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吗?
白厄愣了一下。
和梦里总是冷漠地责备自己的那刻夏老师不同,真实的那刻夏老师此时坐在他的对面,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自由的,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仍在梦中,只不过这次是个好梦,他偷偷掐了掐自己,是疼的,这似乎并不是梦,但那刻夏老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他一如既往地毒舌。
“干什么呢?一脸蠢样。”
“我……”白厄小声说。
“我只是……怀疑自己……在做梦。”
“你大可放心,”那刻夏说,“虽然不知道我在你梦里到底是什么扭曲的形象,但我的态度就是这样,我不会说第二遍,把你那些古怪的刻板印象改过来。”
说着说着,他又想起件事。
“我来的时候和这里的舰长讨论了一下你的言语能力……去看病了吗?”
“去了。”白厄说,“我看了……心理医生……还开了药。”
“哦,”那刻夏说,“知道治病,算是没蠢到无可救药。否则我真的要考虑要不要让风堇来把你扭送回去了。”
调侃归调侃,那刻夏倒也知道白厄的心理问题不可能一朝一夕间被谁简简单单的几句话纠正——白厄的性格他也知道,他总会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有意想不到的执拗。他假如真的能在短短几句话之后一脸乐观地说我已经把过去全都忘光光啦未来一定光明灿烂,他反倒要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在某个他注意不到的角落放个大烟花出来,相反,现在这个状态反而能让那刻夏更放心一点。
疗愈固然是个漫长的过程,但白厄一直很坚强。
“那刻夏老师,翁法罗斯……怎么样?”白厄又问。
“其他都挺好的,除了前两年丢了个人。”那刻夏相当直白地说。不过他没说升格前夕这件事的发生几乎直接改变了翁法罗斯的对外方针,而且以目前情况来看这种方针的改变无比正确。但他看着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和自己联系起来的白厄,只觉得一拳锤到棉花上,实在是有点胃痛。现在他仍然不知道白厄的那段记忆究竟去了哪里,想到这里,那刻夏老师对无法在这件事上秋后算账感到万分遗憾,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学生小心又紧张地问。
“是谁?找到了吗?需要帮忙吗?”
“嗯,找到了,”那刻夏说,“他正在我对面发问呢。”
白厄同样感到疑惑。
虽然一直下意识地逃避,可他不是傻子,三言两语间自然听得出来那刻夏老师话中的人究竟是谁,加上之前银枝说过的,“公司偷走了【翁法罗斯的烈阳】”,两件事稍微一串,他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感到疑惑,对他来说,他只记得开拓者怒吼着将他和铁墓一起杀死,而后再次醒来,他便看到格莱他们被反物质军团围攻,而后被格莱捡到了他的舰船上,现在听那刻夏老师的意思,他在这段经历中间……似乎还回过翁法罗斯?
现在想起来,事情确实处处透着蹊跷,假如他在未曾醒来之前真的按照自己的猜想,一直在宇宙中以某种特殊形态游荡,那他现在是什么状态?翁法罗斯升格的时候还会全宇宙检索电信号吗?想想也不可能,一颗星球的生命全部升格所需能量巨大,不可能在升格的间隙做“全宇宙检索”这种蠢事,所以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他现在仍然是一种特殊的电信号,只不过能脱离翁法罗斯存在,能被所有人触碰感知,还有一种,就是他的升格其实是和翁法罗斯一起进行的,但在升格之后,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他主动或被动地离开了翁法罗斯——后者的可能性目前似乎更大一点。
那刻夏似乎也看出了白厄的茫然,他笑了一声,拍了拍学生的肩膀。
“你可以把这件事当成课题在旅途中慢慢研究,毕竟翁法罗斯升格时,被升格的我们都是‘被遮蔽的’,所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连我也不能完全说清……但我总会给出结论。”
“这算……作业?”
“算,也不算。”那刻夏说,“只是看你似乎很有好奇心。”
“对了……您说,您是路过……这里中转?”
“是,”那刻夏说,“一星期之后我会去勾陈星系参加一场学术会议,阿特拉斯是中转站,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在这暂时停留……我有自己的行程。”
“我和您一起。”
“不用。”那刻夏随意地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基础的自保不成问题,不必太过担心我。”
“可……”
“没什么可是,”那刻夏说,“只要你下次别再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嘴里放,我就放心了。”
“……”
出师未捷身先死,一瓶爆炸果果汁把久别重逢的师生之间的信任降到冰点,那刻夏摸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而后摆了摆手。
“你还是出去转转吧,”他说,“气得我头晕。”
“您……吃饭了吗?”他听到学生小声问,这时候他才想起从昨晚到现在,他确实一口东西没吃,水也没喝多少,难怪刚刚头晕,大概率是有点低血糖,这话自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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