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拂衣的挑衅
叶拂衣和老太太说着话,余光一直留意沈听白。
她在怀疑,接下来必定会求证。
便适可而止,转了话题与老太太说起桂芳的事。
老太太问,“你当真要帮她报官吗?”
叶拂衣点头,“暗娼的事因崔氏而起,却连累其他女子被家人索命。
阿奶,这世道对女子过于苛刻,若她所言为真,那如她这样的女子该被人敬重。
而不是被夫家随意扣个罪名就发落了,我既知此事,就想帮她一帮。”
这话自然是说给沈听白听的。
今日一闹,这事摆在明面上,有桂芳相求,她倒好名正言顺出手了。
至于得罪魏远山,她如今是不惧的。
沈听白忍不住看了叶拂衣一眼。
崔柏兴口中的叶拂衣很不堪,可今日她所见的叶拂衣却非崔柏兴口中所说。
人一旦有了怀疑,看问题的角度就会发生改变。
回到城中,沈听白借口给老太太买话本子,开始细细打听叶拂衣和崔氏的龃龉。
于是得到了和崔家人口中不一样的版本,叶拂衣和崔氏的矛盾,始于国舅府中崔氏对叶拂衣的算计。
如叶拂衣所言,崔氏处处护着叶知秋两人,反而疏离仇恨叶拂衣。
代入自己是侯府长女,沈听白难以接受。
但眼下并无证据,她决定去见一见崔柏兴。
同伴却反对,“不行,眼下是白日,被人发现对老爷不利。”
“我实在担心老爷。”
沈听白争取,“谢府布防很严,我夜里难有机会出来。”
刑部大牢有崔柏兴的人,若她有急事,白日也不是不能想办法。
“下狱了自然不可能好,你若真担心老爷就尽快完成计划。”
同伴有些不满,“听闻你们今日出了城,为何不及时报信。”
“我没寻到机会。”
沈听白眼珠微转,将今日奉思庵发生的事说了。
“叶拂衣说的那些话若传出去,被永昌侯知道姑奶奶曾要溺死他的长女,只怕他还会去找姑奶奶麻烦。
姑奶奶如今情况已经十分不好,老爷向来看重这个女儿,不知要不要搭救她?”
同伴沉吟,“晚间我会找机会问问老爷。”
沈听白出来的时间不短,只能先回到谢府。
而叶拂衣回到谢府后,便替桂芳拟了状纸递到了京兆府。
原先的京兆府尹因屡次包庇崔家,又未按时间查出究竟是谁满城张贴关于二皇子身世的印纸,被皇帝趁机换了人。
据谢绥透露,如今的京兆府尹是皇帝的人。
故而大理寺两位主事人离京的情况下,叶拂衣选择了京兆府尹。
魏远山是相国的人,想来皇帝也乐见她这状纸的。
而京兆府尹接到状纸时,有人要逼奉思犯的妇人们寻短见的事也传到了京城。
他清楚皇帝留下崔氏的目的,不敢耽搁,当即派人前往魏府。
魏远山得知自己被告了,气势汹汹来了谢府。
他长得很粗犷高大,典型的西北汉子,却有一双藏着算计的眼睛,直视着看人时,叫人很不舒服。
“不知魏某哪里得罪了谢夫人,谢夫人要告我。”
他是陆家党羽,和谢绥是对立面,故而对叶拂衣语气很是不善,“谢大人再位高权重,谢夫人也不该仗着他的权势欺人。”
叶拂衣没让他进门,自己到大门前见得他,微微笑着。
“魏将军误会了,我只是见那妇人可怜,答应替她写个状纸,而非我告魏将军。
魏夫人心头有冤,错将崔氏夫人当成魏将军夫妇,将她打得奄奄一息。
我总要弄明白,魏夫人究竟是真是被冤屈刺激的发疯,还是装疯**。”
魏远山冷哼,“你都与崔氏断亲,分明是打着她的幌子多管闲事。”
“断亲了也不能看着她被人打,魏夫人在奉思庵字字泣血,将魏将军说成攀龙附凤、狼心狗肺的陈世美。”
叶拂衣看着魏远山,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魏将军铁血男儿就不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她不过一无德无廉耻的疯妇,魏某问心无愧,何须与她较真。”
他警告叶拂衣,“魏某虽不才,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谢夫人最好还是撤了那状纸。”
叶拂衣凭直觉非常不喜欢魏远山此人,更厌恶他弃厉家投奔陆家。
抬了抬下巴,傲然道,“我既答应了魏夫人,绝无可能失信,魏将军若害怕被查出什么,可凭本事自己去京兆府尹撤案。”
官府接了状纸,便是接手了案子。
若是从前那位京兆府尹,魏远山还能想办法压下此事,但新上任的这位,他已经试过了。
对方油盐不进,故而才来寻叶拂衣。
不料叶拂衣如此胆大猖狂,比那京兆府尹还难说话。
叶拂衣更猖狂的还在后头,她退回府中,“我还有事要忙,就不奉陪了,魏将军慢走。”
魏远山气得紧紧攥住了拳头,一双眼阴毒如蛇信。
谢府大门被关上,拂衣吩咐知意,“你去趟国舅府,就说我有事要求他。”
国舅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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