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水直立于台阶之下,坦然面对着二人的目光。
似有若无的紧张气氛在空气中渐渐蔓延开来。
锦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只脚已经跨上台阶,又愣生生止住了步伐,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秋娘。”长久的沉寂后,陈岘开口唤她。
与此同时,李桓的声音也落在了顾秋水的耳畔:“秋水姑娘。”
如此巧合,顾秋水头皮发麻。
无论先应哪一个,似乎都不太好。
李桓率先收回目光,侧身对陈岘微微一拱手:“陈大人,此番既已查明真相、沉冤得雪,往后还望大人珍重。”
这话说得客气,语气却淡得很,听不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祝贺。
陈岘亦不恼,只微微颔首:“这几日多有叨扰李大人,承蒙照顾。”
“照顾”二字咬得重了些。
他的目光再次越过李桓,直直落在台阶下的顾秋水身上。
李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色微沉。
他忽然扬声道:“顾小姐。”
顾秋水一怔,只得上前几步,朝李桓敛衽一礼:“李大人。”
“顾小姐不必多礼。”李桓虚扶一把,语气较之方才与陈岘说话时和缓了许多,“此番之事,李某不过举手之劳。小姐日后若还有用得着李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陈岘面色不悦。
顾秋水未曾察觉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当是寻常客气,遂回道:“李大人言重了。此番多亏大人相助,此恩此情,秋水铭记于心。”
李桓唇边漾出一点笑意,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陈岘淡淡开口:
“秋娘,过来。”
顾秋水一愣。
陈岘鲜少在外头这样唤她。
平日里多是“顾姑娘”,“秋娘”也只是他私下偶尔这样称呼自己。像这般,倒是头一遭。
她抬眸看去,只见陈岘立在台阶之上,面色有些苍白,身姿却是挺得笔直。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定定望着她,不见喜怒,但莫名让人生不出一点拒绝的心思。
李桓亦是一顿,侧目看向陈岘。
陈岘不再看李桓,只对顾秋水道:“外头风大,你穿得单薄,先上车。”
顾秋水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锦书已驾了马车过来,就停在衙署门外。
她犹疑片刻,还是朝李桓告了辞,提步向陈岘走去。
李桓望着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陈岘也迈开步子,向车驾走去。
擦肩而过时,陈岘的脚步微微一顿。
“李大人。”他侧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拙荆之事,不劳费心。”
李桓瞳孔微缩。
拙荆?
他猛地转头,却只看见陈岘已抬步走下台阶,与顾秋水并肩而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微微侧着头,似是在询问什么,陈岘虽面色淡淡,却还是微微俯身,耐心答着。
二人之间,自有一股旁人不容插足的亲昵。
李桓立于原地,望着那马车辚辚而去,良久,才冷笑一声。
拙荆?若真是夫妻,何须以“兄妹”相称?
不过是权宜之计,却拿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当他是傻子、瞎子吗?
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马车内,顾秋水与陈岘相对而坐。
车厢不大,两人离得近,近得顾秋水能看清他眼下青黑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与药味交织的气息。
陈岘靠着车壁,闭目养神,眉心微蹙,似是在忍耐什么。
顾秋水犹豫片刻,还是轻声开口:“公子,你的伤可要紧?”
陈岘睁开眼,见她满眼担忧,神色微缓:“无碍,皮外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顾秋水却想起那日在他背上看到的斑驳伤痕,哪里肯信。
“公子莫要瞒我。”她声音闷闷的,“那日我分明看见了的……”
话未说完,陈岘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顾秋水一怔,剩下的话全堵在喉间。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带着薄茧,却意外地有力。
“秋水。”陈岘望着她,声音低低的,“那日牢中,是我言语不当。”
顾秋水没想到他会提这个,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我不是不愿见你。”他顿了顿,小心斟酌着措辞,“只是那地方,你本不该来。”
顾秋水垂下眼睫,轻声道:“我知晓公子是为我好。”
陈岘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想起她在牢中望着他时那满眼的担忧,想起她扶住他时那颤抖的手,想起她与李桓说话时那坦然的神色。
也想起,李桓望向她时,那不加掩饰的温和与关切。
他忽然有些烦躁。
“李桓此人,”他开口,语气尽量平淡,“你与他,如何认识的?”
顾秋水抬起头,有些意外他问起这个,却还是如实答道:“碰巧认识的。”
她见陈岘不信,又强调一遍:“真的是个巧合。”
陈岘沉默片刻,又问:“你与他,见过几次?”
顾秋水想了想:“算上今日,也不过三四回。”
三四回。
陈岘垂眸,望着她被他握住的手。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此刻正乖顺地待在他掌心里。
不过三四回,便能让那人这般殷勤。
他心下冷哼,面上却不显,只淡淡道:“往后,少与他往来。”
顾秋水一愣:“为何?”
陈岘抬眸看她,目光幽深:“此人城府颇深,心思不纯,你与他往来,我不放心。”
顾秋水听他这般说,有些莫名,却还是点了点头:“公子既如此说,我省得了。”
陈岘见她应得乖巧,心下稍安,握着她的手却不曾松开。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
顾秋水悄悄抬眸看他,见他面色仍有些苍白,唇上也无甚血色,心中终究不忍。
“公子,”她轻声道,“你身上有伤,别想太多,先歇一歇罢。”
陈岘望着她,忽然勾了勾唇。
笑意是淡的,顾秋水却莫名觉得,他心情应当是好了许多。
“好。”他应道,竟真的闭上眼,靠回车壁。
马车一路行至客栈。
锦书早已打点好一切,陈岘住的仍是原先那间上房。顾秋水本欲回自己房间,却被陈岘叫住。
“你来。”他语气淡淡的,不容拒绝。
顾秋水只得跟着进去。
屋内烧着炭盆,暖意融融。
陈岘在榻边坐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顾秋水揉了揉被他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指,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开始解衣襟。
她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公子这是做什么!”
陈岘手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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