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意听得心中感慨万千,回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你们师兄妹二人,真是不容易。还好都过去了。”
青青点点头:“以后我就待在女郎身边,哪儿也不去。”
韩春意敲敲她脑袋:“哪儿也不去?可是你师兄在等着你呀!”
青青脸腾地红了:“女郎如何知晓?”
韩春意笑笑,意味深长:“你家女郎眼光一向毒辣,只需一眼便能知道他的心思。”
其实这话正说到青青的心窝里,也是她有些苦恼的地方。她支支吾吾,犹豫着要不要跟自家女郎分享自己的烦恼。
思量一番,她还是开了口:“师兄此番来寻我,其实也想让我跟他一起回江南。我们自幼青梅竹马,后来又在师门中相依为命。可是……”
“可是你又想着,要在我身边保护我,对吧?”
“嗯。”青青说正是如此:“女郎刚失了父亲,眼下正艰难,我是不会离开的。师兄也说不急,他今年一整年都要在外游历,后面再与我联系。”
韩春意听懂他师兄妹二人的安排,对她师兄的人品又多了些好感。
这人既重情又不专断,还有些狠绝和心机。目前看来,配单纯的青青倒是正合适。
她想起来还不知道人家的名讳,她问道:“还不知道你师兄,叫什么名字?”
“师兄与我一样姓宋,他叫宋挽潮。”
“倒是个好名字。”
主仆二人谈话许久,都有些困倦。青青检查了一遍屋内各处,关好窗户,点上避毒香,二人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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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起早,韩春意打开房门,便和也刚从房中出来的程知节打了个照面。
他今日换了身银色襕袍,发髻齐整,五官深邃。配上那高大身形,英姿勃勃,真要让人赞一句风流俏郎君。
可惜郎君眼下一片青黑,神色忧郁,一看就满怀心事。
韩春意想到他昨日的阴阳怪气,心下还是有些芥蒂。
她瞟了他一眼,当作没看见,飞快收回视线往前走。身后人紧迈两步,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臂。
他是征战疆场之人,力气奇大,又不知道和小娘子接触的合适力度。这一伸手,一下把韩春意扯了个回旋,趔趄到他怀中。他为了不让她摔倒,伸手揽住了她。
韩春意立刻怒目横眉,抬头瞪他:“你干什么?”
程知节本来心中烦闷,看她仍旧神采飞扬、生龙活虎的样子,不由得拿那双有些幽怨的眼睛看着她:“小娘子今日,连某的名字都不叫了。”
韩春意一拳锤在他心口,挠痒似的:“先松开我。”
程知节松开揽住她的手,刚才随着她靠近带来的香风也随之消散。他只觉得心中的郁闷更甚了。
她看他有些垂头丧气,又一言不发,最终还是不忍心继续让他难受:“将军找我有事么?”
他在脑中整理好言语,隔了半晌,终于开口:“昨日惹你不高兴,是我的不对。”
韩春意看他愿意低头,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故意压抑着表情和声调:“还有呢?”
“我不该对你的事情置喙。不管你和京中有什么牵扯,我都不会再过问。”他重新凝聚目光,直视她:“反正到了凉州,我们也就毫无瓜葛了。”
韩春意本以为他要反思自己的态度,没想到他说出的却是另一个方向的话。
她知道他心明眼亮,能看出派暗卫有太子的手笔。他若是不想插手朝局,她当然理解。
但她恼的也就是昨日他说话的态度而已。他倒好,上来就是一拍两散?毫无瓜葛?
她听得又生气又难过,因为情绪起伏,双颊立即染上一层粉红晕:“程知节,你拦下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又直呼他的名字了。
程知节思考了一瞬,还是点点头。以他们的关系,这是对两人来说,最合理的相处方式吧?
韩春意短叹一口气,无语道:“好。我们本就是因缘巧合才结伴而行,是我不该对将军发脾气。以后我不会了,将军放心吧。”
不知为什么,听她这样说完,虽然意思上是完全同意了他说的话,却比驳了他、和他吵一架还让他难受。
他心里乱七八糟,也不愿在她面前显露,只觉得自己果真需要找那老军医看病。没再多言,冲她胡乱点了下头,越过她下楼去了。
韩春意在原地看他背影,只觉得自己有些憋屈。忍不住握紧双拳,在空气里乱挥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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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觉得今日的路程安静得可怕。
她本就是话少之人,挑不起什么话头。女郎和将军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一句话也不说,她不由得无聊起来。
眼前的景色越发辽阔,出了黄平县后,他们进入到平原和山脉的衔接地带。周围山势的起伏开始变得和缓而连绵。
这里气候比长安冷一些,大地还没正式回春,岩壁上的草色仍旧枯黄。沿路是西域佛教传入之道,不时能见到石壁上造了佛窟,其下香火旺盛,是百姓供奉。
韩春意看向那些佛窟,想起在长安大兴善寺和安宁一起礼佛的场景。安宁幼时养在精通佛法的胡太后身边,耳濡目染,十分虔诚。她却总是在莲花垫上心不在焉。虽低眉敛目,双手合十,心中却并没有要渡苍生的愿望。
大地寂寥宁静,空远苍茫,人行其中,像寄居天地间的浮游。反倒是此时此景,让她想起《金刚经》里那句说人生渺小无常的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她忽然有些释怀。那些烦恼之事,都让它们顺其自然罢。她当下唯一的任务,就是顺利抵达凉州。先处理好财产,再完成安宁和太子的交代。
行至白马寺时,三人见寺中有斋饭供应,都起心想吃。
青青知道二人气氛有些不对,率先开了口:“我看刚才有人端着斋饭出来,菜色看起来还算可口,我们也去尝一下?”
韩春意本就不喜欢吃干粮,能有一顿热饭吃,当然愿意。她看向程知节,意思是询问他的意见。对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
于是三人便进了白马寺。寺院有三进,前院中有一棵百年银杏树。树干粗壮,冠形优美,正是发芽之时,生机勃勃。
寺院不大,但僧人却不算少。不时见院中僧众来往,神情平和。刚一进第二个院子,便有小沙弥上前为他们带路:“请问三位施主是要参拜,还是要用斋饭呢?”
小沙弥头顶光光,虽剃了度,还未受戒。他像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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