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在脖颈之间的领带,被骤然收紧,而裴述京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几分,落在耳畔,粗粝噪点,反而更引人颤栗。
“哦?那阿稚想让我怎么听话?”
面前妻子一张小脸看起来圣洁又澄澈,像是精致的瓷娃娃,无端引得裴述京心底的顽劣因子破土而出。
但夏稚慢吞吞地说:“我要求睡觉。”
指尖玩味地绕了几下,领带像是落在她手中的引线。
裴述京阖了阖眼,不动声色地将问题抛回去:“我们正在睡觉。”
见夏稚眉心一蹙才软了声线,耐心哄着:“最后一个。”
-
曳地长裙窸窸窣窣。
夏稚刚洗完澡,懒懒地下楼,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因着她素日喜欢安静,无事的时候佣人都去了附楼休息,主楼始终静谧安静。
裴述京早就起床工作了,不过是居家办公,所以今天的早餐是两人一同吃。
佣人训练有素地把早饭呈上来,见她没什么旁的吩咐,就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今天的早餐仍旧是药膳。不过比之前要美味许多,听说也是陈老爷子的手笔,但经过改良,更易入口。
她慢吞吞地含着,似是还没睡醒。
裴述京敲了敲桌子,提醒她专心吃饭。
皙白的日光泼洒下来,巨大的玻璃落地窗,诚实地将小雨洗礼过的日光穿透进来。
光影如此直白,是摄影棚里最难拍出美貌的打光,过于直截了当。
而裴述京毫无瑕疵的俊美脸庞,却丝毫未曾因为这平铺直叙的光影,而弱化分毫。
立体的眉骨仍旧锋利,连微弯薄唇的弧度,都过分完美。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夏稚的脸颊,替她抹去唇角的酱汁,片刻之后,裴述京提醒道:“你还没质问我陆抚筝的事。”
几秒之后,夏稚有些无奈地看向他。
——没见过上赶着要求她翻旧账的!
夏稚顿了顿,端起一本正经:“裴述京,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她的琥珀色浅瞳,本就带着悲悯意味,现下更是澄澈得紧。
夏稚并不是非常在意陆抚筝。
在她看来,若是陆抚筝与裴述京有情,对方也不必这样处心积虑了。
但落在裴述京眼底,却是无端有些愠怒。
男人高大的身躯逼近,轻而易举地遮蔽出一隅阴郁,声音薄凉:“裴太太,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你好像很迫切啊,”夏稚微微叹气,放下手中汤匙,正色道,“所以,你和陆抚筝是什么关系?”
虽然问出口,但面上仍然是不怎么在意。
裴述京锐利稍减,落座后才解释道:“我母亲曾经抚养过她两年,但我和她并无私情。”
故事也实在好说。
陆家从前专心依附裴氏,几代人都是这般。而陆抚筝出生那年,父亲因故殒命,只留下这一个女儿。
陆家虽然势力不及世家,但争权夺利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抚筝这个遗腹子,空有名头,却毫无实权。
像是个吉祥物,因为其父是为了裴家而死,所以裴氏总顾念着她,自小到大的费用开支,都挂在裴氏。
甚至有几年,都是在蓝鲸身边长大的。
“后来,母亲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就把她送回国了,名义上是拜师,其实是为了打消她那些心思,”裴述京讲故事的水平过分简洁,只挑重点讲述,“而她回归了本家之后,我就和她断了来往。”
只是,面对裴家这么大块蛋糕,陆抚筝自然不会轻易舍弃。
也难怪陆抚筝似是对裴述京的喜好十分了解。
夏稚应了一声:“知道了。”
而裴述京却是盯住自己。
似乎是对她的平淡反应,并不满意。
“怎么?”夏稚无辜地反问过去,眼睛眨了眨。
裴述京沉默了片刻,神色有些晦暗难明,转瞬消失不见。
他淡淡地吐露两个字:“没事。”
-
裴述京出门上班,夏稚则是收拾着珠宝首饰。
最近她收到不少礼物——裴述京出手自是慷慨,从前两个人未有夫妻之实的时候,四时六节的面子功夫,他也从未计较,总是按时送来。
更别提现在两个人已经是有了实质性关系。
夏稚拣出来几件首饰,看着水头着实不错,但不是自己喜欢的款式,拍好照发出去。
陆乐音那边负责销货,自然不用费心,发好了清单,对方倒是秒回:“啧啧啧,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着戴呗。”
夏稚物欲不重,还不如换了钱,但也没跟老陆解释,只叮嘱她价格别太让利。
盘算完手头的钱,夏稚打了个呵欠,暗道,自从和裴述京搬到一个房间之后,自己的作息是越发不健康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下楼,找了本书,在沙发坐下。
一眼就看见那件来自陆抚筝的衬衫。
夏稚有点嫌弃地捏起那件衬衫。
一旁的标签卡,字迹还真是模仿得很像,连夏稚自己,都有些恍惚,难道真是自己写的?
陆抚筝的想法她自然不是没感觉。
只是懒得计较。
但有时候,被当傻子也并不舒坦。
夏稚思忖了片刻,松开手,将衬衫丢到一旁,等下和旧衣服一起打包捐出去。
她是个低能量人士,有限的精力不会放在这种事上。
陆抚筝并不能构成威胁。
她更确信这一点。
起初只是困惑疑心,觉得陆抚筝过分投其所好,但现下,从裴述京口中得知其身世,夏稚更是决定撒手不管。
陆抚筝的身份敏感,夏稚作为裴太太,做多做少,都有些尴尬。
也没必要给她这个由头闹腾。
这事自然是揭过,夏稚更头疼的是企业管理课——自从得到了自家企业的股份后,裴述京就给她派了个老师。
家庭教师勤勤恳恳来上课,一点不差地教导她公司架构等知识。
夏稚难免觉得枯燥。
她以为的股份,不过就是等分红而已,但裴述京显然不打算让她这么混下去。
甚至还要检查作业。
等裴述京晚上回家,看见的,便是昏昏欲睡的夏稚。
客厅里,夏稚皙白的脸庞,被琉璃吊顶灯的流光溢彩,描摹得如在梦境之中。
落地窗外夜色如墨,并无星光,似是被泼洒染黑,毫无间隙。
夏稚一头长发随意扎了丸子头,打着呵欠,手里正捧着ipad,在看周报。
听见声响,夏稚抬了头。
裴述京懒懒地倚着,一双比夜色更幽深的漆黑眸子,此刻泛起了笑意。
西装革履,黑绸质地的光泽低调,天生的宽肩平直,将高定西装穿得笔挺而禁欲。
然而,裴述京的神色,却是与他这克己复礼的外表,截然相反。
他薄唇弯了弯,笑道:“夏小姐,我有预感,你今天要受罚了。”
很是愉悦的样子。
不疾不徐走过来,在沙发上坐定。
裴述京端过电脑检查今天的课程教案进度,啧了一声,发觉进度比他原本计划得要慢上许多。
他的侧脸很是精致,夏稚一时之间有些贪看。
鼻梁高挺而线条流畅,连驼峰都融汇得极好,勾勒出来的锋利眉骨,浓密的睫毛微垂,凝神在看提纲。
夏稚试图去打乱他的思绪。
额头贴过去,蹭在裴述京颈窝,慢吞吞地说:“我饿了。”
声音拖沓得黏糊,撒娇得很。
裴述京严明公正,伸手捏住她蠢蠢欲动的手,平和道:“你这样真的很不打自招。”
夏稚眨了眨眼睛。
琉璃般脆弱的眼睛,仍旧不谙世事。
裴述京无端想起自己的二十岁,似乎早已收起了这样的稚嫩和不成熟。那时候他已经入住董事会,但个中势力,盘根错节,上一辈的争斗纠葛,随着父亲离世,而越发死灰复燃。
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犯错。
而裴述京面无表情地走出议事厅,将窃窃私语甩在身后。
一众高管,选择跟随他的寥寥,而裴述京步履平缓,似乎方才的争执和忤逆是错觉。
他丝毫不受影响,当晚神色如昔地去赴宴。
爷爷已经有些不认得人,握着这个心爱长孙的手,口中却还在喊:“我的阿明……”
裴述京和父亲长得很像。
连爷爷都一时认错,身边的叔叔伯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这是明京的儿子,哪里是明京!老爷子,您糊涂了!”
而裴述京平平顺顺地主持着寿宴。
觥筹交错,酒池肉林,佳人曳地长裙翻飞,跳舞的鼓点震颤。
这般热闹。
而裴述京转了转指间的戒指,多年传承下来的玉扳指,样式或许过时,但打眼一看,就碧绿得郁郁葱葱。
他摩挲着扳指。
就像是修心多年的苦行僧,神色平和又和善,丝毫不见戾气。
直到专车接走老头子,宴席进入尾声,裴述京站在夜色里,静静地看着那辆商务车载着爷爷远去。
裴述京依旧是慈眉善目,敛了周遭戾气,声音平缓,薄唇吐露几个字:“可以开始了。”
夏夜的蝉鸣嘶哑,连夜间都未曾停歇。
摇曳的树影之中,人影憧憧,笙歌在寂静的山林之中,被风送得很遥远。
不算很冷的夏天夜晚,却莫名让人打了冷战,不详的尖叫,像是忽然降临的罹难。
就像是多少年前,父亲亲手夺回了家主的位置,也是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
夜晚永远不会消亡。
裴述京抬了抬下颌,示意助理将人带过来。
他的表情那么和善温柔,连刀锋闪过的反光,都像是圣洁的光辉。
那是裴氏众人都三缄其口的长夜,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三叔,在保镖的制服下,伏在裴述京面前。
“你就不怕老爷子知道?你竟敢忤逆长辈!”
裴述京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很少笑得这样开怀。
他走近几步,看着面前的三叔,从前年幼时众星捧月,而父亲意外故世后,从前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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