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加州,太阳晒得晃眼,世界融化在一片暮色的金黄之中。
一辆风尘仆仆的黑色箱型皮卡,灵巧地拐上580号州际公路。
晚霞的烈焰中,皮卡的四个轮子朝着八个方向使劲,卡着最低限速吭哧前行。
可定睛一看,皮卡的副驾上却随性扔着一只爱马仕Kelly包——价格足以买下三辆全新的皮卡——包上还挂着一只限量款labubu。
驾驶座上,孟濡意戴着一副GM飞行员墨镜,闲适地哼着小曲儿。
她一手慵懒地搭着方向盘,另一条胳膊曲起,随意地支在车窗上。
破皮卡在她的手下展现出了非凡的灵活性,穿行在笔直的州际公路上。
温热的晚风撩起她乌青色的发丝,在车厢里留下袭人的苹果香气。
车载电台信号不稳,滋滋的电流声混杂着主播亢奋的播报:
“VyperaMotors车队在今日官宣了他们明年F1比赛的阵容,其中,来自中国的女车手Rooe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作为此前从未有过比赛经历的新人,她仅在训练营磨练了半年便被推上F1的舞台,她究竟是VyperaMotors车队的秘密武器,还是该车队衰落前最后的挣扎呢?”
“据悉,这位女车手极为神秘,长相身世皆未公开,从此前秘密流出的训练记录来看,此人风格狠辣果决,恐怕是明年赛场上一抹非常精彩的看点。”
孟濡意的嘴角无声地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正要细听,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她随意瞥了眼来电显示,秀气的眉毛立刻拧起,烦躁地“啧”了一声,指尖划过接听。
“我的Rooe大小姐!你怎么又跑了!”
听筒里爆发出年轻助理不标准的中文,“宴会来了那么多投资人,你!你!”
“拜托,我今天在赛道泡了八个小时,骨头都快散架了,谁还要陪那群糟老头子喝酒啊。”
孟濡意用闲着的那只手撕开一颗苹果糖的糖纸,扔进嘴里,咬得咯嘣作响,口齿不清地说:
“明天可是姐姐我的二十岁生日,多少男模帅哥排队等着我呢...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八块腹肌不好找啊...”
“车队马上要给你谈一个广告合同,要是谈成了,有十万刀的广告费呢!”
对面语气近乎恳求,“足足十万刀!是我半年的工资了!”
孟濡意毫不在意地将最后一点糖渣咽下,苹果的清香溢满唇齿,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别拿你的工资碰瓷姐的零花钱。十万刀,还不够我今晚开香槟塔呢。再说了,我说过我不接抛头露面的广告,要是被我家里人知道我在开赛车,我就完犊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助理近乎绝望的哀嚎。
“完了完了,我好像看到有投资人离场了...”
孟濡意无聊地抠了抠耳朵,耐心已然耗尽。
“放心,车队有我在,倒不了的。好了好了,不说了,我惦记了好久的男模Elian今天答应陪我单独过生日了哦,拜~”
她兴奋地摩挲了一下大拇指,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将助理的哀嚎彻底隔绝。
车轮碾过路面,将夕阳最后一道余晖也甩在身后。
远方,旧金山城区轮廓渐渐清晰。
蜿蜒的城市脉络充斥着淘金时代遗留下来的野心与梦想,而此刻,它只是孟濡意奔赴下一场欢愉的背景板。
进入旧金山市区,车流肉眼可见地拥堵起来。孟濡意在红灯前驻车,降下车窗,百无聊赖地瞥了眼后视镜中的自己——
唇色水红,黑发飘扬,美艳而不世俗,是个绝无异议的美人胚子。
她对着镜子随意拨弄了几下被风吹乱的长发,眼神却忽地被一抹由远及近的阴影攫住。
那是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
车身是纯粹的玄黑,线条冷冽,光滑的漆面反射出都市炫彩的流光。
哇哦~帅啊!
眼见着劳斯莱斯在皮卡的车尾缓缓滑停,孟濡意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随意扫了眼车牌。
再抬眼时,她的目光穿透劳斯莱斯的前挡风玻璃,无意间捕捉到驾驶座里的那个身影。
他大半张脸隐在车厢柔和的暗影里,唯有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在车外流动的光影中若隐若现。
握着方向盘的右手,骨节分明而修长,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孟濡意情不自禁地推高墨镜。
仅仅是这样一个模糊的剪影,却让孟濡意不自觉地心潮澎湃起来。
帅哥啊!
这年头,劳斯莱斯司机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前方红灯转绿,她故意磨磨蹭蹭地挂挡起步,想借着对方超车的机会看一看帅哥的正脸。
谁知那辆劳斯莱斯似乎全然不急,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她这辆旧皮卡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像遛狗似的。
但究竟谁是被溜的那一个,可就不好说了。
孟濡意眯了眯眼,狐狸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不慌不忙地打起转向灯,准备并线到旁边车道,与劳斯莱斯并驾齐驱,一睹帅哥芳容。这时,手机再次不识相地响起。
一条短信撞进她眼底。
“我和你爸在旧金山,刚下飞机,半小时后到你住处。”
发件人:妈。
一瞬间,孟濡意浑身鸡皮疙瘩爆起。
啊!!!!!!
完了完了,全完了!
她爸妈超级讨厌赛车,要是被他们看到她公寓里那些赛车杂志、头盔、还有一柜子的模型手办……!!!
“轰——”
孟濡意猛踩油门,身下的皮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嘶吼,像一头被鞭子抽打的老牛,拼尽最后的尊严朝着家的方向冲刺而去。
什么劳斯莱斯,什么男模,统统被她扔在了脑后。
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自己的公寓里,连车钥匙都忘了拔,终于赶在父母来之前将所有赛车相关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
好在他们没有翻墙倒柜地检查她的房子,几人见面一阵简单的寒暄后,她爸妈在沙发上坐下,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濡意,明天是你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和你爸已经准备好了。”
她母亲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温情的神色,谈论起她的生日就像在谈论公事。
“你年满二十岁时,可以从信托基金获得3%的家族股份,以及一些产权地契,约合人民币二十亿左右。”
!!!
孟濡意“唰”的一下屏住呼吸,紧张地坐直了身子。
“但,这是有条件的。”她母亲话锋一转。
“你需要在接下来的一年里,不借助任何家族力量,白手起家,挣到一百万人民币,才能获得家族正统的继承资格。”
孟濡意梗着脖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百万?
她孟二小姐从出生到现在,花过的钱如流水,可还没亲手挣过一分钱呢。
她上哪儿去挣一百万?!!!
孟濡意感觉自己的嗓子瞬间干哑,声音都弱了八度,十分没底气地问,“要是...要是没挣到...呢...”
“失去继承资格,听从家族安排,进行商业联姻。”
不行,绝对不行!
孟濡意只要一想到自己未来会被塞给某个门当户对的公子哥,从此过上每天喝茶插花、逛街赴宴,如同精致傀儡般的富太太生活,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
她的赛车!她的自由!她的...男模!
孟濡意猛地拍着桌子,霍然起身,“我要挣钱,为了...为了孟家能有更光明的未来!”
更为了她的男模自由!
“很好。”
孟母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悦色,她朝孟濡意摊开手。
“那么,第一步,濡意,将你所有的信用卡、附属卡、储蓄卡,都交上来吧。”
孟濡意呆住:嘎?
...
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孟濡意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贫如洗”。
她被爹妈“请”出了旧金山的公寓,没收了车库里所有豪车的钥匙,信用卡全停,连身上的衣服都被迫脱了下来,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她两手空空地站在家附近的街道上,只觉得晚风穿过单薄的布料,带来前所未有的凉意。
天杀的,她当时光顾着震惊和愤怒,完全没听清“白手起家”这四个字啊!
要是听见了,她肯定...!!
肯定...会再多犹豫那么几秒钟的。
罢了,事已至此,抱怨什么都没用。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也不是全无准备。
孟濡意警惕地瞄了眼周围,确定没人经过后,悄悄把手伸进衣服里。
摸到了!
她伸出手,看着手上闪闪发光的钻戒,喜笑颜开。
还好她机灵,趁着换衣服的空挡藏了个钻戒在衣服里。这戒指虽不算她首饰盒里最顶级的,但换她一个月生活费还是绰绰有余。
孟濡意紧紧攥着这枚救命的钻戒,开始认真思考今晚的落脚之处。
月明星稀,晚风拂面。
她沿着街边缓慢地走着,手里一直捏着那枚小小的钻石,转过一个街角,她余光瞥到了什么,顿时停住脚步。
前方十米左右,街边停着的那辆车,好眼熟啊...
孟濡意眯起眼睛,仔细确认了一番车牌号——不错,正是她几小时前在公路上邂逅的那辆劳斯莱斯幻影。
虽然财运暂时断绝,但她的桃花运还是很□□的嘛!
不知道那位帅哥司机还在不在呢?!
那刻,被赶出家门的郁闷一扫而光,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涌上心头。
孟濡意兴致勃勃,刚走到车边,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骤然失去平衡,摇摇晃晃地向前一扑。
“咯吱——”
一道尖锐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孟濡意慌忙扶着车身,稳住平衡,抬头一看,瞬间两眼一黑。
劳斯莱斯黑漆的车身上,赫然多了道接近一米的刻痕。
完了。
全完了。
贫穷的第一天,一分钱没赚到,先欠下了几十万的修车债。
孟濡意感觉两腿发软,她悲凉地看着手中的罪魁祸首。
原先闪闪发亮的钻石戒指此刻却沾上了黑污污的漆面,孟濡意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口中喃喃自语,试图催眠自己。
“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其实我现在正坐在夜店的卡座里,男模Elian正在给我倒酒,根本就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信托考验,对,一定是这样。”
孟濡意猛地睁开眼,随即愣在当场。
坏消息,面前没有Elian。
好消息,眼前的人比Elian更帅。
劳斯莱斯驾驶室的车窗不知何时降了下来,深黑色的玻璃后,几个小时前孟濡意惦记的那张脸,此刻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带有明显混血特征的脸庞。浓眉高鼻,眼骨深邃,东方古典的韵味里杂糅了几分欧式的野性与冷峻,在这样一张脸上融合得完美无缺。
男人穿着一套略显正式的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到喉结下方,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眼神直白地看向她。
孟濡意站在车外,感觉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里无声尖叫——
好他妈帅的男人啊啊啊啊!!
不存在的地方立起来了!!!!
她迅速瞥了一眼车身上那道狰狞的划痕,视线又挪回男人惊为天人的帅颜上,心里滋滋地生出来一个坏主意。
孟濡意定了定神,婷婷袅袅地向前走了几步,弯下柔软的腰肢,一手优雅地支在劳斯莱斯的车窗上,一手撑着自己漂亮的脸蛋。
红苹果的香气,伴随着她清脆悦耳的嗓音,一同袭向车内的男人。
“帅哥你好呀~”
她眼波流转,笑靥如花。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豪门在逃大小姐,正接受父母终极考验!只要你资助我一百万,待我一年后王者归来,必封你为驸马,如何?!”
她笑眯眯地满嘴跑火车,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拆穿,然而,男人只是冷淡地眨了几下眼皮,看她的眼神愈发疏冷。
咦,怎么没反应?
难道他听不懂中文?孟濡意又用流利的英语,声情并茂地重复了一遍。
男人依旧一言不发,平薄的嘴角抿得更紧了些,隐隐透出一股冷意。
好吧,果然骗不到他。
孟濡意眼骨碌一转,又立刻心生一计。
“你不相信我也没关系~”
她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小钩子,“那…你看你老板还缺司机不?我车技向来很可以的!年薪嘛…一百万就够!”
“你想做什么。”
男人倏然开口,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孟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电了一下,她歪了歪头,眼神轻佻地落在男人宽肩窄腰的身体上。
想做什么,当然是想睡你呀。
太带劲了。
这种禁欲冷感又充满力量的男人,简直是上天为她量身定做的挑战。
这些年她看上的猎物,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她将发丝挽在耳后,动作风情万种,朝着男人绽开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笑容。
“帅哥,划了你的车是我不对,我真诚道歉。”
她语气诚恳,眼神却依旧勾人,“但我现在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就只有这枚戒指了。”
她把那颗钻戒放在手心里,故作姿态地流露出几分不舍与挣扎。
“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实在无法割舍。所以...”
孟濡意话音一顿,手掌猛地收拢,将戒指紧紧攥住,藏了起来。
她狡黠地冲男人眨了眨右眼,语气变得暧昧不明。
“你看这样好不好?要么,你给我一份工作,我打工赚钱,慢慢还债;要么...我们就换一种方式补偿吧。”
要是能睡到这么极品的男人,她孟濡意此生就值了!
她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反应。
他神色寡淡而正经,眼皮微微垂着,视线落在她捏紧钻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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