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穿越那年,是个在破庙里讨生活的乞丐。
青乌镇里盛行过一阵修仙风,听闻最有名的便是柳家的小女儿拜入了止戈禅宗。我当时食不果腹,对这种新奇事物就当个乐子,听一耳朵也就过去了。
直到镇子里来了个十分好看的仙人,他说,他叫温悯,要收我为徒。
当时我正在溪水边认认真真地洗脸,寒冬腊月里溪水冰凉,映出身后他穿着白衣虚无缥缈的影子。
我转头看他问:“跟着你,能吃饱饭吗?”
仙人微微蹙眉:“跟着我,需要辟谷。”
我觉得他神神叨叨,还不给饭吃,便把他打跑了。
直到我回到自己的乞丐窝,外面风雪交加,我的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嘣声,身子都快僵了。
第二日,那个比前世我见过最英俊的爱豆还好看的男人又来了,他为我寻来了些粽子,随后说:“这些有灵力,可以食用。”
于是,因为一份吃完后很暖身的蜂蜜粽子,我跟着他回了长洲莲宗。
后来又发生了许多事,我离开了长洲莲宗,回到了青乌镇。
……
青乌镇里总是很热闹。
今日柳家小女儿成亲,她修仙不成,当了几年外门弟子,存够了盘缠,就也回了青乌镇。
我去讨着喝了喜酒,醉醺醺的穿过巷子里的柳树。
柳树下站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墨发如瀑垂落腰间,并未束冠,鬓边发随意的垂落,脖颈修长。这人个子太高,广袖随风浮动,柳穗样的丝带细细的掐着腰,勾勒出他清瘦的身影。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那位青衫仙人转过头,唇角挂上温润的笑意。
“阿莹。”他招招手。
我站在原地,浑身酒气未散,低声呢喃:“远看,还以为是柳树成了精……原来是薛先生。”
薛先生是薛逸之,是我在毓上学宫的老师,也是我的师父温悯的至交好友。
我有些好奇,他怎么会来这里。
毕竟我与长洲莲宗仙缘已断,早就不是仙门中人了。
我们隔着柳树,遥遥相望,谁都没有再说话。
打破寂静的是个步履匆匆的少女,柳家大小姐从家中追了出来,向我手中塞了些东西,笑吟吟的说:“山小姐,最近咱们青乌镇真是喜事连连。这喜糖你拿给阿雪公子吃,多谢他前阵子帮我家驱邪,也没收钱,不然我家小柳儿的婚事还得推迟,多谢你们了。”
我见手中只是个糖盒,就放心收下:“好,我会转交的。”
柳大小姐这才转身离开,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薛逸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旁,他身上有着浓郁的松烟墨香,这是常年浸淫在书阁里沾上的香气。
“婚事?”他问。
“她刚刚说喜事连连,上一场婚事,就是我和阿雪。”我转头,朝他露出个笑来,“他入赘嫁给我啦。”
薛逸之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下,看不出情绪。
他很礼貌的岔开了话题:“原来如此,阿莹,我除祟路过此处,受了伤,你能收留我一段时间吗?”
我想了想,同意了。
不涉及原则问题时,我不常拒绝他。
只是我提了个条件。
“薛先生,我可以收留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温悯,我在这里的事情。”
他说:“好。”
我看着眼前这人,叹息一声。
我想相信他,毕竟他是薛逸之,是我从前喜欢的人。
那已经是我还在淬玉峰时的事了。
在淬玉峰修炼的日子里过的清苦,温悯在淬玉峰山顶有个院落,里面生长着颗百年的流苏木。
听宗门里的老人说,那是温悯问道淬玉峰那年种下的,那之后,他便成了淬玉峰最年轻的峰主。
他性子冷,我却很爱说话,小时候看不懂人的眼神,总喜欢粘着他。
等长大些,我渐渐明白,温悯捡我回去已经是例外,他不会倾注太多时间在我身上。
即使对他来说,时间已经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我是个很骄傲的人,他不理我,我便也不要理他了。
于是我学会了独处。
一个人修炼的时候,除了修炼外的事情都很有趣。做饭,逗蟋蟀,捡秋,我总能给自己寻到许多事。
在一个灼热的夏日,我正脚踩在淤泥里采莲蓬,翻涌的碧浪里,荷叶比我长得更高。
莲蓬掐断杆后,能拉出细密的白色藕丝。
我摘了几只未开的莲花,打算悄悄放在师父屋子里就走,绝不要见他。
可心里这样想着,脚上却黏黏腻腻,陷入淤泥里。
我正打算爬上莲田,却看到莲花后掩映着一张脸。
风吹荷动,光影映衬得他清俊秀雅。
他伸出手,并不顾忌我的掌心还有许多淤泥,将我拉了上去,随后笑意轻浅的问:“你是哪一峰的弟子,怎么躲在这里?”
我自幼没见过说话这样柔柔的,又很漂亮的男子,便有些窘迫的鼓着腮帮子回答:“你管我。”
对方愣了愣,随后笑着摇摇头,用帕子擦干净我的脸。
随后,他一眼不眨的看着我。
我从小当乞儿,最厌烦别人直直注视,便又凶巴巴的对他说:“你让让,挡我路了。”
他也并不气恼,果真为我让开了路。
等我回淬玉峰,给师父屋内的花瓶插上新鲜的荷花,再去练剑时,又遇到了他。
他在和我师父对弈,后来我才知道,这位脾气很好的仙人是鼎鼎大名的薛家麒麟子薛逸之,出身好,天赋奇高,年纪轻轻就入了长生境,是我师父的忘年交。
后来,我又见了他很多次。
在师父训斥我,用鞭子打我掌心后偷偷哭的时候。
在宗门里的师弟师妹对我出言不逊,说我出身不好,就该被攀折的时候。
在我修行瓶颈,险些做错事时。
第一个出现的人总是他。
他会哄哭了的我,也会让我哭累了,靠在他肩头睡去。
那天风清日朗,我双臂扒着他的脖颈,悄悄地告诉他:“我小时候经常幻想自己是一只夏天的蜻蜓,莲花和莲叶罩着我的脑袋,我就穿梭其中。风轻轻地晃啊晃,我仰头看着莲叶,等下一阵风来的时候,就会有露珠砸在我的头上。但是风没有来,薛逸之,来到这片莲田的人,是你。”
他可能很少听到这样稚拙的话,被我逗得扑哧一笑,怜爱的将我乱七八糟的发丝梳好,耐心的将我放下来教导:“莹莹,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时候啦。不可与男子如此亲昵。”
我听话的放开他。
温悯不像我的师父,薛逸之才像我的师父。
那时我总以为自己很特别,直到又一年夏,我用收集了无数天的藕丝,给薛逸之做了个印泥。
我想着,他是毓上学宫的先生,平日里总要用到这些东西。
将饱含少女心事的礼物还未送到他手里,我就被一个师弟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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