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光透过明纸,映得室内一片澄澈的冷白,云起慢慢饮着温热的桂圆茶,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覆雪的老梅上。
“王妃是受了寒,这些日子多喝些温补的东西,注意保暖。”许千逢将脉枕放好,关上了药箱,踌躇半刻,才又添了一句,“夜里也早些歇息。”
云起谢过他一吊钱,便将那桂圆茶喝了个精光,的确要比方才暖和些:“难得入府一趟的,去西厢坐坐吧。”
许梦鲤近日气色好了不少,想必他见了,应当会放心些。
淑云堂西厢,也是温暖如春日,早起红簪去院子里折了几枝红梅,如今插在那长颈白瓷瓶子里,花枝疏影横斜,倒正如窗外红梅傲雪的景色。
“早听说哥哥来了,就是不见过来。”饶是那腿脚不便,许梦鲤见了许千逢,还是这般欢欢喜喜的上前迎接。
许千逢忙快步过来扶了妹妹,目光却在室内环视一周,最后落到梦鲤那张浮了几分红润的脸上:“多日不见,气色好了些。”
“深居简出,淑云堂的人都待我极好。”许梦鲤望着临窗的小几上那通体雪白的瓷瓶,嘴角不经意地勾起弧度,“这里比外头叫人安心。”
许千逢顺势伸手拉开梦鲤腕上的袖子,瞧那疤痕浅了许多,沉吟片刻,才道:“瞧你养的差不多了,不如回去吧。”
听罢这话,许梦鲤却是拧起那纤细的眉毛:“我在这里住的好好的,哥哥却叫我回去?”
见许千逢没有接话,她更是不收敛那言语中的不满:“难不成回去继续受那些人的欺负?他们打骂我,你没有法子,欺辱我,你更是没法子。”
“若这府里只是王妃一人,我自随便你住。”许千逢看着妹妹潸然落下泪来,不禁长长叹了口气,“可是,凌川王爷常过来,他本来也不算多自持的人,我是怕…”
“哥哥。”许梦鲤拂了许千逢递来拭泪的帕子,“我这样的人,若是王爷赏识一二,那是我的福气。”
“你当这王府是多好的去处,王妃贵为正妻,过得都那般辛苦,成日劳碌,觉都睡不好。”许千逢渐渐压低了声音,“你若是出去嫁个寻常人家……”
“不必多说了。”许梦鲤拭干脸上的泪,自顾走到窗前,“天色不早了,哥哥若无事,先回家去吧。”
许千逢哑然,许家是骤然中落,父母亡故后,他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郎中,护不住小妹周全,他是没理还嘴的。
他默然提起药箱,抬眼看了看梦鲤纤细冷漠的背影:“那……那我先走了。”
“许郎中,这是要走了?”皎玉打着帘子进来,瞧那许千逢耷拉着脑袋,正是要走,忙笑着打趣道,“怎么相见一场,像是被外头的霜打了一样。”
许千逢被她一说,脸上有些讪讪,忙拱手作揖道:“姑娘说笑了。”
“皎玉姑娘来了。”许梦鲤回身过来,看见是正房来人,忙向外头吩咐道,“红簪,快给姑娘上茶。”
那皎玉连连摆手:“不必忙了,我是来请许郎中的。”
彼时已近黄昏,天色阴沉,淑云堂正房前早早挂了灯,贺云起靠在那紫竹躺椅上,摸着身下秋香色的厚绒毯,正饶有兴味地看着那朱嬷嬷气急败坏的模样。
孙妈妈已照着许千逢的吩咐,在云起的抹额里塞了些姜片与人参,此刻头疼刚有缓解,却见这老婆子风风火火从堂外就吵嚷进来,便知是那何太医没请来,她还吃了一肚子的官司。
云起心中升起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看着那老嬷嬷的脸冻得有些紫红,想必是风雪一程,无功而返,她嘴角又弯了弯,但很快就抿住了。
皎玉带着许千逢进堂上来,见了朱嬷嬷的模样,亦是哑然失笑:“王妃,许郎中来了。”
“这就是你给太太请的郎中?”朱嬷嬷看那许千逢不过弱冠之年,更是气的发抖。
“嬷嬷若是不满便自己想法子吧。”云起冷笑着,“也是你们今日运气好,碰见我头疼请了郎中来看,不然便随你们自己去找那些庸医。”
“太太都病了一天了,也不见王妃去瞧瞧,端正是给人做媳妇的,婆母病了竟然也不急。”朱嬷嬷到底是没忍住这满腹牢骚。
云起心中暗笑,只半闭着双眼,不再答话,悠哉将那块玄狐皮的覆膝拢在腰间:“我累了,皎玉,送客。”
朱嬷嬷这才有些慌了神,今日辗转几处,四面碰壁,只有这凌川王妃给了名帖,奈何入宫听闻太医院触怒圣上,这名帖也犹如一张废纸,外面那样大的雪,就这样被三四个宫人赶出宫来。
“慢着慢着......”朱嬷嬷感觉牙都要咬碎了,“王妃别见怪,今日入宫听说陛下恼了太医院,故而一个太医都不得见,奴婢实在是着急,人老昏聩,着实该打。”
云起听说陛下动怒,心中陡然一跳——莫不是那小皇孙有什么不妥?
“陛下为何动怒,嬷嬷可听说了?”她声音不高,却是蓦然坐直了身子。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仔细打听,只是听几位公公议论几句罢了。”朱嬷嬷嘴唇翕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眼前这年轻郎中已是唯一的指望,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下,“还请这位小郎中去椿萱斋走一趟吧。”
云起怕被这老婆子看出端倪,因而也不敢细问,便先点头放了许千逢过去。
已过人定,赵书柘才匆忙回府来。
云起一直等着宫中消息,到这时辰还撑着没睡,听见东边的动静,便忙叫竹月去探听。
那赵书柘虽径直回了慕瑶轩,可消息却是不胫而走,才半盏茶的功夫,淑云堂这边就得了信儿。
“太子妃八月早产,胎死腹中。”竹月话中也多是惋惜,说完倒默默良久,“这可是皇长孙呢。”
云起怔在原地,手中刚端起建盏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汤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这个混账皇帝,敢做不敢当,竟然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姑娘?可疼不疼?”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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