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霜到底为何会招惹上这些人,奚时雪并不知晓。
他天性敏锐,她刻意隐瞒的事情、以及她的警惕和瞻前顾后并不能瞒过他,奚时雪早便知道姜令霜在躲着谁,也知晓他不过是她拿来掩护身份的筹码。
不管她的初心为何,如今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奚时雪并不想失去这样的生活。
因此他得铲除一切威胁。
万物有灵,包括这刺骨森寒的雪,控雪术修到他这般境界,能感知每一朵雪花的灵韵,这是他的耳目,也是他手中的千万把利刃。
灵力卷起百里的雪斡旋而来,散若浮絮的雪被霜寒的灵力捏合整聚,化为千百根锐利的雪刺,如离弦的箭般冲去。
没想到他上来便动手,徐南禺脸色一沉,祭出防御法器,金色灵力凝出的屏障阻拦了朝他们飞冲的雪刺,并迅速将其融化,还没等徐南禺松口气,眼前一闪,金刚罩外现出张清俊冷然的脸。
方才还在十几丈远外的人,只是眨眼间便闪至身前,抬手一掌轰来。
“殿下!”
徐南禺只来得及拽走姜庭渊。
东洲王城花了几十万金打出的防御法器,竟被他一掌击碎,天阶法器破碎的威压将他们撞出几十丈远,徐南禺护着姜庭渊退至郡门前,捂住胸口呕出了口血。
姜庭渊站直身子,眉心紧拧看去,奚时雪安静站在那里,这身素朴的白衫被风雪吹起,那一头黑发是唯一的异色。
“前辈,我们并未与您结过仇,来青山郡也只是找人。”姜庭渊握紧手中嗡嗡鸣响的承咎剑,扬声道,“若有何龃龉,您不妨直说,在下定赔礼道歉,咱们何至于此?”
奚时雪低垂着眼,沉默了片刻,抬眸看过去:“不必赔礼,把命留下便好。”
这人竟油盐不进?
奚时雪的话音刚落,姜庭渊便祭出了承咎剑,这柄自封了三百年的剑在世人眼里宛如废铁,再不是能护一方平安的圣物,却鲜少有人知晓,承咎剑之所以能位列六大圣物之首,靠的从不是其中的器灵。
而是它天生镇厄的能力,可无主自启。
那把青色长剑褪去了满身的铁锈,悬浮在虚空之中,觉察出浓重的煞气,化为遮天蔽日的剑影,整座青山郡上空悬浮出一柄巨剑,威压平铺而来,席卷满郡三百多条街道。
奚时雪抬眸,淡淡看过去,那柄巨剑朝他劈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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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青山郡都见到了这柄剑。
正在屋脊上狂奔的姜令霜停顿了瞬,陡然抬眸看去,心头一紧,飞快跃上旁边一栋几层高的酒楼,抄近道朝郡门去。
刚跃下一栋楼,前方的烟囱后走出个人,双手背在身后,苍瘦的身躯挺得笔直,满头华发,堵在了她的身前。
“姑娘,前面危险,还是莫去了。”
姜令霜冷下脸,佩剑被她留在那里阻隔了瘴域,她只能随意取了把乾坤袋里的长刀。
“滚。”
奚玄鹤冷不丁被她骂了一嘴,摇摇头,心里嘀咕,他们老祖过去最是知礼守矩,参府如今有一半的家规还是他定下的,怎么娶的妻子张嘴便口吐恶言?
“你身上有伤,前方战局严峻,并非你能应付的。”
竟能看出她体内有玲珑针?
姜令霜握紧刀柄,若是没这根玲珑针,她何曾怕过谁?
可境界一朝被压至化神,与洞虚境时霄壤之别,如今竟看不出这老者的修为,怕是得在洞虚之上了。
姜令霜没功夫跟他耗,此路不通干脆绕路,翻身跃上一旁的高楼,抄另一条路奔去,还没跑出几步远,眼前黑影一晃而过,方才还在另一条街的白发老者竟闪至了她身前。
“姑娘,还是别去了。”
奚玄鹤堵着她的路,心下叹气,他可并非爱管闲事的人,谁让他那老祖提前吩咐过,若这姑娘少一根头发,便去夷了参府。
承咎剑已开,便是奚时雪都没办法囫囵出来,更遑论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了,这般年纪便有洞虚境界着实天纵之才,可就算洞虚修士去到承咎剑的覆杀圈内,怕也会落得个身死魂消的地步。
“有病吧你,让开!”姜令霜劈刀砍去,红衣黑发,一身骇然的戾气,刀刀带刃。
奚玄鹤单手负在身后,只腾出一只手做防守,被这不要命的小姑娘砍出了几道伤也不敢还手,若伤了她一根头发,怕是参府真的要被夷平了。
这老头实在难缠,姜令霜并无意跟他打出胜负,只想尽快离开前往郡门,偏偏这人如鬼魅一般缠上来,她心急又气愤,一脚踹上奚玄鹤的脸上,什么尊老谦恭全抛到脑后。
“滚!”
“你这女娃娃,欺人太甚!”
奚玄鹤揉揉老脸,倒抽了口气,又闪至她身前堵住她的路。
“干什么非要去,不是跟你说了那边在打架,我在这里,你便过不去,老夫也是想救你一命。”
姜令霜嗤笑一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奚玄鹤一惊:“嗯?”
这么好说话?
姜令霜面无表情看着他,握紧手里的刀,一字一顿道:“你在这里我就过不去。”
奚玄鹤微微眯眼,觉察出什么,脚步微微后撤。
风暴在瞬息爆发,狂风将姜令霜那身造价不菲的芙蓉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而她身后的虚空中掀起圈圈涟漪,仿佛一滴水落入平静湖面,无形的力量撕开了空间,尽头是一片虚妄的黑。
从黑暗中探出一双碧绿的兽瞳,布满鳞片的玄金蟒首自扭曲的空间中探出。
奚玄鹤瞳眸颤抖,面上的从容尽数瓦解,不可置信道:“你竟有妖族王室血脉!”
妖境王室一族,有着一双可明邪辨煞的眼,能看透所有瘴域,且王室血脉自降临便有独属于自己的“域”,能相隔万里招来妖族两位护族神灵——玄蟒或赤鸾的灵体。
若修至尊者境,甚至能召出两位护族神灵的本体。
那只玄蟒从黑暗中踏出,扬首嗡鸣,垂眸看着奚玄鹤,足有百丈长的身躯腾飞,朝他俯冲而来。
奚玄鹤抽出腰间的拂尘,再顾不得防守了。
老祖害他不惨,也没说他那扮猪吃老虎的妻子有妖王血脉啊!
姜令霜冷冷看他一眼,闪身离开,面不改色擦去唇角的血,远处那柄长剑已经落下,砸在由霜雪聚成的结界上。
郡门处应当是星巽堂的人,最初的姜令霜不知他们为何要请出承咎剑来对付这位坐镇青山郡的大能,如今感受周围强烈的控雪术威压,忽然明白了。
坐镇青山郡的前辈或许是丹襄雪境那位,能操纵控雪术到如此境界的人,只有丹襄境主。
而能令承咎剑有如此反应的人,也只有至强的煞物,譬如灾级的瘴域,又或者那位融合了雪境、与饕雪伴生的境主。
姜令霜迎着寒风奔去,无视剐蹭脸侧的雪碴。
可奚时雪一个凡人,为何会出现在丹襄境主与星巽堂周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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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果然。”姜庭渊眸底微红,看着那柄硕大的巨剑悬停在虚空之中,以及那剑身之下渺小到无法相比的人影,“怪不得他一个人就能撑起丹襄雪境,这般强大的尊者,生来便要担起这苍生。”
徐南禺皱眉道:“殿下,丹襄境主不能杀。”
“无人敢杀他,也无人能杀他。”姜庭渊侧首看他,“谁敢杀他谁便是罪人。”
徐南禺并未说话,恭敬垂首。
姜庭渊负手而立,看那柄巨剑慢慢压下,逐渐将撑起的雪罩压缩得越来越窄。
“谁说要杀前辈了,只是请他回去罢了,这是天下共愿,没有境主镇压,雪灾肆虐,参府怎敢不借承咎剑,那群只会死记门规的呆子们敢担这责任吗?”
想到什么,他忽然笑了一下:“我那妹妹是不是知道前辈在这里,才特意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徐南禺道:“可二殿下怎知道前辈会出手对付我们?咱们确实未与丹襄雪境结过怨,甚至连前辈的本家——参府奚家都未有交集,因何记恨上我们?”
姜庭渊负在身后的手蜷起,盯着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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