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
天色愈发暗沉，细碎的雨丝悄然飘落，打湿了木叶训练场的草地，也打湿了孤零零伫立的少年。
宇智波止水始终站在木桩前刚刚千岁站着的位置，一遍又一遍地投掷着手里剑，动作机械又沉重，没有丝毫停歇。
手里剑破空而出，精准钉入靶心，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无尽的空洞与疲惫。
直到手臂酸胀到发麻，他才缓缓停下动作，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方才千岁坐过的那块青石上坐下。
什么后续任务，不过是他随口编出的借口。
他只是不想面对，只能用这样拙劣的理由，把自己留在这空旷的训练场。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脸颊滑落，浸透了身上的衣衫，紧贴在肌肤上，可他浑然不觉，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
方才在众人面前强装的毫不在意，早已耗尽了他所有力气，那层伪装像厚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刻卸下所有防备，他哪也不想去，只想独自消化心底的痛苦。
一遍遍刻意推开千岁，刻意表现出疏离冷淡。
只不过是想证明自己是被在乎的。
想知道她是否会因为他的疏远而难过。
这样的自己，简直幼稚的要死。
可他又偏偏不敢直面这份心意。
满心牵挂，却始终说不出口，这般矛盾的心思，快要将他折磨疯掉。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千岁从前的模样。
她率真的笑容，清脆的声音。
拉着他跑遍族地的活泼，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模样，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或许在千岁心里，自己打一开始就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伙伴。
甚至，他开始疯狂地责怪自己。
枭大人离世的那一天，是他带着千岁逃命。
是他没能救下枭大人。
是他太过弱小，太过懦弱。
千岁是否也在责怪他，责怪他没能护住她的父亲，没能护她周全。
更深的愧疚席卷而来，他甚至偏执地认为，枭的死，是自己的过错。
如果当时自己能再谨慎一点，早点察觉阴谋。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推掉那场任务，不让千岁陷入险境，是不是一切都能挽回。
无尽的自责、痛苦、迷茫把他环绕着。
像是溺水般的窒息。
不行了……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好想她，真的好想她。
千岁现在，应该在鼬家里，吃着炸虾天妇罗吧。
和鼬一起，谈论着自己所不知道的各种事情。
他将头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孤寂的背影被雨水包裹。
雨越下越大，倾盆而下，砸在地面上噼啪作响。
止水只盼着这磅礴的雨声能将自己彻底埋没，能让他在这无尽的雨幕里，得到片刻解脱。
可这份孤寂，终究被打破了。
一把透明的雨伞，骤然撑在了他的头顶，隔绝了倾盆大雨，挡住了所有冰冷。
止水一怔，缓缓抬起头。
雨水模糊的视线里，站着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少女。
是千岁。
她金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旁，琥珀色的瞳孔里只有慌乱与心疼。
微微喘着气，显然是一路匆忙跑来，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焦急、愧疚与心疼，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笨蛋止水……耍什么帅……以为淋雨很帅吗……”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止水再也克制不住了。
所有的伪装、倔强、矛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千岁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手中紧握的雨伞应声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最终散落在一旁，雨水再次将两人包裹。
雨中，他只是死死抱着千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冰冷的雨水肆意落下，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可谁也不在意。
顺着他脸颊滑落的，早已分不清，到底是冰冷的雨水，还是压抑许久、终于决堤的泪水。
千岁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少年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间，温热的呼吸混着雨水的微凉，轻洒在她的脖颈上，那具向来挺拔安稳的身躯，正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止水，在哭……？
她下意识地轻轻挣扎，想要推开他，想看看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可环住的手臂却抱得极紧，力道执拗又脆弱，半点都不肯放松，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般。
耳畔，少年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带着压抑的哽咽，轻轻扎在千岁的心口，让她越发心疼，再也生不出半分挣脱的念头。
思绪骤然飘回从前，南贺川畔，微风拂过河畔。
那时的止水永远是一副温和开朗的模样。
“止水，会因为什么而难过呢？”
少年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水：“大概，是身不由己的时候吧。”
身不由己。
原来止水口中的身不由己，是这般让人难受的模样。
千岁从未见过这样的止水。
从前无论她受了什么委屈，永远都是止水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安抚她。
在她心里，止水从来都是无所不能、永远笑着的少年，是她的依靠，从不知他也会有这般脆弱崩溃的时刻。
究竟是怎样的身不由己，能让向来坚强的他，哭到这般克制又绝望。
千岁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轻轻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
手臂环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极轻极柔地顺着他的脊背，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受伤、独自蜷缩的猫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任由他将所有的委屈、痛苦、压抑，都释放在这个怀抱里。
雨势渐渐小了下去，从倾盆大雨变成了绵绵细雨，最后彻底停歇。
怀中少年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稳，颤抖的身躯渐渐放松下来，可相拥的姿势，却始终没有改变。
不知就这样相拥了多久，周遭只剩微风拂过草地的轻响，千岁才轻轻唤他：“……止水？”
怀里的人没有应声，依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一动不动。
他不敢开口，哪怕呼吸已经平复，可喉咙里依旧堵着浓浓的哽咽，只要一开口，那股压抑不住的哭腔就会泄露出来。
“止水……你抱得好紧，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千岁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喘，软软地在耳畔响起，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才缓缓松了些力道，却依旧舍不得完全放开。
趁着这间隙，千岁轻轻退开半步，抬手双手捧起止水的脸，指尖微微用力，让他不得不抬头看向自己。
雨水顺着他泛红的眼角、湿透的发丝往下淌，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他隐忍落下的眼泪。
唯有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此刻肿得通红，满是未散尽的委屈与脆弱，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
千岁的心狠狠一揪：“…怎么哭成这样？”
对上她直白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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