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积压的情绪彻底崩断,再无半分克制,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让两个人同时愣了一下。
掌心在发烫,那一巴掌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银洄的脸偏向一侧,深蓝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面容。他就那样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然后他笑了。
嘴角慢慢勾起,眼底的光如深海暗涌。他抬起手,拇指按了按嘴角,指尖沾上一丝极淡的血痕。
他垂眸看着指腹上的那抹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阿瓷。”他哑着嗓子轻唤她,那声音粗砺沙哑,“手疼不疼?”
许烟瓷的手在发抖。
银洄握住她那只发红的手,低头,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指尖触到那处被他按过的嘴角,触到那抹淡淡的血痕和他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的体温比她低得多,可那截嘴唇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你放开!”
话没说完,她就被按倒在床上。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像月光碎了一床。
银洄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他低头看她,“还生气吗?”
许烟瓷的长发铺散在白色的枕面上,睫毛上未干的泪珠闪着细碎的光。她的红润的唇微微张着。
银洄的目光从她的眉骨滑到下颌,最后停在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她的喉间有一小块皮肤在轻轻跳动。
他低头,一点点靠近她。
许烟瓷偏头躲开。
他的唇擦过她的下巴,落在脖颈上。带着惩戒的力道,毫不温柔。像要在她身上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印记。可就在牙齿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他停住了。那力道忽然散了,碎成了另一种东西。
是浅浅的吻。
从脖颈的侧面开始,沿着那根跳动的血管,一寸一寸地往下。
是占有。
是渴望。
他的唇很凉,贴在她滚烫的皮肤上,像冰落进沸水里,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许烟瓷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银洄的手松开她的手腕,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与她十指交握。
他的手指很凉,扣在她指缝间,紧得像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落下的吻从脖颈移到锁骨,像在丈量什么。每落下一个吻,他都会停一瞬,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她的气息。
许烟瓷闭上眼睛。讨厌自己的身体居然有反应。她应该推开他,应该再给他一巴掌,然后冷冷地说“够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流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那双紧闭的眼睛。
“阿瓷。”他低沉的语调中带着一丝雀跃,“你的灵魂很喜欢我。”
许烟瓷猛地睁开眼睛,含着水雾的眼底染上一丝怒意。
“你不是人!”她咬牙切齿,“你混蛋!”
银洄不愠反笑,唇角上扬。
“阿瓷,你忘了?”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我本来也不是人。”
腿侧有什么在硌人,察觉到是他身体某处的变化。她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脖颈一直烧到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她抬手想推他,手腕却被他的手指轻轻扣住,不重,却让她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她想着要怎么反抗的时候,银洄松开了。
他直起身,站在床边。
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伸出手,把她额前那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没事,阿瓷。”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语调,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慢慢相处。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许烟瓷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修长挺拔,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气。他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麻质长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麦色的皮肤。看见银洄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潮歌。”银洄说,“看好她。”
那个叫潮歌的年轻人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上的许烟瓷身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唉?那不是云杳吗!你真的找到她了?”
“嗯。”银洄的声音很淡,“所以看好她,别让她逃走。”
潮歌挠挠头,一脸不解:“既然是云杳,那她为什么要逃?难道她也得了老年痴呆,不记得曾经多爱你了?”
银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头看了许烟瓷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落寞。
“是轮回。”他说,“跟你讲不清。总之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她想干什么,想去哪里,都随她。看好她就行了。”
潮歌点点头,又问:“你要去哪?”
银洄已经迈步走了出去。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淡得像夏日清风。
“跟那些废铁堆去周旋。兑现自己的承诺。”
第二天醒来,许烟瓷看到门口那个叫潮歌的年轻人。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完全没有看守者的自觉,倒像个等在游乐园门口的小朋友。
许烟瓷盯着他看了很久。潮歌也不急,就那么笑盈盈地任她看。
“你跟银洄什么关系?”她终于问。
“我呀,”潮歌歪着头想了想,“是他救的。很久以前,他把我从一条捕鱼船上救下来的。那时候我才这么点大。”他比划了一个很小的尺寸,“尾巴还没长好呢。他把我养在翡翠湾,教我游泳,教我捕食,教我怎么躲开人类的船。”
许烟瓷沉默了。潮歌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天真的好奇。
“云杳姐姐,你真的不记得他了吗?”他问,“他找了你很久很久。有一段时间,他每天都早出晚归,弄的自己浑身都是伤。有一次伤很重差点死了,后来伤好以后他就坐在礁石上,望着岸上的方向,一坐就是一整天。”
许烟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过了些日子呢。”潮歌的声音低下去,“他说人是可以轮回的,就定居在人类的城市找啊找。”
她没有说话。
潮歌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很阳光的那种。“不过现在好了,他终于找到你了。云杳姐姐,你别怪他。他只是……太想你了。”
许烟瓷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脚踝还疼,但比昨天好多了,像是被人仔细处理过。她走到门口,潮歌侧身让开,没有拦她。
“我要去上班。”她说。
潮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然后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的。我开车送你。”
许烟瓷看着他,看了很久。这个少年模样的人鱼,和银洄完全不同。他眼里没有那些复杂的东西,只有干净澄澈的光。
“你不怕我跑了?”她问。
潮歌歪着头想了想:“老大说了,你想去哪里都随你。我只负责看好你。而且,”他笑了笑,“你跑不掉的。你脚还伤着呢。”
许烟瓷没再说什么。她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推开门。潮歌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一条安静的影子。
车子驶入主城区。高架上的车流依旧繁忙,空中的悬浮轨道上,一排排飞行器整齐地掠过,拖着白色的尾迹云。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路过一家手机店,许烟瓷喊了停车。潮歌靠边停下,跟着她走进店里。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堆着职业化的笑容:“女士,您需要什么?”
“最新款的手机。”
“您可以看看这部。”店员从柜台里取出一台银灰色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流光溢彩,“我们新推出的地瓜30,采用了最先进的体温充电技术,触摸五分钟即可实现满电。拍照更清晰,运行更流畅,还有AI语音助手——您只需要说‘你好地瓜’,它就能……”
“就这款了。”许烟瓷打断他。
刷脸支付,开机,拨号。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烟瓷?”钟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惊喜,“你终于舍得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忘了还有爸妈呢!”
许烟瓷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妈。”她说,“我最近忙,没顾上打电话。”
“忙忙忙,你就知道忙。”钟琴抱怨,语气里却没有真正的责备,“你爸前两天还念叨,说闺女是不是把我们忘了。你看你,中秋节回来一趟,饭都没吃完就跑出去……”
“妈。”许烟瓷打断她,“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休个年假,好好陪你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钟琴的声音软下来。
“行。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了。你爸给你买了你爱吃的螃蟹,等你回来做。”
“好。”
挂断电话。许烟瓷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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