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冥龙可真是一根筋,竟也不想想,天黑不见路,又叫他牵着那匹白马,燕寻舟明摆着是耍他嘛。而他倒好,不朝方向地埋头直走,好几次那匹白马累得四蹄嵌入沙地,冥龙还死命拽着它,不肯松手。
心里头一直念着:嫣姐姐,找到二哥,救嫣姐姐。这少年生性执拗存粹,当真是傻得可爱,也不枉他嫣姐姐时刻心系着他。
便在冥龙晕头转向,找不着东南西北时,沙地忽有异动,只见那沙好似浪潮,翻涌不止。
他的身子也跟着晃动,白马更是被骇在原地,任他怎么拉拽,就是不愿再往前去。
大浪淘沙,一个跟头翻倒在地,白马脱了手,不见踪影。他只得在地上胡乱摸爬,手掌忽地触到黏糊异物,心底登时大惊。
再一抬眸,只见一双犹似晶体状的瞳孔忽闪忽闪,直勾勾盯着他,深渊巨口将要吞下其整个身子,原来他方才所触便是它口中垂涎欲滴的黏液。
冥龙举头眺望,左眸欲要跳出般,震惊极了,此时心中已将遗言思量一番。眼前这巨怪,似虎如蛇,堪堪九头,好生诡异。
若只一头,还可想法子应对,眼下九头……武林高手见了也得一边逃,一边大喊救命!
冥龙不容多想,拔腿就跑,脚下如有云乘,速度极快。蛇怪自后头轻松追赶,冥龙急呼:“救命呐!救命呐!”可在这杳无人烟的大漠之中,凭他喊破了喉咙,只怕也是无人应答。
他袖口一垂,寒铁钩落手,兀自不敢回望,只得随手往后一掷,丝线牵出,借力回拉,铁钩并未嵌入蛇怪身躯。
又将左手伸入怀中,摸得一物,形如锥,似雀翎,正是乌冥崖密宝,穿云翎。
是以心口血将养,祭出翎羽,更要取七窍中其一之血为引。
冥龙眸中有光,举起穿云翎往左耳径直刺下,鲜血浸染而出,翎羽霎时蹿上云霄,火光电闪般轰然巨响,威震四方。此为其二次动用穿云翎。
与此同时宋嫣三人正火急火燎赶路,幸有诃德烈手持夜明珠照路,几人方才不曾迷失方向。陆谨言又熟悉沙漠地势,转瞬便辨出方才穿云翎升空之处,行至途中,可巧撞见燕寻舟那匹白马瘫倒在黄沙之中。
陆谨言附身蹲下,只见白马舌头长伸,口中微喘,短日内暂无性命之忧。便缓了口气,道:“马匹在此,燕兄弟应是就在前方不远处。”
陆谨言尚不知冥龙的存在,只当是燕寻舟与乌冥崖的人起了冲突,遂迫得那人动用了穿云翎。陆谨言忧心燕寻舟一人抵挡千人,受伤不说恐再伤其性命。
复又纵身前行。
不知为何,宋嫣瞧着白马,心中却隐隐有股不安的情绪。便加快脚步,直奔而去。
忽有劲风阵阵,沙尘迷眼,三人行路更为艰难,陆谨言与诃德烈并肩齐走,自成一线,将宋嫣护在身后。若是这时细看沙地,便能瞧见竟有成千上万黑虫密密麻麻往前涌动,奈何几人只顾遮风挡沙,亦无人发觉异象横生。
冥龙铆足劲儿在沙地里疾驰,九头蛇怪兀自紧追不舍,远远看去,那口中黏液垂涎三尺犹如瀑布。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求求菩萨定要庇佑弟子,来日弟子好多捐些香火给菩萨!”穿云翎一旦发出,即便此人是在天涯海角,乌冥崖弟子只在一盏茶的时间方可赶至相助。冥龙需咬牙撑过,便可得救。
宋嫣双眼微眯,陡然心下生寒,遥见九对晶体状的蛇瞳就在不远处,径直朝这方涌来,立时惊道:“我的天呐!”
那日所遇蛇怪竟成了九头首。陆谨言与诃德烈见状,皆是一怔,陆谨言道:“那是什么怪物?”
诃德烈将夜明珠好生收起,定定望着蛇怪,目光暗藏杀机,却未浮于面上。
“冥龙!”宋嫣瞧得蛇怪前一道人影正要折身回转,当即厉声叫道。
冥龙闻声转头,待看清来人是宋嫣,底气大增,惊骇之心减了不少,一面扑将过去,一面委屈哭诉:“嫣姐姐,你可算来了。”
他的手攥住宋嫣双臂的刹那,无数黑虫自黄沙中涌出,层层叠叠,愈垒愈高,堆砌成一道漆黑屏障。
未待宋嫣三人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黑虫轰然变化作人形,不料竟是乌冥崖黑袍蒙面的弟子,足足有千人,随即便举剑与蛇怪展开厮杀,几人好容易得了些喘息余地。
九头蛇怪每每吞下一弟子,那弟子瞬又自它口中,复成黑虫从口鼻眼处钻出,坠地重塑人身,举剑再迎,实为杀之不尽。而那千人亦无法攻破这九头蛇怪,僵持不下。
宋嫣四处张望,道:“就你一人吗,燕寻舟呢?”
冥龙低声道:“他就在方才你与我们分别那处,我以为你给歹人捉了去,便想回乌冥崖搬救兵。怎料遇上了这蛇怪,自己脱不了身,竟还想着要救姐姐。”
陆谨言曾听师父与长老说起,乌冥崖的人皆善蛊虫,平日所练更是极阴的功法。他从未与之交手,素来分不清这群人是正是邪。又见宋嫣与着少年交情匪浅,心中只暗自忌惮。
他略一沉吟看向对方,开口问道:“你可知乌冥崖距此地多远?若是原路折返,再昼夜不停的赶回,只怕你要救之人早已凶多吉少。”
宋嫣正一心思量燕寻舟现在何处,怎么寻得那柄黑剑斩杀蛇怪,遂不曾留心听陆谨言的话。抬眸看向眼前三人道:“要不趁现在,我们赶紧逃吧。”
诃德烈望着她,暗暗点了点头。
冥龙道:“正有此意。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陆谨言兀自沉思不语。
宋嫣这般提议实为稳妥之法,虽说眼下高手在旁,又得乌冥崖弟子相助。但她深知若是时间倒流,就按上次来说,原本死去的人和物,应当不会存在复活才是,可这蛇怪非但复活,还生出九头,未免太过诡异离奇。
再加上燕寻舟每每紧要关头不是装睡作死,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想来里头定有古怪。说不定他此刻就隐于暗处,正等着看戏呢!
宋嫣左思右想,始终解不开心中疑虑,急道:“陆大侠,你可有何见解之道?”
这时却听得冥龙一句:“嫣姐姐,我们真的得快点跑了,不知为何,我总觉着这人数在减少。”
几人闻言,目光一一扫去,果真如冥龙所说,黑衣人已然褪去大半。
此时,一众黑袍蒙面人中,有一黑袍蒙面者缓步绕至蛇怪尾后。蛇怪顾得前头,自然顾不得后头,那人使黑剑轻轻戳了戳蛇怪鳞甲,登时戳出个窟窿。
忙呲牙将剑身对准沙地,向旁边人轻声道:“师父,你确定我们要这样吗,会不会太猖狂了点?不如还是退在一侧,纵使被发现了,还有法子说道,不至于下场太惨。”
另一黑袍蒙面者默然不言,冷冷睨了他一眼,随蛇怪摆动的身躯移动身子。
那人又道:“师父,可不是徒儿害怕,只是徒儿不明白,何必要走到以身试险的地步,躺在沙地上悠哉悠哉,岂不快哉!”
另一人目光瞬转阴沉,只觉自己该蒙住的不应是脸,而是双耳,遂默默移开几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过师父这法子甚妙,他几人无论如何是料想不到,我们竟就藏身在人群中。”待那人转过头来,方才发觉人已离他远去。“师父……”
一直寡言少语的诃德烈,见几人还未作出决断,他忽地足尖轻点,纵身跃起,自虚空中连踏三四步,堪堪落至蛇怪第四头之上,身姿挺拔负手而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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