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稚略微有点无语,刚好口渴,随手拿起杯子喝水。
手感有点陌生。
裴述京伸手,把杯子拿回去:“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夏稚这才注意到水杯的样式,和裴述京本人一样简约的款式,磨砂的质地,杯子把手侧有黑色的腾蛇盘踞。
在裴述京手中显得气质迥然。
裴述京骨骼匀净漂亮,现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就这样捏住了杯璧。
裴述京懒懒地垂了眸,浓密的睫毛投掷了一片阴影,光洁无暇的脸颊,似乎最近工作繁忙,线条都更加干脆利索。
略显得落拓。
“啊,抱歉,”夏稚触电般地放下,唇齿间的味道还没散去,微微有点发苦,“我以后会注意的。”
联想到裴述京的洁癖,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被嫌弃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杯子口。
一个唇印,唇釉的颜色明艳。
夏稚无声地眨了眨眼睛——谁说不沾杯的?这牌子以后要手动拉黑。
然而,裴述京却是刻意转了转手中杯盏。
他仪容照旧惊艳绝伦,薄唇含住那抹嫣红唇印。
像是被隔空传递了炙热温度。
陡然之间,夏稚皙白手指在裙摆中蜷缩起来,雪白皮肉滚烫几分。
男人姿态优雅而神色缱绻。
将她名字含得格外炽热滚烫。
“夏稚。”
裴述京仰头将杯中残余大半的褐色苦水喝下,喉结滑动,才随手将杯子搁置在高台上,轻描淡写道:“是药茶。”
夏稚倏尔睁大了眼睛,消化了片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笑的时候,小鹿眼睛也溜圆,皙白的腮边,酒窝隐约可见。
“对了,你身体到底恢复得怎么样?”夏稚自以为是关心。
连饮食都在调养,喝得还是药茶,又忙活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身体还能不能互相解决需求。
裴述京呼吸微顿,目光落在夏稚的唇。
“据说,小别胜新婚。”
他气定神闲,手指屈起,在桌角叩了几记,友好提出意见:“要不要试试看?”
虽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但视线仿佛带了温热的触感,一点点蚕食过去,甚至连空气都随之沸腾。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起来。
男人状若不觉,随意在沙发坐下,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吐露两个字:“过来。”
夏稚“喔”了一声,正要在他身侧坐下,却被裴述京捉住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待她反应过来后,脸色已经红透。
自己已经被迫坐在他怀中。
今天夏稚只穿一条撒花堆纱裙,刚才随手已脱下白色长毛貂绒外套,现在身上的纱裙轻薄明艳,越发衬得肤色白嫩。
也更加……亲密。
“今天都去哪里了?”裴述京神色淡漠,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夏稚想了想,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就,送阿粤他们去机场、然后去吃饭。”
去陆抚筝工作室的事情,来龙去脉有点复杂,她不太想说。
裴述京可能也不感兴趣。
果然,夏稚抬了头,男人神色没什么变化,眼神深邃而幽静。
“对了,我爸跟我说了,”夏稚想起这一桩事,鼓了勇气,双手环回去,“谢谢你,我知道这并不符合当初的协议。”
眉湖的工程拿下了。
父亲夏正松打电话来,语气带着兴奋。本来现金流就不算很充沛,再加上这一行结尾款、要账都是重灾区,而公司却意外得到了眉湖工程的一处分包。
裴述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这也不是随意就能做到的。
夏稚领情。
“我爸对我特别好,”夏稚解释了一下家里的事情,“也许他有些古板,会要求我早早联姻,但他……是家里对我最好的人。”
看见父亲因为和供应商冲突而受伤,心里并非不难过。
但她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尤其是,之前她还有些“清高”地拒绝过帮助。
裴述京感受着她微弱的主动。
其实给夏家建筑公司一个机会,并不是那么困难。但是,裴述京抿了抿唇,决定还是“笑纳”这份感谢。
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光明磊落。
在某些事情上,裴述京觉得,自己潜在的基因里的劣质因子,似乎只是被短暂地压制住。
就像现在。
裴述京短暂地松开手,微抬下颌,示意她去看。
身侧茶几上,安然放着一份股权转让书。
夏稚怔了片刻,伸手拿起。
上面赫然写着夏家建筑公司的股权授予。
只消夏稚签字接受,即可从父亲和哥哥手中分别获得股权。
夏稚低呼了一声,有点儿意外:“为什么?”
裴述京漫不经心地拿了笔过来,轻旋笔帽,递过来,示意她签字。
男人姿态优雅,随手揿亮了灯,让夏稚看得更清楚,循循善诱道:“上次教你的,凡有付出,必有所得。”
“上次?”夏稚明显重点有些歪,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上次——试用。”
裴述京声音慵懒,许久不见的乌洛波洛斯蛇胸针,换了一枚镶满钻的华丽款,波光流金,随他的动作折射璀璨光线。
他薄唇轻启,声音缓慢地提及“试用”,夏稚呼吸陡然乱掉,竖起食指。
“嘘——”
裴述京薄唇弯起好看弧度,从善如流,转而抬了手,一点点教夏稚看转让书。
指尖滑过几行关键重点字眼,裴述京一一作着解释。
夏稚呼吸乱掉,思忖片刻,还是问:“为什么?”
四目相对。
裴述京幽静的眸子里,不知是否是错觉——夏稚总觉得,又有些许怜悯,蕴含其中。
是怜悯吗?
夏稚不敢确定。
裴述京语调缓慢,似乎极富耐心,亲自教导她为人处世。
“这是你应得的,能从裴氏这里拿到项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热息喷涌在耳侧,因为嘶哑而更显得过分炙烤。
夏稚整个人身子一软,握笔的手也随之一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动,咕噜噜滚了很远。
说起来,夏稚好像没觉得这事情很困难。
她觉得自己无非只是提了一嘴,关键还在于裴述京。
无功不受禄。
夏稚第一次从家里得到这么大笔资产,有些惴惴。
倒是裴述京,随意一瞥,便知道她心下所想。
他伸手握住女孩下颌。
指腹擦过她的唇,肤若凝脂,白玉一般的面庞上,红色珊瑚般的唇瓣,引诱每一个潜水员驻足。
仿若氮醉。
洞穴深处的漆黑和砂砾,阻挡了全部视线,而陡然凭空出现的皙白女孩,像是过分梦幻的不真实。
裴述京依然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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