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时,在戒严了很久的临砾城城门外,久违地来了一个要进城的访客。
守门的侍卫,打着哈欠搓了搓手,瞧着眼前藏在宽大黑袍里的男人,挥了挥手道:“去去去!这个月全城戒严,不让人进。”
“不让人进?有信物也不行?”黑袍里的男人,嗓音低哑又含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压着声带发出的。
“樊将军有令,全城戒严一个月!进城往来的信物,半个月前就停发了。不管你有什么急事,经商也好,赶着回来奔丧也好,都不给通融了。”
“若是樊将军的亲笔信,是他三请四让邀约的人,也不能通行?”
黑袍男人将袖子里的一封信递过去,侍卫一拿到手上,就瞧见了信封上的盖章——紫色的重瓣玉兰,是樊九创建起义军后,定下的旗帜花样和颜色。就像起义军,还有个别称叫紫玉兰。紫色代表紫气东来的气运,而玉兰则是取刚正之意。
侍卫反复瞧了,那重重叠叠的每一瓣,确实是像紫玉兰军的各大编队一样,看似紧密但实则有些貌合神离地凑在一起。
这确实樊九手里的印章,只有樊九,才能有的紫玉兰印章。在北境三城里,若是认不出这印章代表的身份和话语权,在三个月前起义军进城的时候,就留不下来了。
守城侍卫变了脸色,暗恼自己这些时日的松懈,竟然差点冲撞了贵人,于是道:“您瞧瞧这事闹的!您有樊将军的亲笔信,还是紫玉兰的印章,这您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啊!您莫非是将军口中的西南军师,将军很早前就嘱咐过了,要我们留意一位西南来的贵客,好像是叫何执?这肯定就是您吧!我们将军可请了您太多次了,您总算来了。”
黑袍男子点点头,似乎不愿意多说话。他拿回了那份信。问清了军营地址后,便要进城了。
这时,这侍卫却突然道:“何公子,等一等!您似乎......”
诡异的一段静寂后,那侍卫终于找到了形容词,继续说道:
“作为男子来说,您似乎有些瘦小了。”
“家贫,没吃过几顿饱饭。”黑袍男子淡淡回答道。侍卫一听这话,恨不能扇自己几巴掌,怎么一下子就问到人的伤口处了。
“那您进了军营以后,可得多吃点!我也是好心,军营里可都是拳头说话的地方,他们服樊将军,是因为樊将军能打败他们。但您这小身板,他们一瞧见了,就觉得能两下撩到你。您这幅样子,估计日后可管不住他们。”
黑袍男子没说话,只是冷冽地看了他一眼。明明他将自己裹得厚实,只有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漏在外面,就这冷冽的一眼,还是让侍卫不由自主地打了寒蝉,做错事般的懊悔与自责一起涌来,止住了话头。
那是一种无形中的威压,是上位者独有的,对毛躁下属的警告。官做得越大的人,对下面的人说的话便越少了起来。有时候只是几个眼神,便足以让人知晓意思。但这威压只有一瞬,收得很快,就像它降下也很快一样。似乎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醒,提醒他不能再继续说了,也不该再继续说了。
黑袍男子,转身要进城时,却被一阵吵闹声打断,顺着声音望去,是城门外五米处的旗杆下,一个破布烂衫的小女孩,正在城门外同一个成年男子拉扯。
侍卫道:“麻烦事又来了!这小女孩,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了!前两次她家人都来领走她了,今天怎么又来了!何公子,你先走吧!这就是傻小孩跟家人闹脾气,人家的家里事,不好管也管不了。要不是他们跑在城门这闹,我也不想管。”
侍卫这句话说晚了,黑袍男子顺着声音看过去时,便已经与吵闹的当事人小女孩,在远望中对上了视线。那小女孩隔着他们之间的五米距离,看着他那只漏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只是短暂地瞧了几秒,便似乎打定了主意。
她就像在海里挣扎时,发现了一块浮木一般,拼尽全力推开了拉扯她的成年男子,朝黑袍男子奔来。像是通过那几秒眼神交流下的探究,透过那样一双刚对侍卫放了威压的眼睛,找到了她能够依靠的善意与温暖。
黑黢黢的破烂衣服下、是瘦骨嶙峋的身体,还有脏污的脸,连她的头发都成了苍蝇不停盘旋的住宿。她跑过来时,守城侍卫捏着鼻子,后退了好几步。
和这些日子里,她遇到的所有人一样,他们对她身上传来的酸烂恶臭味,避之不及。看到她脏乱的衣服和头发,便像是看到了污秽之物一般,连忙转移了视线。
可黑袍男子却没有,他看见了她的脏污后,眼睛里不是厌恶,而是温柔如水一般的接纳。果然,她猜对了,她跑过去后,他连忙接住了她。用他那不算高大的身材,将她抱了起来。
跟小女孩方才拉扯的成年男子,跟着过来。他本是觉得这孩子跑不了,所以此刻也没有半分紧张,脸上满是对这孩子乱跑的怒火。
“小菜花,你又乱跑!我看你是挨打没挨够!”他一边说,一边推搡着黑袍男子,举止里都在责怪他多管闲事。
黑袍男子为了护着小女孩,躲闪不及,被推了好几下。守门侍卫见了,吓了个半死。他本就是因为得罪了副将,才被樊将军罚来守城门的。要是何执在他眼前受伤,他简直不敢想自己的未来。
“喂喂,别动手动脚的!这是谁你知道吗?你就乱动他?”
那成年男子一见侍卫如此客气,心里知晓这是贵人,连忙赔着笑脸道:“这位老爷,这孩子是我家的,家里关不住她,总爱往这跑。我也是担心她,方才是心急了,多有得罪。您把孩子给我吧,孩子太不听话了。”
“你穿得还算周正干净,至少是不缺衣短食的。怎么会让她这幅样子?”黑袍男子对着那女孩道:“小妹妹,你自己说,你是他家的孩子吗?”
那小女孩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拽着他的衣服,疯狂地指着城门内,然后看看他,又指城门内。
“您瞧,这孩子确实是我家的呢,她就是闹脾气。小菜花,听话!你现在回来,今晚让你多吃个鸡蛋!”那成年男子边说,边拽着小女孩的手臂,似乎想把她从对方怀里拽下来。
小女孩确实全程没有否认,只是不停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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