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能否做成一桩事......”她低眸瞧着手心里的玉珏,声音小的微不可查。
蔡泱看着她愣了愣神。
以前,她初到柔伊,封后时面对着百官,也几近陷入涡旋,心里的紧张和恐慌是这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她声音止不住的发颤,便是在这时,魏时崇一双宽厚的、带着温度的大手将她的手紧紧包裹住,以此给她灌输些勇气,好让她能从容地站在这高台上,将以往她会的却无处施展的才学挥洒的淋漓尽致。
那个时候,她心里自然是欣喜的,是魏时崇带她逃出宫墙桎梏,她是东辰长公主,不能害怕面对众人。
蔡泱将她的一缕碎发掖进耳后,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从前的自己。
无论出身如何,命都应该掌握在自己手里。如何过的好,要看到底能不能豁得出去。
她柔声一笑:“我说过,见此玉珏犹见我,若是你决意要做,我便在你身后;若是无意,那便罢了,都是你选的。”
云笺初咬着下唇,心里如同有水火两象相争一般,闹的她焦灼。
良久,她抬眸看着蔡泱,似是挣扎许久,眼中才泛起一丝光亮。
“好,那我便试试。”
*
魏时兆不熟悉燕城的路,兜兜转转在街市晃悠几圈,总算找到家卖谷物的铺子。
这谷物向来不是柔伊盛产的,只有南边较为湿润的小城有种,现在和东辰互市,自然也能见到东辰来的谷物。
魏时崇不知道燕城能不能买到东辰来的粟黍,若是没有,只能将就着吃柔伊的。
他进了店去,寻了店家来问:“店中可否有自东辰来的粟黍?”
那店家是个留着络腮胡、身材矮胖的男人,手里攥着一吊钱,仔仔细细的算着。
闻声,店家不悦的移开眼瞥向魏时崇,只见他是个衣着素净的年轻人,想必没什么钱,他轻哼一声抛下一句:“我这店里的东西可多贵重得很。”便继续去掰着手里的那一吊钱了。
魏时崇自然知道他话里什么什么意思,微微蹙起眉。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柜台上,银子分量实,重的很,砸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声响。
店家的目光被银子从铜板上转移过去,径直看着银子稳稳立在桌上,高兴的两眼放光。
店家将银子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颠了颠,又狐疑的看向魏时崇:“公子这银钱......可是从正道上来的?”
他可不敢收赃物,面的官衙查起来要将他下狱,这可得提防着点。
魏时崇的耐心在逐渐消弭,他闭了闭眼,蹙起眉“啧”了一声:“你话怎么这般多?今日我这银子便在这摆着,你便是说说这桩生意是做还是不做?”
店家一听,心里气焰上来了。
这谷物在柔伊也算是稀罕物了,这一袋富人多得很,他又不缺这桩生意,只是问问这钱到底是从何处来的,没成想还被甩了脸子?!
“不做,走走走!”店家将那锭银子扔给他,话里掺着怒气:“你这银钱定不是什么干净的!”
魏时崇没想到这店家竟还是个不识抬举的,被推推搡搡挤到了门口,他忍不住扒着门槛,急道:“这钱自然是从正道来的!我何须骗你?”
店家不买账,继续推搡他,还要叫小厮来。
魏时崇眉间蹙成了一道沟壑:“你怎么这般不通理呢?我若是钱财来路不明,早该夹带着跑到一处荒山埋起来,怎会招摇过市扯些碎银来单独买一把粟黍?”
店家停下动作,眯着眼上下打量他。
魏时崇跑了很多地方,唯独只有这一家有他要的粟黍,他不能空着手回去,蔡泱还饿着。
他不想他在她身边,她还要委屈巴巴的凑合吃肉糜奶酪,她一向不喜欢那些。
魏时崇叹了口气,身量高大的男人一半身子在门外,他放缓了语气:“方才是我态度不端,掌柜想必不是缺银钱的商户,可否赏个脸让我进去,好好做成这笔生意?”
店家撇撇嘴:“这才像话,进来吧。”
两人进了店中,魏时崇挑了一布袋的自东辰来的粟黍,放到柜台前。
店家称了称,看了几眼,随口道:“三两银子。”
魏时崇蹙眉:“什么?三两?”
“就是三两,你爱买不买,我要关门了。”店家将秤砣推到他面前,他自己上手称了称,只有半斤。
他不禁怒道:“燕城的粟黍是镶了金子了?半斤不到,你要三两银子?”
平常一两银子能买二十斤的粟黍,在东辰那样的地方便是价更廉,一两银子足足能买一百斤。
店家拍案而起:“你这人是诚心来砸场子的?”
“我这货物都是安家亲自从东辰官商那运送来的,光是这路上要交的过路之用便是一大笔钱,你以为这东辰的粟黍,是想买便能买的?若是买不起,趁早早开,别妨碍我做生意。”
店家又要不耐烦的赶人。
魏时崇愣了愣神,瞬间哑口无言。
这过路之用确实是王廷的过失,也也是他的过失。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低首,言语间带着一丝歉意:“是我思虑不周,三两便三两。”
说完,他将银子放在柜台上,提着半斤粟黍走了。
店家看了看钱,又看了看远去的身影,蹙了蹙眉。
“真是个怪人。”
*
黎洚在宫里数日,黎府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说那黎月小姐像是人间蒸发一般,不知了去向,也从未回过府。
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府上的一个小厮。
府上的人急作一团,偏黎洚还进了宫多日不归,下人们自然是进不得王宫,只能在府上担惊受怕等着。
这一日,宁世澜来了黎府,下了马车,小厮搀扶着他要进去。看门的下人恭迎着,支支吾吾道:“如今老爷不在府上,宁公子这趟怕是要白跑了。”
闻言,宁世澜颔首:“既然大人不在府上,那我们便先行回去,日后待大人归来,再叙也不迟。”
说起来,左都候与黎洚擅自定下他与黎月的这桩婚事,母亲大怒,摔了茶盏,对这桩婚事极为反对,说那黎月其人粗鄙不堪,难当主母的位子。
可宁世澜自己也清楚,他这幅身子骨,瘸着一条腿,昂贵的药是每日都服,如此一个病弱的男人,连走路都是问题,这王都中有哪个世家的小姐会委身于他?
何况还是黎月那般的贵女,黎大人捧在手心里唯一的女儿。
嫁给他,是委屈了她才对。
黎府外种着几颗紫薇树,枝条向四周舒展,大团粉红的花如张扬的焰火,与嫩叶层层叠叠,在和煦微风里肆意摇曳。
他向上看一眼,仿佛又看见年少时跟随父母来黎府,在院落一隅遇见的那个少女......
他与黎月初识应是十五岁那年,父亲刚承袭左都候一爵,黎洚是朝中难遇的清流,为了不卷入王廷的夺嫡之争,左都候主动亲近黎家,带着母亲和尚年幼的他去了黎府。
宁世澜自是不必掺和长辈的事宜,于是自顾去了院子闲逛。
那也是个够炎热的夏日,他擦了擦汗,看着院子里移栽的一棵树桩粗壮的紫薇树,树梢开的花一团团惹眼的粉红惹眼,好看的紧。
他缓缓抬头望去,刚要好好欣赏一番,不是是从哪飞来的果核,冷不防的砸在他头顶上,他“哎哟”一声吃痛,捂着头向周遭看去。
黎月瞪着一双好看的杏眼,穿着一身火红的衣裙,就那么坐在树梢上,手里拿着个咬了一口的红果,仿佛与紫薇花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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