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天,夜幕已降临,光线昏暗。
尽管如此,陆婉婷还是能从那幽幽目光中看到一簇火苗,在险象环生的场景中,如定海神针般让她稳了下心神。
顾楚泽来救她了!
他们正躲在楼梯下方,后面追兵的叫嚷声逐渐靠近。
“跟我来。”顾楚泽用口型示意,拉着她手腕悄悄从楼梯后方绕去,在逼仄的木屋后方的间隙中穿梭。
“嘶~”陆婉婷不由得轻呼一声,手微微颤抖。
她手腕上那双冰凉的大手顿了顿,松开手,隔着衣袖放轻力道拉她小臂。
陆婉婷跌跌撞撞跟着顾楚泽的脚步,眼前的背影分外高大。若这次真能逃出生天,她回去可要去庙里多烧几柱香。
“跑哪去了?往那边看看。”追兵中气十足吼了一声,声音就在他们身侧不远处。
要来不及了,对方转个头就能看到他们。
顾楚泽就近从木栅栏钻了进去,陆婉婷也紧随其后翻进去,一股牲畜的味道扑面而来。
几只牛嗒嗒踏步声在此刻显得分外刺耳,让她心惊肉跳。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力道将她拉到墙边木板后,顾楚泽压了上来,在她耳边落下一声“冒犯了”,双手撑墙,将她牢牢罩在身下。
“就在这边。搜!你们一间间搜!”
追兵的声音就在牛棚外响起,陆婉婷大气不敢喘,整个人僵在当场。
外面就是追兵,而顾楚泽充满热意的躯体就压在她上方,距离近到能听到顾楚泽的呼吸声。
陆婉婷被他身上的气息所笼罩,带着松柏香和微微的汗味。牛棚的臭味被他隔绝开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有冰凉的水滴顺着顾楚泽的发丝滴在她脖颈上,落入她衣襟中,再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滑,凉丝丝的。
陆婉婷不由得呼吸急促,身体微颤。
她手上还残留顾楚泽冰凉的触感,混合眼前充满热意的身躯,一时间冰火两重天。
从上方垂落的发丝正好落在她脖颈,像羽毛扫过,瘙痒难耐。
从体内涌出一股酥麻之感,她双腿微微颤抖,鼻息间喷出的热气愈发急促。
而她头顶上的呼吸声也愈加粗重。
被顾楚泽的热意感染,陆婉婷热得近乎要喘不过气来。
“咦,这里有个牛棚。”有脚步声朝他们靠近。
他们躲进来的牛棚有一半是用泥土砌成的,破破烂烂,缝隙颇多。另一半是用木栅栏围住,堪堪够几头牛从里面探出头去。而他们躲的位置正好在牛棚内侧,墙边斜靠的长长木板后面。
若真有人进来查看,他们很容易会被发现。
陆婉婷的呼吸不禁加重。
一只手捂在她脸上,她诧异抬眼看去,顾楚泽别开头。陆婉婷这才发现她喷出的气息正好落在顾楚泽的脖颈处,而那里恰好有颗痣。
她的脸刷地红了,下意识要推开顾楚泽。顾楚泽反而向她压得更近一点,几乎要贴上了,牢牢将她锁在身前。
一瞬间的恍惚后,陆婉婷才反应过来他们仍身处险境中。
咚,咚,咚。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鼓噪,所有的一切都被它吞没。
陆婉婷眼角浸出湿意,她一时间不知,是被人发现难受,还是维持现在的姿势更煎熬。
旁边的牛哞哞直叫,来回踏步发出嗒嗒声。
“人呢?”说话声就在牛棚外响起。
“不在这边,里面都是牛。”
陆婉婷屏住呼吸听外头的动静,眼睛盯着顾楚泽脖颈上那颗痣,思绪不由得放飞。
她后知后觉,雨都停了,为何顾楚泽头发还滴着水,手冷得像冰块,一身狼狈出现在她面前。他竟是在下大雨时就开始找她了吗?他身上还穿着医馆的短褐,看样子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
“你们怎么搞的,连人都能跟丢!”
“老大,外面有人在捣乱,官兵查过来了。”
“靠,流年不利,这么快查到这里。你们两个继续在附近找,其他人跟我来。”
“那樊老那里......”
“从后门送老先生出去。”
接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而顾楚泽仍保持原本的姿势,并未放开她。
直到又过了一会儿外面没别的动静,他才松开了捂在她脸上的手,拉开与她的距离。
陆婉婷身体发软,差点没站稳,说不清是后怕还是什么。好在牛棚里光线暗,顾楚泽应该没发现她的异状。
她偷偷用余光瞄他,顾楚泽背对着她,正从缝隙朝外望。
“走。”顾楚泽轻声道,看也没看她率先经过牛群,从木栅栏翻出。陆婉婷也有样学样,跟着爬出去。
他们出来后,夜色如水,月亮被云层遮蔽,四周没有点灯,一片漆黑,方便躲藏,却也不容易分清方向。
她听到追兵在附近闹出的动静,说不准下一刻他们就会撞上。
顾楚泽还是拉住她的小臂,循声在院落间穿梭。直到追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他推开一间房门,将陆婉婷拉了进去。
屋里摆满了锅碗瓢盆和食材。
顾楚泽在屋里翻找,挪开米缸,下方有一个大木盖。掀开木盖,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里面连着木梯。
此时窗外传来说话声,她与顾楚泽顾不得其他,从洞口爬进去,顾楚泽在她身后将洞口复原。
洞口一盖上,所有光线都消失殆尽。
他们顺着楼梯爬下去,甬道狭窄,两边摸着是石板墙。
走了一会儿空间变大,陆婉婷手上摸到冰凉粗糙的质感,像是大水缸。从手上摸到的数量估摸着,地窖里至少摆了十几口大缸。
地窖没有其他出口,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陆婉婷祈祷追兵不要发现入口,不然他们就是自投罗网,无路可逃了。
陆婉婷找个空地席地而坐,听衣服摩擦的声音,顾楚泽应该也坐下了,离她有一段距离。在黑暗中,她对声音的敏感被悄然放大。
两人一时间没说话,也听不到外头的动静。陆婉婷原本小鹿乱撞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他们安静地坐着。
在黑暗中,时间仿佛被拉长,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陆婉婷轻咳一声。
“怎么了?”顾楚泽关切的声音响起。
“咳......无事。可能地窖久不通风,有些呛人。”
“哦,没事就好。”他干巴巴回道。
他们又恢复了先前不远不近的关系,似乎刻意将牛棚的小插曲忘掉,很有默契不去提起。
在黑暗中待久了有些难受,在这里说话,外头的追兵应当听不到。
陆婉婷开启话题:“你很熟悉地窖?你怎么知道这里能躲?”
“看话本,听跑江湖的朋友提过。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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