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慈宁宫正殿。
柳清韵跪在殿中,面前是层层垂落的纱帷。纱帷之后,太后的身影端坐如松,两侧侍立着的,只有太后身边最信任的两位嬷嬷,和高公公。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被召至正殿。
“都退下。”太后声音淡淡。
嬷嬷们福身退去。高公公亲自关上殿门,守在外面。
殿中只剩下她们二人。
柳清韵垂首,心中已隐约猜到什么。
“柳氏,”太后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哀家问你一句话。”
“民妇恭听。”
“皇帝近年勤政,常至深夜,然精力不济,时有眩晕、心悸。入秋后咳喘不止,太医院屡进汤药,效微且反复。更甚者,近日……”太后顿了顿,“近日有轻微手足麻木之感。”
柳清韵心头一凛。
手足麻木——这是中风前兆的典型症状。
“皇帝讳疾,不欲声张。”太后继续道,“然哀家观之,其症似与哀家当年有隐约相通之处,又更为复杂。满太医院,哀家思来想去,唯你可托付一二。”
柳清韵沉默片刻。
太后这番话,分量太重了。
皇帝病情涉及国本。治不好,或出纰漏,后果不堪设想。但若能缓解龙体之苦,功在社稷。
这是一条悬崖边的路。
但她没有退路。
“民妇斗胆问一句,”她抬起头,“太后为何信得过民妇?”
太后看着她,目光幽深。
“因为你治哀家的病,治了半年,没有一句虚言。”她说,“因为你那个小儿子在北疆拼命,你那个大儿子在国子监争气。因为你从不攀附,从不钻营,只用本事说话。”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哀家信得过。”
柳清韵深深叩首。
“民妇定当竭尽所能,以医者本心,细细参详。”
太后点了点头。
“哀家赐你一枚腰牌,可随时出入内廷特定区域。太医院的资源,你可调用。但有一事——”
她看着柳清韵。
“务必低调,谨慎。先‘观’,后‘断’。”
柳清韵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御”字。
她再次叩首。
“民妇谨记。”
二月十五,乾清宫外值房。
柳清韵跪坐在纱幔之外,隔着三层轻纱,隐约可见榻上端坐的身影。
那是天下至尊。
“你就是太后提起的那位柳氏?”声音从纱幔后传来,不高,却自带威仪。
“民妇正是。”
皇帝沉默片刻。
“太后说,你治好了她的眩晕。”
“民妇不敢居功。太后凤体安康,是上天庇佑,太医院诸君调理之功,民妇不过略尽绵力。”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
“请脉吧。”
一只戴着明黄护腕的手,从纱幔后伸出,搁在玉枕上。
柳清韵深吸一口气,上前,伸出三指,轻轻搭在皇帝腕上。
脉象入手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
弦细而数,寸关部尤显涩意,尺脉弱。
这是长期高压、劳心耗神导致的“肝肾阴虚,肝阳上亢,兼有瘀血阻络,心肺之气亦受损”的复杂综合症。而且——她仔细分辨脉象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间歇——已有轻微的中风先兆。
与太后当年的“颈源性”问题不同,皇帝这病,更偏重于内伤七情与过劳。
她收回手,退回原位。
“如何?”皇帝问。
柳清韵斟酌着措辞。
“陛下勤政爱民,然操劳过度,耗伤心神。肝肾之阴稍亏,心脉偶有涩象。需缓缓调理,不可急攻。”
纱幔后沉默片刻。
“太医院说是外感风邪未净,兼有心脾两虚。你与他们,似有不同。”
柳清韵心中一凛。
这是试探。
“民妇不敢妄议太医院诸君。”她垂首,“医道各有所长。太医院从外感立论,自有其理。民妇不过是多看了几年劳心耗神之症,略有所得。”
皇帝没有再问。
“你下去吧。有什么话,与太后说。”
柳清韵叩首告退。
走出值房时,她迎面碰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太医院院使张大人,六十来岁,面容清癯,目光却锐利如鹰。他身后跟着三位御医,都是太医院的核心人物。
张院使看见她,脚步微顿。
“柳娘子。”他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
柳清韵福身。
“张院使。”
张院使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进了值房。
擦肩而过时,她听见身后飘来一句话,极轻,却清晰:“妇人行医,终究是……”
后面的话,隐没在关门声中。
那夜,太后召她至慈宁宫。
“见到张院使了?”
“见到了。”
太后轻轻哼了一声。
“他这个人,本事有,但固执。先帝时就供职太医院,熬了三十年才做到院使。最恨的,就是别人插手他的事。”
柳清韵沉默。
太后看着她。
“皇帝今日与哀家说,你请脉时,说的与太医院不同。”
柳清韵心头一跳。
“民妇只是据实而言。”
太后点了点头。
“哀家知道。但张院使那边,你得应付过去。”
柳清韵垂首。
“民妇明白。”
二月二十,柳家小院。
白天的宫廷事务结束后,柳清韵每晚都会沉入空间,在典藏室和炼室中工作到深夜。
典藏室新浮现的典籍,成了她最大的助力。
那些失传的古籍中,有一套详细的“气功导引法”,专门用于调理劳心耗神所致的五脏失衡。还有一本《摄生消息论》,记载了历代帝王如何通过饮食、作息、情志调摄来延年益寿。
她将这些与皇帝的脉象一一对照,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完整的调理方案。
但最难的是药方。
皇帝的症状太过复杂,单纯滋补或清泻皆不治本。需“滋水涵木、平肝潜阳、活血通络、益气养心”多法并用,且需配合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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