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珠一脸高兴的样子,不只是因为白烈阳死了。
“姑娘,你醒了?”从她家姑娘的状态来看,这次应该是真醒了。
白莫忧着急知道答案:“别管这个,我问你话呢。”
玄珠压低了声音:“死了。右总护派人传的消息,还说,这事了结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来过问假世子一案了。”
“我就说,昨儿那么大个的喜鹊,在外面叫个不停,原来是报喜的。”玄珠眉开眼笑。
这几日,她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压在她心上的两件事,姑娘的伤,以及白烈阳的那摊烂事,一下子全都解决了,玄珠不复这几日的沉默,又叽叽喳喳起来。
白莫忧心下一松,然后问:“他,怎么没的?”
玄珠摇头:“不知道。传信儿的人没说。不过,有封信,”
“快拿来。”白莫忧一动,又开始疼了,但比刚挨完打时,疼得轻多了。
玄珠贴心地把信拆开,慢慢地放到白莫忧手里,尽量减少她家小姐动作的幅度。
白莫忧这会儿已被信上的内容吸引住,根本想不起疼来,她专注地一字一字地读着。
写信人是右总护的口吻,落款也是,右总护言简意赅,所写与玄珠所说差不多。
就两个信息,一是确认白烈阳已死,二是煜王不会再派人过来,此事已了。
白莫忧是相信右总护的,既然他说此事已了,那应该就是结束了。
白莫忧让玄珠把信收了起来,玄珠收完信,看到姑娘有些散神。她问:“怎么了,哪不舒服吗?我去请王大夫那里的医女来。”
白莫忧轻轻摇了摇头,她只是有些过度紧张后的乏力,还有丝怅然与悲凉。
死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白莫忧想象了几种白烈阳的死法,只觉得他死得可能会比她想得更惨。
她发现,她没那么恨他了。她更多的是怕他。
怕他拆散她与心悦之人的好姻缘,毁掉她本该拥有的安宁幸福的一生。
她的反击并没有过度,再者,就算没有她的状告,煜王也早就知道他是假的。比她更想要白烈阳倒下的,是煜王。
“对了姑娘,你快点好起来吧,三公子这几日也下不来床了。”
玄珠的一句话,把白莫忧心里本就不多的怅然与悲凉驱散得一丝不剩。
“三哥怎么了?”白莫忧关切地问。
玄珠:“听马福说,被马老爷罚跪,先是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跪,后来又罚去祠堂跪,跪到膝盖都烂了。马老爷也太狠了,对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
白莫忧听到这话,又是担心又是着急的,她知道三哥受罚一定是因为她。
她一改态度,马上遣玄珠去请了医女来,她要早点好起来。
在白莫忧彻底清醒过来,积极疗伤时,煜王一行离京都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在河中县大名府停了下来,右文决定在这里动手,在踏入京都之前,他得替王爷把该清理的清理干净。
右文以到了京都就各回各家为由,招呼了总护队的兄弟们吃酒。
十个人不疑有他,自然全部到场。
只一会儿工夫,酒席就结束了,只有右文一个人走了出去。虽然他是走出去的,但他在门口踉跄了一下,得亏他及时扶住了院门,否则就要结结实实地摔上一跤了。
他用了卑鄙的手法,他不可能同时对付身手不凡的十个人,他只能使毒。
兄弟们对他毫无戒备,并没有注意到,他只举起了酒杯却并没有把酒送到嘴里。
右文看着他们从震惊到不可置信,还没看到他们的愤怒与反击,就个个毒发身亡了。他下的是大剂量的剧毒,他告诉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减轻他们痛苦的时间。
右文面如冰霜,慢慢地站直,然后他忽然又伏下身去,开始大吐特吐,最后把眼泪都吐了出来。
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后,无论他有多不想面对他都得回去,他还要善后。
就在他转身之际,他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他看到了一道人影一个衣角。
这个时间与地方,是他特意选取的,按说不会有人来这里,除了那个在回京都的队伍中,最自由的。
那个人他可不敢动,右文只得快速地善了后,然后就去找了王爷。
沈楫最近被王爷问,还有什么会的东西时,随口说了一个篆香。自此,王爷就对此感了兴趣,找他弄来了一堆的篆香工具,还跟他学着篆起了香来。
沈楫对篆香只是略有涉猎,并没到精钻的地步,为了不敷衍王爷,他听说大名府的香篆工艺颇为独特,特过来这边找制香的老师傅请教。
只他没想到,老师傅没见到,却让他看到了有些失态的右总护,以及浓烈的药味血味。
沈楫好交朋友,总护队里也有与他相熟的。他今日见过此人,听对方提了一嘴,右总护要请他们吃饭喝酒。
沈楫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本能地未发出声音,快速地离开了。
煜王听到右文的禀告后,手上的笔顿住。再次提笔时,他道:“他也不能一辈子呆在暖房里,一直被保护。这事我知道了,你不用管。”
煜王去蘸墨,看着眼前的砚台发起了呆。
这方被他随身携带的砚台,是先皇赐给他的。他用惯了,走哪带哪。先皇曾也对他说过一样的话,“就算朕是天子,也不可能护你一辈子”。
煜王放下笔,用手沿着砚台的边角,轻抚起来。
京都皇宫,元隆殿。
同样的砚台,正摆在皇帝的御案上。
这双砚本就是一对,先帝分别赐给了他的两个儿子。
此刻,皇帝让跪着人起身:“这差事,你办得很好。依你看,他能挺过来吗?”
跪着的人一身黑衣,与煜王的暗卫看不出差别,他回禀道:“乞丐出身,只要还有一口气一口食,就能挺下去。”
皇帝满意地点头:“你说他与别个不同,是个异类,能为朕所用,是把能发挥到极致的好刀,但愿如你所说吧。”
白烈阳不知自己是死是活,他陷在无穷无尽的梦魇中。
一会儿是掉在了滚烫的熔岩中,一会儿是浸在冰冷的河水中,痛苦不堪,不得安宁。
但即使这样,白烈阳都没有丢掉求生欲望。只要能让他活下去,有知有感,就算一辈子这样痛苦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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