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顾府后花园里充斥着蝉鸣声,偶尔吹来的风都带着股热意。
陆婉婷百无聊赖背靠凉亭柱,往池塘里撒鱼食。池里的锦鲤争先恐后跃出水面,争夺那点鱼饵。
她养病那几天,躺得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再也不想回床上躺着。
可顾楚泽和顾夫人似乎被她生病的那几天吓怕了,怎么也不让她掌事,也不许她出府,让她在府里静养。
陆婉婷也不敢出府,谁知道闵公子是否还在府外派人蹲守她。
汀兰苑待久了也闷得很,她只好跑到后花园透透气。而她现在去哪里,都有一群人跟着,生怕她又出什么事。就算她只是坐在凉亭里喂鱼,两米外都有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随侍着。
陆婉婷内心烦闷,被好几人盯着,什么事都施展不开。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眼皮底下的滋味不好受。
她余光瞥见翠儿端着果盘过来,她放下鱼食,用手帕擦了擦手。
翠儿看了她一眼,眼珠一转,支使丫鬟和小厮到一旁摘花,说是汀兰苑好几间房都需要鲜花装饰。
下人们望向陆婉婷,陆婉婷点头应允。翠儿支开他们,应当是有话对她说。
“小姐,你怎么看起来不开心?”
“还说呢,现在大家都把我当瓷瓶一样供着,走到哪里都一堆人跟着,有点喘不上气。”
“小姐这一病,把他们都吓坏了。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吧。”翠儿乐观说着,特地转头瞅了眼那四个人,他们在距离凉亭十米远的花圃中摘花。
翠儿凑到她耳边,悄悄问道:“小姐,你和顾二公子的事怎么样了?”
一提到此事,陆婉婷愈加烦闷。
“瞧你提的什么馊主意,让我去色诱他,他一点反应都没有。顾楚泽根本就没那方面想法。他应当只是顾着我是他嫂嫂,才对我关怀备至。那天我真是昏头了向他投怀送抱,现在都没脸见他了。”
“小姐,你这就放弃了?”翠儿朝她眨眨眼。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强迫他娶我吧!”
“小姐,你怎么对自己没信心呢。以翠儿这段时间的观察,你们准有戏!”
陆婉婷满脸不信。
翠儿不会是话本看多了,净挑好话哄她吧。
“这才尝试了一次,还未到放弃的时候哩。”
“那你说如何?”
“上次没成,说不准是顾二公子怜小姐还病着。不如你想想顾二公子缺什么,再迎合他的喜好,趁着他还没回书院,一举拿下他!”翠儿虚空抓了抓。
经翠儿这么一说,陆婉婷又起了心思。
顾楚泽从小缺乏家人的关爱,那她多多关心他,顾楚泽是否就会对她另眼相待?
念及他上次结实的怀抱,陆婉婷脸颊微热。
“他在哪?”陆婉婷问翠儿。
“听说顾二公子还在府里,在处理府里的事呢。”
既然下定决心要诱惑顾楚泽,陆婉婷说干就干。
**
昏暗的书房里,顾楚泽嘴里咬着笔杆子,愤愤地瞪着桌上的书册,好似上面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难道陆婉婷每天都看这些糟心玩意?也亏得她愿意管府里的烂摊子。他才接手几天,就恨不得把这些册子撕得稀巴烂。
一想到陆婉婷,顾楚泽面前闪过那水汪汪的眼睛,只是看一眼,就被会被它吸进去。
而陆婉婷不小心滑落的衣衫、前襟似露非露的风景、半露的香肩,顾楚泽用了极大力,才克制自己不将她狠狠压在床上,将她吃抹干净。
可她却浑然不知,还向他靠近。
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搅得顾楚泽根本想不起书上写的是什么。
后来她不小心摔入他怀中,那柔软的身躯叫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好似他抱着陆婉婷稍微用力些,就会弄碎她。
吓得他赶紧将她放在床上,给她裹好被子。
再多一秒,他怕他就忍不住了。
顾楚泽自嘲:想什么呢,陆婉婷才不会勾引他。先前他用尽办法都没能让陆婉婷改变心意,她现在又怎会看得上他这个不成器的纨绔。一定是他想多了。
再联想到大哥留给他的侍卫查到的消息,顾楚泽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那天傍晚,侍卫在他耳边说:“小的问了周围的人,那天林姑娘确实去了瓦肆看戏。”
“只是林姑娘不是一个人去的,林同知也在场。”
“那天正好上演的是当家花旦的拿手好戏。瓦肆当天还有不少达官贵客,江巡抚、许知府、国舅爷之子那天都在瓦肆看戏。”
“按公子所说,我们去查了大夫人的表哥,那天瓦肆里没有这号人。”
“根据问到的消息,大夫人是一个人进的瓦肆,被人直接带上包厢去了。至于去了哪个包厢,他们也没注意。她下楼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顾楚泽的指尖不自觉在桌上叩叩敲动。
陆婉婷到底去瓦肆见了谁?难道真是见了林姣姣?
不太像。
若陆婉婷真是与林姣姣一起看戏,林同知在场不太方便。
而江巡抚、许知府也是本地有名的戏痴,年龄都可以当陆婉婷的爹了。平日里他们与陆婉婷没有交集,也不像会认识的样子。
至于国舅爷之子......
“闵国舅不是在京城吗,他儿子怎么跑金陵来了?”顾楚泽问道。
侍卫讪讪,回答不出来。这哪是一府侍卫能知道的。
顾楚泽在屋里来回踱步,思索这里面他还遗漏了哪些细节。
京城。
京城?
顾楚泽心下一沉,他好像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陆婉婷同样是从京城而来,而这位国舅之子也是从京城来。是巧合,还是他们之前真有瓜葛?
他眼前闪过陆婉婷收到家信的沉默样子,又想起她要求两个月内完婚。
若真如他所想......
顾楚泽痛苦地闭上眼,眼前浮现他先前是怎么对陆婉婷的,他那样待她真不是人!
顾楚泽的手狠狠拍向桌子。
他手上一疼,被翘起的木头扎了一口子。那痛感却不及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悔恨和心痛。
“二公子,你的手!”护卫大叫,赶紧去外面找人拿药。
顾楚泽不顾手心滴落的血珠,紧紧捏住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痛楚。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顾楚泽被声音拉回了神。
“想什么这么入迷?”陆婉婷端着托盘,施施然进了顾楚泽的书房。
刚刚还在想的人此刻就在他面前,顾楚泽的眼神不免游移。
“你怎么来了?不在屋里养病。”
陆婉婷微微一笑,将托盘上的汤盅放在桌子上。
“这不是休息好了,待着太无聊。听闻你把府里的事都接手了,想必这几天看账本册子累了吧。我就去厨房里煲了汤,给你端来尝尝。”
顾楚泽垂眉敛目,没有看她,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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