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矗眉间微挑,他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身为主母教养子女是分内之事,她这话其实很是有些不讲道理。
裴筠说罢,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她自然是不想也不能日后真的不同秦煜兄妹俩往来的,只是她的脾气也受不了旁人指指点点,总不能让自己憋屈死。
所以她才兵行险招。
实际上也有点害怕秦矗真不让她管了。
秦矗沉默了半晌,正当裴筠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了的时候,突然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我答应你。”
裴筠抬头,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秦矗微微笑着,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裴筠其实很想问一问秦矗是君子吗,但还是忍住了。
怕他俩再吵起来。
“我听说玥姐醒了,不要紧了吧?”裴筠转了话锋,解释道:“煜哥在玥姐那陪着,我便没过去。”
“没什么大碍了。”秦矗说。
随后他又把交代秦煜的话又说给了裴筠听,让她不要再去问秦玥今日的事了,裴筠一边感慨秦矗在两个孩子的事上心细如发,一边又问道:“是查到什么了吗?”
秦矗也没瞒着裴筠,把彩云并刘妈妈的事告知了裴筠。
这些内宅的事少不得还得她这个大娘子来打理。
裴筠蹙着眉说:“今儿明大嫂嫂也同我说起,琪姐同长宁县主是闺中密友,两人落水前,也是琪姐同县主说了好一会儿话。”
“方才明大嫂嫂还来了一趟——”
裴筠说到这倏地停住了,她突然想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明氏这个时候过来很有些奇怪,如今府里恐怕人人都知道她和秦矗刚吵过架,便是老太君也只是着人送些东西过来,明氏却这个时候来了,便有些事成之后过来打探消息的意味在了。
彩云,刘妈妈,六姑娘。
这些都指向青云轩,反而有些怪了。
她一直都想的是青云轩那边一向同秦煜兄妹俩合不来,所以故意折腾玥姐,可如果是西府想借此挑拨他们同青云轩的关系,也未可知。
“说起来清河公主今儿带着县主过来,也是西府那边请的。”裴筠思忖了片刻,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明氏,她总觉得不大像。
裴筠蹙眉,今儿是莹姐的生辰宴,明氏一向疼爱这个女儿,应当不会选在这个日子。
秦矗虽从头至尾没说什么,但显然是明白了裴筠话中的意思。
“此事还尚且不甚明朗,你心中有数就是。”
“这会儿还有一要紧事,今日许多内眷见到了玥姐和县主落水,想来不到夜间就要传开了,还得让清河公主出面廓清一番才好。”秦矗说道。
裴筠点头,心里还在盘算着这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好办,我下午进宫一趟去见太后。”
让清河公主松口还要配合辟清谣言,只能请太后出面了。
“如此甚好。”秦矗点头,温声道:“我午后也要进宫向陛下回旨,一同去吧。”
裴筠嗯了声,突然她猛地抬头。
今儿秦矗和她吵架,闹得人尽皆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想要钓鱼,结果还真有人上钩了。
“怎么这般看我?”秦矗挑眉问。
裴筠顿了顿,最终还是摇头说没什么,只很是正经地说道:“无论如何,此次不能含糊过去,总得给玥姐一个交代才行。”
秦矗听罢想起秦煜兄妹俩说裴筠很是照顾他们的话来,再看着她肃穆的脸真是瞧不出一点作假来。
“自然。”
秦矗点头,随即转了身子躺下,阖上眼睛道:“睡一会儿吧,待会还要入宫。”
裴筠心中如今也是千头万绪,她嗯了声,闭上眼睛又琢磨了一会儿,便隐约有些章程了,突然间她又想起回门的事来,于是又睁开眼看向似乎是熟睡了的秦矗轻声道:“还有一件事——”
“明日我同你一同回英王府,补上新婚三日耽误的回门。”秦矗依旧阖着眼,却直接猜中了她要说什么。
既如此,裴筠也没什么操心的了,加之她确实也是困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她坐起来,外头的碧绡和红柳便听到动静上前把纱幔打起来,碧绡轻声道:“郡主,侯爷在外头等着您说要一同进宫。”
裴筠刚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道:“嗯,我要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极其喜爱裴筠这个孙女,特许了她可以随意进宫,不必提前递牌子。
碧绡和红柳应了声,随后忙服侍着裴筠梳洗,马车也一早就备好了正在府门外候着,碧绡扶着她上了马车,里头一早就已经燃好了香炉,另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糕点,裴筠刚坐定,另换了一身玄红色朝服的秦矗便也上来了。
“走吧。”他挑起帘子,吩咐前头驾车的高亦。
高亦应了声,随后马车便动了起来驶向皇宫。
秦矗和裴筠夫妻俩一同进宫的事,也立刻如插了翅膀一般,合府皆知了。
秦矗进宫还可说是向陛下复命,裴筠进宫做什么想想便也猜个差不离了。
于是长房如今的长媳周大娘子一听到消息便急匆匆地寻夫君秦省去了。
周氏一路往书房去,却没见着人,秦省的小厮见周氏来了吞吞吐吐,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周氏气急让人把这些下人都拖下去打板子。
“混账东西,什么时候了还帮着你们爷来糊弄我,还不快说三爷去哪了?”
几个小厮深知大娘子是个厉害人,是真敢活活把他们打死的,于是忙把秦省的去向供了出来。
“三爷……三爷往云水斋去了。”
云水斋,是秦省的妾室云氏的住所,这个云氏可谓是周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得宠不说,还抢在了她前头生下了庶长子,让她不得安生。
故而周氏一听秦省往云氏那去了,便气地头一晕,向后仰了两步,好在身边的侍女机敏,及时扶住了。
“大娘子,大娘子您缓一缓,别生气。”刘妈妈忙劝道。
周氏紧咬着牙:“这个贱人,三爷前些日子身上起疹子,大夫特意嘱咐了要修身养性,她竟还敢狐媚勾引!”
周氏一边跺脚发咒一边领着人往云水斋去,一进云水斋便见云氏正坐在回廊下笑盈盈地同两个侍女做针黹,两三个穿着水红色束腰衣裳,嫩地能掐出水来似的丫头正在一旁追逐着扑蝴蝶,娇笑声连连,在周氏眼里这云水斋简直仿若狐狸洞一般的勾人模样。
周氏紧咬银牙风风火火地上前,瞧见云氏正绣着大红色的鸳鸯戏水肚兜更是气急,一把便把桌上的针线篓给扫到了地上。
云氏吓了一跳,惶惶地站起,被周氏的气势骇住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大娘子,您这是做什么?”
周氏不睬她,抬腿便往屋里去:“三爷人呢,你把他勾到哪儿去了?”
云氏懵然不知周氏为何发这么大的火,紧跟在后头,眼眶腾地便湿了说道:“大娘子,您来寻三爷好好说话便是,为何要当着下人的面如此羞辱我?”
“羞辱?”
周氏推开正屋的门进去寻人,闻言冷喝道:“你若是耽误了正经事,今日我便发卖了你!”
云氏一听顿时萋萋地哭了起来,吵地周氏越发心烦意乱,正当她想再痛骂云氏几句时,西北角的书房门突然开了。
秦省面色不善地站在门前:“又闹什么呢?”
他的身后,云氏所出的庶长子七岁的秦煊正露出个脑袋来瞧。
“三爷!”云氏几步小跑上前,跪在秦省脚下,美人垂泪,凄然哽咽地说道:“妾不知哪里得罪了大娘子,大娘子一来便羞辱妾,与其如此妾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秦省皱着眉看向一旁火气还未消的周氏说道:“你又来闹什么,整日不得安宁!”
周氏本以为是云氏久未侍寝所以勾了秦省来,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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