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睡梦中惊醒的珠娘心中懵逼。
怎么回事，我磕的cp之前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气氛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蚌壳张开一条缝隙，听到玄蛟正在不可思议地反问怀瑾。
“……你是说我？”抬头就听到了怀瑾这样询问，搞得玄蛟整头蛟都感觉不好了。
接收到了妖族开战的消息后，玄蛟本在思考，等到这里的事情结束，如何才能在战火波及之前，带着鲤鱼精躲到清净一些的地界去。
玄蛟心中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后，怀瑾会坚定不移地跟他走。
毕竟他已经发现了，怀瑾是一条仅凭自己也可以过的快乐的小鲤鱼精。
从对方毫无预兆打破了栖龙洞的平静起，玄蛟就再也不能若无其事地回归原本漫无天日浪费光阴的生活……
那太枯燥。太乏味，太让妖失去斗志，丧失意志，只想消极地注视着一切发生，生活将像一潭死水一样毫无波动。
玄蛟曾经这样说服自己，如果没有他在，小鲤鱼将一事无成，如果他不陪伴在身边，怀瑾遇到了困难也无法解决，只能急得团团转。
但这一路上，怀瑾的进步和感悟早就超出了玄蛟的预料，一天，两天，三天……无数天过去，玄蛟根本没有出手的时机。
他看着小鲤鱼用自己的智慧解决问题，看着怀瑾有条不紊地推进不同的族群去做不同的事情……玄蛟并不傻，他很快便意识到，其实没有他在，怀瑾也可以过的很好。
承认吧，不是这条鲤鱼离开自己就会死掉，而是自己不愿意回到没有这条鲤鱼在的生活！
身体缩小的墨蛟弓起身子，无意识地抬起爪子，露出有几分防御意向的姿势：“你凭什么……不，你为什么说我会对你不公平？”
是觉得我放下蛟鳞扰乱了她的气息？是觉得我长时间的管束让鱼感到厌烦？
是不想在我的注视下进行修炼？还是已经不愿意再和我进行交流？
你怎么能把我从栖龙洞里吵醒之后，带着我出来跑了这么久，又觉得厌烦，想要让我回到那个安静到无趣的洞府？
珠娘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怀瑾到底说了什么啊，怎么连玄蛟这种大妖都做出这种很防备的动作了！！
等会等会，怀瑾什么时候化形成功的……啊啊啊不管了，他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表情越来越凝重了？！
啊啊啊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剑拔弩张的样子了？！珠娘一口气没憋住，差点低呼出声。
这不对劲啊！这不对劲啊！！人家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就像过去几百年了一样！可恶！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怎么了！
曾外祖父在上，如果再有下次，人家再也不上课走神了哇！
蚌精在一旁抓心挠肝的难受，而怀瑾蹲下身子，和玄蛟对视，语气堪称心平气和。
“大哥，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大哥事事为我考虑，将我归入眷属范畴，又想尽办法试图保护我，我很感激大哥这样对我。”
鲤鱼精眨眼时，鸦羽般的睫毛扫过白皙的肌肤，让第一次认真端详怀瑾化形后长相的玄蛟，在这时候下意识偏离了思路。
……怀瑾的本体明明是灰色的鱼鳞，化为人形时却是漆黑的发色与眸色，也不知道她到底参考了谁？
怀瑾不知玄蛟生气不出三秒便开始神游，紧接着说道。
“可是在认识大哥之前，我也有自己的师门与生活，如果说大哥的使命是驻守在这一方水土，那我的责任就是完成师门继承到我身上的任务……
或许这样说会让大哥对我的关心错付，但比起这段时间的白费功夫，我更不愿意看到最后大哥与我反目。”
在《青云咒》上意识到很多事情的怀瑾，此刻想的很是清楚。
不论是功德还债的要求，还是穿越前的身份，自己都注定对人族充满偏向，而玄蛟却是明显的妖族思路。
放在平时，或许这种偏向无伤大雅，无非是抓大放小，彼此都不要强求对方改变，求同存异地继续相处下去，但现在不行了。
即便并不知晓四海与四洲开战的消息，怀瑾也能够意识到，目前妖族与人族继续维持这样不平等的地位，并不是一个最终的结果。
妖族依旧有再起战火的可能，尽管过去的两次考试他们都没能交卷，但此刻妖族却仍然坐在考场之中，便明晃晃预视了未来的进度。
而人族……要想让人族交卷，首先需要他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问题，真正地坐上桌。
玄蛟这样的大妖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山川之中，这个问题怀瑾从未问过，以后也不会去的探究，但玄蛟的立场，怀瑾不需要开口，也能知晓结果。
“从各个角度来说，人族对我都很重要，我并不是那种这一批人死掉之后，换一批人也可以继续相处的妖……他们很努力，但也太脆弱了，我想尽可能的让他们活。”
“反目……你觉得，我会因为什么与你反目？”回过神来的玄蛟，在听完了怀瑾凝重的发言后，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低声问道。
玄蛟的表情看起来好严肃……看来我的担心有道理，现在把这件事提出来或许的确是最好的时机。
怀瑾心想，而后坚定地回答道。
“虽然可能你会生气，但我不想对大哥隐瞒这个……
如果未来会遇到人族与妖族二选一的时候，我一定会站在人族那边的，大哥。
所以你不能因为觉得有些事情和我无关，就对我隐瞒人族可能面对的灾祸，这对我不公平。”
……反目？就因为这个？？
玄蛟呼出一口气。
这条小鲤鱼，心软，拎不清轻重。自己才刚刚化形，连寿命都未必能比人类长上多久，还敢去操心这么多？
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做出选择，还是选择人族？
哪怕与自己的修炼息息相关，玄蛟相信，青鲫、蓝鲅，乃至于山桃树精都不会这么做，只有怀瑾才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玄蛟并不生气，在意识到怀瑾的“不公平”是指什么后，他即将倾泻出来的复杂情绪被飞快抚平，而后，一种由衷的欢欣重新充溢玄蛟的内心。
对玄蛟的心绪变动一无所知的小鲤鱼精还在说。“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人族，所以我不会让他们打扰你的生活，但……”
“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个的话。”玄蛟打断了她的话，“我之前不曾知晓你的想法，我允诺你，以后不会这样了。”
“但是……嗳？”怀瑾愣住了，“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我可是要当妖奸，对同族毫无共情，还要跑去帮人族猥琐发育搞基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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