这病可不好治。”
“的确如此。这才特地来找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天神,当我是神仙隔着许愿呢?我能有什么法子,有病就乖乖找郎中啊喂!
李媚姝暗暗腹议,便问道为何不去找郎中却选择来找自己。
“此人身份特殊,不宜多有暴露,权衡之下,才来叨扰媚儿。”赵驰昭言辞恳切,带着几分焦灼。李媚姝看着心一软,便应和下来。
“只是媚儿也不能确保会有什么办法。”李媚姝还是提前说道。
“无妨,媚儿只管尽力就好。”
李媚姝回府稍作准备,就跟着赵驰昭来到了一处破小的屋子。因为得知了是何种病,李媚姝给自己和赵驰昭戴着一层面纱,便上前叩门。
老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老妇眯着眼看了两人好一会儿,才问起对方的来意。
“老人家,在下是奉罗大人之命来给小姐看病的。这位是请来的郎中。”
老妇一听是自己儿子请来的人,立马将二人迎到屋内。
小院里药味浓郁,让李媚姝想到了她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房间里也是成日弥漫着这样的味道,让人心情郁闷。
李媚姝细细把过脉,又看了看小女孩的颈侧,沉思片刻。
“夫人,令嫒平日可有午后潮热、夜间盗汗?”
老妇连连点头。
李媚姝又问:“她颈侧这些结块,是什么时候开始长的?”
“大半年前……”
李媚姝低头深思,先是让二人出去等候,约莫半个时辰后,才满脸倦容的从房中走出。
赵驰昭见此微蹙眉头,给人倒了杯水。
李媚姝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用带着谢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赵驰昭便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老妇在一旁坐立难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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