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闯进她的鼻尖,白水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谢澜之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两个人的距离并不算很近,但足矣让二人清晰看到,对方眼底倒映出的人影。
是彼此。
这一次白水没有回答他的问句。
她开始疑惑,貌似那白水同谢澜之真的是不一般的关系,她见过许许多多的目光,也格外容易辨认出目光中的情字占了几分。
谢澜之的眼中有欣赏,有专注,有期待,有愉悦,有她。
白水率先转回身子,不知为何,与这人见面次数不多,但总感觉哪里有些不一样。但眼下不是该思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白水。
找到白水之后,也方便问清楚白水与谢澜之的关系。她自然明白情义二字的珍重,天地之间,唯此真心的友情,血脉相连的亲情,你我不论彼此的爱情,都很重要,也很难以割舍。
只不过成事者,必然要舍弃诸多。白水自认不是圣人,做不到处处完美,该舍弃的她一样都不会留下,该珍视的她也不会随意丢弃。
她身旁的谢澜之也转回了身子,但余光还是盯着白水,他本来想慢慢走走,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只是又想到白水来找他应该是有事情的,她一向很忙。于是,谢澜之放慢了的步子复而正常了起来。
路越走越黑,二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直至走到一处破败院落处,谢澜之终于停下,白水四处打量。
还没观察结束,谢澜之抬手推开了嘎吱嘎吱响的大门,一股厚重尘土味扑鼻而来。
“呼。”白水吹亮火折子,才发现这地方是个祠堂,满满当当的牌位,院内杂草丛生,久失管理。虽有些破败,但该有的东西一个没少。
“谢氏祠堂。”不时,院内四处烛火随着谢澜之云淡风轻的声音徐徐燃起。
天太黑了,相较之下,祠堂内的点点烛火很是明亮。风安安静静走过,烛火晃晃又停下,烛泪蜿蜒。
白水抬眼望去,每个牌位上都十分细心的写了逝世年纪,耄耋耆耇,黄口孺子……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人,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牌位。若是祖辈的祖辈也就罢了,没甚感情。但当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成为那上面的其中一员时,总是如鲠在喉。
怎么就不在了呢。
等到日后的每一个平常天,衣服破了个洞,下意识想找那个人求助时,心底陡然落空,而后低低叹一声,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当谢澜之开始点烛时,白水便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她差点忘了,当年谢氏一族惨遭灭门的事,还有白止风的份儿。
只是如今谢澜之正在点香,于情于理她都不好打扰。对于重情重义的人而言,亲人离世是心底的刺,亲人枉死更是心里的一颗钉子,不拔会痛,拔了舍不得。
牌位前的香炉里有厚厚的灰,谢澜之俯下身子,轻轻吹了吹,捻起三根香,恭敬燃香叩拜。
用来祭祀的香闻着并不难受,也不呛鼻。但白水原本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嵘国对神灵祭祀一事极为看重,可能是人力微弱,只能多多祈祷,多多祈求神灵护佑。对于他们而言,她的母皇便是这世上的神灵,是他们能看见的神灵。
也因此,作为皇室唯一的孩子,她的每一岁生辰都受了无数叩拜。自然,每一次都被浓厚的神香熏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好温暖。逃出嵘国不久,躲在一寺庙里,看到那些供奉给神灵的香火,源源不断。火苗簇簇如星,为她驱寒。
等她赚了些银两,也买得起香烛和纸钱时,她就不拿着树枝在地上画香了。
谢澜之三拜后,仍是跪着,地上并无蒲团,白水自觉走到一侧等待,她听见谢澜之轻声说:“爹,生辰快乐。”
之前白水听过一句话,只要爹娘在,人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爹娘一走,自己小时候的所有所有也会被带走,因为没人会记得了。
“我带了些酥饼,知道你就馋这口。”谢澜之起身插上香后,从袖子里掏出个纸包。他将酥饼摆上桌子,随后拆开包着纸钱的纸包,动作缓慢。
“我能上几支香吗。”
清浅的声音打破宁静,谢澜之拆纸包的动作一顿,迟疑侧头,白水也不躲避,直直对上他的眼。
目光沉静,坦坦荡荡,无丝毫躲避,清澈澄明。
“当然。”谢澜之给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水走到他身旁,也拿了三支香,但是没有跪下,只是弯腰拜三拜。
“为何要拜?”谢澜之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白水上前往香炉中插香,“不为什么,来都来了。我今夜来找人,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谢澜之忽而笑了声,大手一挥熄了所有的烛火。刚要讲话却被外面几声慌乱不已的惊呼止住了喉口,二人对视一眼后齐齐翻墙出去。
狭窄街道上,眼见那寒刃凉光要追上来,摔倒在地的宋千砚急得眼里泪光闪烁,腰间却被一只有力手掌猛地攥了过去。
“唔……唔唔……”宋千砚被人捂住了嘴,四肢不甘心的扑腾,直到白水贴近她耳边说了声,“是我,别怕。”
她才停止了乱动,眼泪不争气地爬满整张被吓得苍白的脸,喘着气平息自己的呼吸,只冒出声低低的回应,“嗯。”
二人身侧,谢澜之提刀站在昏暗的胡同口,小胡同很窄,又是死路,空间最大也只能容纳两个人侧身而过。
“站住!别跑!”有人追了上来,谢澜之目测有二十人有余。
“诶?人呢?怎么不见了,明明就是往这边来了。”
“废物,还能把人给跟丢了,那女的不会武功,跑得倒是快。搜,给我搜!”
黑衣人警惕四看,往小巷这边走来,谢澜之手里的弯刀偏了偏,这是要动刀的意思。白水放开宋千砚,按住他的手腕,左手在他手背上写了三个字。
二皇子。
三人屏住呼吸,就在那些人快要离开时,宋千砚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脑中不自觉想起今夜被追杀的情景,一时没忍住啜泣。这声响在寂静深夜里不算大,但在没离开小胡同几步的黑衣人是练家子,面面相觑便默契放轻脚步,掉头回来。
宋千砚也知道自己的动静,连忙紧紧捂住口鼻,惊恐的目光一览无遗。白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右手无声按上腰间剑柄处的一个按钮,黑衣人刚走到小胡同口便被从天而降的白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白衣者手捻白佛珠,一派我佛慈悲的模样,但杀人的动静极小,杀完后还将人拖走,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动作十分娴熟。
胡同口的谢澜之看得极为清楚,那是麒麟殿暗卫中最次的白衣捻珠者,饶是最次等,但身手已然不凡。一身白衣,出手极快,脸上白纱遮掩面容,杀完人了周身还是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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