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林冲如何怒发冲冠,大步踏入破窑,质问陆谦可记得半点儿昔日兄弟情谊,以及往日未发迹时自家对他的百般照拂。
更不论陆虞侯如何惊愕回头,之后话语周旋、强词夺理,以不得已的苦衷哀求饶命,并伺机唤人救命帮忙。
只知道事到最后,作恶之人还是丑态毕露,破口开骂林冲“不得好死”,嫂子终“委身了衙内”。
林冲更是怒上添怒,陆谦哪里敌他?被一枪直取了咽喉,结果了性命。终落了个和原著一样的下场,便是走得更早、更舒坦了些。
和他密谋的高府帮闲富安惊吓之下抱头鼠窜,慌不择路撞到鲁智深铁怀,亦被其一禅杖了账。
事了,声响平息,林冲并无痛快之意,只苍凉一笑出了洞窑。
他笑方才那害人两个分说家有妻小,上有老人,求他和师兄饶其性命。
嗬!
他林冲便合该失了妻子,失了性命?来做这贼奸人青云路上的烂泥石?
本欲博个封妻荫子,偏遇上个是非颠倒的世道。
宵小当道、乌云遮日、叫天不应……
如此下去,便是苍髯白发,恐怕也难施展平生所能,只余疲惫无奈,抑郁而终。
这般戚然出洞,天也应景,竟是闷雷滚滚,雨点如珠泣落。
鲁智深心细善后,扛了两具死尸出来,见此雨幕,大笑道:“兄弟,洒家正愁今日杀人之事败露,却是老天有眼,让我超度有路。”
话落,“咚”地扔下猪狗不如的两人,从怀里掏出扈昭给的化尸粉,信手泼在两具尸身之上。
嗤嗤白烟冒起,血肉消融,化作黄水混入雨中,恶臭之味片刻也随了风雨散去。竟像是……两个无赖腌臜,今日从未出现在此地。
雨越下越大,泼天盖地,放眼四望,天地间干干净净,再无脏污。雷声云间翻滚,恍若老天开眼,亦为这场清理大喝应声。
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嘿嘿再笑:“痛快!这化尸粉倒是好物,不留痕迹!”转头看林冲,“兄弟,如此这般,心里可见松快?”
林冲立在雨里,任由雨水浇透衣衫,话语喃喃:“师兄,你说……今日我杀的可对?”
“怎的不对?”鲁智深洒然瞪眼,“这等撮鸟,杀一百个也不嫌多!干便干了,你还悔个甚么!”
“那师兄可有计较,之后怎生是好?陆谦死了,高俅还在,他便是无凭无据,也定怀疑于我……”
林冲却非鲁智深那般心胸广阔,想得开。纵然他现下恍然醒悟,不再对朝廷心存幻想,但一时也无个逃出生天,便就辞官的安然法子。
只好求师兄开解一二。
鲁智深还没答话,雨幕里忽然传来扈昭声音:“所以,陆谦不是林教头杀的。”
两人回头,扈昭和蓑衣斗笠的王进并步而来。
“你是?”林冲一怔。
“林教头。”扈昭走近,将伞往林冲那边偏了偏,“我是那天的张英,也是今日的扈昭,那日扮作丫头,实为了便宜行事,而非故意欺瞒。”
“原来是扈小英雄。”林冲苦笑,“我竟是眼拙了。”
“眼拙甚么!”鲁智深大嗓门炸走林冲对自己眼力的怀疑。
他指了鼻子对林冲笑道:“兄弟你且看洒家,洒家这双眼,只往街上一站,便认出哪个泼皮要偷鸡,哪个闲汉想诈酒!可那日在菜园子里,这小郎君扮作个小女娃进来,洒家硬是没瞧出破绽!”
招呼几人进了破窑避雨,便走便笑,“洒家还心说,这丫头好大胆子,敢闯洒家的地盘,谁知她袖子一抖,露出林兄弟你的铜环……”
说着拿捏了力道拍拍扈昭瘦肩:“好你个小郎君,那易容之术,简直像画皮鬼扯了张人皮披上。洒家后来细想,你连身高都缩了三寸,脖颈肩背的走势全变了样,这哪里是易容,分明是变戏法!”
扈昭被鲁大师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道:“雕虫小技,大师若想学,我勉强能帮上一二。”
“这厢好,”鲁智深大手复重重拍上林冲背上:“林兄弟切莫自伤,这小子的本事,果真可瞒天过海的,脑子也甚是灵光,想是今日咱俩这事,也可化解。”
林冲闻言,心中郁结消散不少,复而生出几分对扈昭的惊奇。
扈昭再道歉:“此前隐瞒实属无奈,若不以女装遮掩,我怎见得了贵夫人。”
这般一说,林冲又微微起了点不快,但这不快一闪而逝。他也知道自己优柔寡断的秉性,这扈小英雄当日若直接找上自己,自己想必又是……
罢,计较这些作甚。
王进这时开口:“林教头烦恼甚么,陆谦和富安勾结河北强人,盗卖军械,分赃不均,死了也是应当,京城百姓自会理解。”
他们几个晨时出去,三教九流各放了些风声。来这里前,市井已是流言四起,想必高俅此时也是应对得焦头烂额。
林冲这会儿头脑方渐渐清明,听他言语,反应了会儿,方愕然道:“你是……王教头?”
军中谁不知王进之名?八十万禁军教头之首,枪棒功夫出神入化,更难得为人刚正,却被高俅迫害至此。
往日他俩个虽相识日短,却皆是血性中人,如今此情此境中相见……林冲心中既是敬佩,又是唏嘘,不免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正是我,我两个许久未见了。”王进上前,两人又是好一番叙过寒温。
鲁智深哈哈大笑:“妙!妙!今日正是教头开会!不若回家再请了林师弟那岳丈教头,再行一聚。”
林冲皱眉道:“师兄说的极是,我既已决议和高俅那厮撕破脸皮,岳丈那里自要关照,以免遭了那厮迫害。”
几人遂往林娘子娘家张教头居处去也。
途经街市时,已听得街头巷尾杂言纷扰。
陈丽卿扮成泼皮,联系了昔日在京的几个狐朋狗友,和张三李四几个四处流窜,传播的已是不亦乐乎。梁翼亦是被易了容,帮着扈昭实行甚么“舆论战”。
“听说了么?东城那桩事!”茶摊上,一个闲汉压低声音,“说是某人物家的衙内,看上了好人家的娘子,用强不成,反诬那娘子的丈夫谋逆!”
另一人接口:“何止,我听说那丈夫还是个教头,曾在边关立过功,一杆枪使得神出鬼没!这般好汉,竟被如此陷害!”
酒肆里,几个军汉闷头吃酒,忽有一人捶桌:“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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