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吓人的伤口,但谢澜生还有空安慰她:“只是看着恐怖,没伤到骨头。”
温宜惊愕。
这是什么话,伤到骨头岂不是完蛋了。
“…你站在这别动。”
她脸色煞白,着急忙慌地去问许兰拿了条干净的白毛巾。
转头回来的时候,他仍旧站在那。
温宜的视线里,隐约能看到一些划破的伤口,她心口直打鼓,拿着毛巾要去按。
临了,还是停住了。
嗓子有点干。
“沈先生…你自己来可以吗?”
她有点害怕,这样按下去要是按重了一定很痛。
谢澜生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看她抿着唇,握着毛巾的手攥得很紧。
“没事。”
他语调轻轻,“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
但温宜还是点了头,握着毛巾,硬着头皮按下去。
隔着毛巾,她感觉到他因疼痛绷紧的肌肉,还有男人低沉而短促的一声闷哼。
“放松沈先生,你不能这样用力,会加剧出血的。”
她声音里都是担心。
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澜生锋利的喉结滚了下,黑直的眼睫低垂下去,伸手,很轻地在她手上拍了拍。
安抚的意味。
温宜小心翼翼地把他伤口处按压着包裹起来,又拿了手机揣在兜里,“去医院吧沈先生,伤口要是处理不好会感染的。”
她转身要去拿包,手腕被一抹温热握住。
“我不想去医院——”
低磁微哑的嗓音传到耳膜,温宜回头看他。
模模糊糊的五官,但好像就这么叫她看到了那双眼睛,很深很黑。
“你帮我。”
谢澜生迎上她疑惑不解的目光,温和解释:“我不喜欢那种地方。”
“可是——”
她还想再争取,被他打断。
“会很麻烦你?”
“不会。”
嘴比脑子快多了,温宜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紧跟着补充:“我对这些不算很擅长,万一处理不好……”
“我擅长。”
温宜愣住。
什么意思?
他从前经常受伤吗?
可他有那样的家世,怎么会……
“家里有碘伏,酒精和绷带吗?”
谢澜生低哑的嗓音唤回她飞远的思绪,她还在处在犹豫中,但也认真回答他:“都有的。”
说来可笑。
许兰曾经被刘武家暴而习惯了囤这些东西。
哪怕到今天也仍旧保持着。
许兰没有问谢澜生的身份,在厨房里赶紧准备热水。
安静的小房间里,他被温宜带着在床边坐下。
床上因为久无人住而只剩一个床垫,浅粉色的窗纱,奶白的桌子上摆着母女俩的合照,很普通简单的空间。
是他新婚妻子曾经住过的卧房。
好像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浅淡的清香,和她身上的很像,毫无道理地钻进他肺里。
“我…我要开始了。”
温宜声音轻颤,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来鼓励自己。
“嗯。”
在她真正开始前,谢澜生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掌心很热,覆盖在她手背上,灼烫着她的肌肤。
“我在这,你放心,只管做。”
“……好。”
温宜深吸了口气。
按照他的指示清理血迹,给伤口消毒,包扎。
中途,谢澜生忽然闷哼了声。
她手一抖,紧张忐忑:“沈先生,是不是弄疼你了?”
谢澜生嗓子干涩,黢黑的眼眸望着她。
她脸色比之前还要白,额角因为紧张而渗出细密的汗,打湿了几丝碎发。
清澈干净的眼里满是担忧。
在担忧下面,他看见里面自己的身影。
“没有。”
他声音很哑,扯出一抹笑,哪怕知道她未必看得见。
“你继续。”
温宜心脏跳得很快,只感觉双手很沉重,摒着口气收尾。
这期间,他再也没出过声。
但她能感受到他下沉的呼吸。
“对不起,沈先生。”
她低垂着眼睫,愧疚要盈满胸腔。
如果不是她想要来看望许兰,就不会有这一遭,他也不会伤成这样。
温宜低着头,喉咙湿润。
“与你无关。”
谢澜生沙哑着声音说:“这是我的问题。”
他没撒谎。
刘武那时候想从他身上讹钱,他不是没带钱,那些钱够刘武逍遥快活好一阵子,但他不想给。
他没给,还冷静地把人从里到外羞辱了一遍。
甚至在刘武气急跳脚的时候,还狠狠踩了他的痛点。
然后,刘武抓起了桌上的花瓶。
砸碎了半截,朝他挥舞过来。
刘武身材矮小,他常年健身,躲开不是问题。
但他觉得不躲也挺好。
不躲,温宜就会记住今天。
记住他这副样子,想忘也忘不掉。
温宜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愧疚得无以复加。
鼻子有点酸。
片刻后,眼泪掉出来。
她把头埋得更低。
谢澜生手指勾上她下巴,用了点力气往上抬。
她想别开脸,却被男人温热的指腹捏住了。
看到那滴泪,他眉头皱了下。
掌心托着她半张脸,贴上她细腻的皮肤。
温宜眼睫颤了下,但竟奇异地没想躲。
男人微微粗粝的拇指轻柔地揩去那滴泪,所过之处仿若带着细微的电流,“为我哭?”
她嗓子蠕动,不知道为什么说不出话来。
手下触及的皮肤手感很好,谢澜生没忍住,从脸颊摩挲着往后,停在她粉嫩的耳垂上,轻而缓地揉捏起来。
“周助会处理这件事,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和你的母亲。”
耳朵上的触感明显,而且温宜还有点儿敏感,在他揉捏了几下后,热着脸往边上避开一点。
声音依旧真诚:“谢谢沈先生。”
手悬在一边,谢澜生也不觉得尴尬。
收回。
“温宜。”
略带颗粒感的嗓音摩擦着她的耳鼓。
“我不喜欢你的称呼。”
他漆黑的眸子像夜里看不见尽头的深空。
温宜微微一愣。
不喜欢她叫他沈先生吗?
那叫他的名字?会不会不太尊重人。
“那…叫什么?”
他把问题坦然抛回去:“你觉得呢?”
莫名的,温宜忽然就想到了泡温泉那天晚上。
灯光昏暖的走廊,他郑重的问话。
“我是你名义上的什么?”
温宜脸颊忽然有些热。
他没具体说,但她应该没猜错。
小小的房间里,温宜感觉呼吸有点浓稠。
睫毛轻轻抖了下,她咬了咬唇,声音蚊子似的:“老公。”
“看着我。”
谢澜生声音温沉,却不容置喙。
她缓慢抬起眼睫。
模糊的视线里,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刚刚说的,我没听见。”
温宜瞳眸闪了下,呼吸噎在喉咙里。
“大点声。”
他扫过被包扎好的胳膊,“就当是,安慰伤者。”
温宜没法拒绝。
但还是酝酿了几秒,红着脸道:“老公。”
谢澜生视线落在她眼睛上,很漂亮的眼型,瞳仁琥珀色。往下,是白皙秀挺的鼻梁。
最后,是粉润的唇。
他黑眸幽暗。
持续几秒后,不受控制地往前。
温宜感觉到他缓慢地靠近。
心如擂鼓。
呼吸几乎相接的瞬间,外面传来一阵碰撞声。
温宜如梦初醒,磕磕巴巴:“沈先生,我…我出去看一下。”而后,凌乱地跑出去。
卧房门关上。
谢澜生蹙了下眉,喉结滚动。
他低眸,腰腹之下,视线所及的地方,已是一片波澜。
长长吸了口气,谢澜生起身,去了里面的浴室。
晚上。
许兰做了很丰盛的菜,客厅也收拾得看不出经历了什么。
如同温宜所想,许兰知道谢澜生是她结婚的对象后,很高兴,嘴里说的全是自己放心了,让他们一定和和美美的。
温宜一一笑着应了。
饭后陪着许兰收拾厨余说了好些话,本还想再粘着许兰一起睡觉,结果被许兰赶了出去,硬是把她和谢澜生推进了她的房间。
她尴尬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没作声。
倒是谢澜生先说话:“我打地铺。”
“不行。”
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个房间不大,家里也没有地暖,这个天气打地铺,他还受着伤,这不是虐待人吗?
她不能恩将仇报。
“我不同意你打地铺。”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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