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夜幕下,月光盈盈的海面上冒出一颗湿漉漉的小脑袋。
虞音偷偷躲在海里,看着孤岛上空直升机一架架起飞,海上几艘舰艇也缓缓启航。
她刚刚躲起来,试图操纵精神力时,发现毫无回应。
像是一升上天就断了线的风筝,飞得再无影踪。
她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慌了。
第二十八次失败后,虞音一脸颓丧的放弃了。
操纵精神力很耗心神,她眼冒金星地倒在地上喘气,还十分接受不了彻底丧失精神力的事实。
她不明白,她只是想入梦找回自己丢掉的精神力,怎么连仅剩的一点也被吸走了!
呜现在一滴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这个吸干她的男人是什么来历,这么多天上飞的海上跑的都来营救他。
虞音决定跟上,看看是什么东西能吸干一条鱼鱼!
虽然是人形状态,但人鱼的习性和能力还在,身体在水下比在陆地上更加轻快自如。
她沉入水中,快速向舰艇方向游去,扒住了其中一艘的舰尾。
城市入夜之后,依然喧闹,繁华商业区的招牌亮起,巨型电子屏幕上是模特妆容精致的脸。
临江的一条街上,一扇门没有显眼的招牌,只一扇深色的铜门,两侧各一盏暖色壁灯。
大堂里的香氛是冷木质调,闻起来很高级,走廊很长,越往里,灯光一层层地暗下去。
包房里,橘黄色的光被调到最弱的一档,勉强在深色墙面上晕开一小片暖色,更多地方掩在昏暗中。
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泛着油润光泽,桌上横着几只空杯,杯底残留着一层琥珀色液体,冰桶里的冰块化了大半。
“那傻子被气跑了,自己一个人,不会找不着家吧?”
“这都几天了?昨天晚上雨下的挺大呢。”
“哈哈哈那傻子下雨知道自己往家跑吧?”
几个年轻男人言语间看似关心,语气却带着明显的看好戏的意味。
有人对着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人:“斯晏,去找找吧,你和个傻子较什么劲呢。”
宋斯晏靠在沙发里,身体几乎都笼罩在阴影之下,灯光只照到他搭在扶手上的一截小臂和垂下来的手指。
他没动,也没接话,整个人格外沉郁。
几个人陆陆续续起身,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句“走了啊”,他也没应。
门开了一下,走廊的灯光切进来一瞬,又合上了。
嘈杂过后的安静格外浓稠。
宋斯晏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没抬头。
“真的想好了?”沈弋舟站在他旁边,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你要是真不想分手,把她养在外面,也不是不行,没必要非让她低这个头。”
在沈弋舟看来,他们这个阶层,外面养几个实在不算什么。一夫一妻,那是束缚底层人的制度,真正有权势的,哪个身边不是几张脸换来换去的?彼此心知肚明,还能凑在一起打牌吃饭,相安无事。就连底层那些人,嘴上骂着有钱人玩的花,眼睛不也盯着屏幕里扭来扭曲的主播,又有哪个不想左拥右抱,美女环绕,无非是没那个本事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沈弋舟觉得他这事做的,着实不体面。
婚约不认,人却不放,把好好的未婚妻硬是拖成不明不白的身份,还把人弄进一个屋檐下住着。
就算是傻子,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不过话说回来,做的再不对,那也是自己的兄弟,自己还是得帮。
至于那个姐姐,他见过几次,五官也不差,但站在一起就差了一截。
谁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那个小傻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是能自理,又乖又听话,没人搭理就安安静静地呆着,像一尊精致的琉璃娃娃。不吵,不闹,不会翻他的手机,也不会追问行程。
沈弋舟见过的女人不少,这么省心的,倒真的不多。
可那又如何。
宋斯晏如果对那小傻子有一点真心,也不会任由自己的好友这样奚落她。
这么多年,在朋友面前,他也没掩饰过对虞音的不在意,谁还不知道他存的什么心思,也就只有那小傻子傻乎乎的。
沈弋舟坐到他旁边单人沙发的扶手上,两腿敞着,姿态松懒,上身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指拎着细长的瓶颈,不紧不慢地晃。
“光锐的控股权还在你家老头子手里,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个时候惹他,何必呢。”
昏暗的灯光投在宋斯晏半张脸上,另一半轮廓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开口,声音很哑,像是许久不说话后发出的声音:“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沈弋舟不说话了。
母亲的死,是宋斯晏人生当中最痛的事,他的整个童年都被笼罩在母亲自杀身亡的阴影里,长年失眠,噩梦反复地做。
所以,让他放手,让他算了,绝无可能。
可他这样做,就真的畅快了吗?
沈弋舟也敛了神情中的散漫,看着他:“你这样对她,有报复的快感吗?”
宋斯晏没答。
沈弋舟没再追问,只道:“你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内心,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宋斯晏眸中有了波澜,喉结动了一下:“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亲手报复那女人。”
沈弋舟撇撇嘴,所以就要亲手报复她的女儿?
沈弋舟知道现在说什么他都是听不进的,于是没再劝了。
城市的另一端,私人医院里。
医生推了一下眼镜:“骨头是好的呀。”
他看一眼坐在对面的所谓的伤患,又侧头看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就是这人,刚刚进来时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我们老板刚从海上坠机。
他视线在两人之间走了个来回,然后把电脑显示屏向林晔的方向转过去一点,示意他自己看。
“这根,就是左小腿骨,看看,完好的。”他又调出右腿的影像放在旁边作对比,两张图并排,看不出任何异常。
医生:“比右腿还要结实。”
林晔垂眸看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CT影像就摆在那里,让人不得不相信,傅聿渊坠机跳海后就是毫发无伤。
可这怎么可能呢?无论是从人体构造、还是医学常识来看,都不科学。
他跟着傅聿渊走出医院大门,快走两步拉开后座车门,等车门关严,才绕到另一侧的副驾坐进去,给司机报出一个地址。
车子平滑地驶出街道,沿着江滨路往京郊方向去。
傅聿渊的私人庄园坐落在京郊峪山脚下,占地百亩。一条人工开凿的曲水蜿蜿蜒蜒地汇入庄园中央的阔湖,湖面上分散着几座喷泉,水柱缓缓喷洒,落下来时溅起一片细密白雾。
车在主建筑的门廊前缓缓停稳。
林晔跟在傅聿渊的后右侧方,道:“刚刚收到管家的消息,小少爷过来了。”
傅聿渊脚步未停,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问了一句:“他来做什么?”
“好像是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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