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成淡然道:“太子的想法当然是好的,可民间之事,要复杂得多。
那些报名得到免费荒地的农户,一种本身就是地主的佃户。
他们都是欠了地主钱的,所以那些荒地刚领到手,就转给地主去抵债了。
另一些即使没欠地主的钱,领到了荒地,却也种不起,只能转给地主,换些银钱。”
朱标仍然困惑,朱元璋却比他见识的多,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事儿咱知道,荒地不比熟地,要想有收成,先得防火烧荒,再深翻土地晾晒,最后得狠狠上肥。
如此折腾一年,第二年才能有个好收成。若是直接种下去,生荒地产量是很低的。
咱小时候,家里帮地主开过荒地,这些咱知道。可是,养一年再种,也比直接卖了强啊!”
杨成苦笑道:“皇上果然是知农桑的圣君。可皇上当年年幼,对此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刚才我说那些佃户欠了地主的钱,所以不得不拿地抵债。开荒地就是欠钱的原因之一。
开荒地要深耕,深耕就需要牲畜。普通农户家没有牲畜,临时耕地靠人推拉扛拽。
可平时种地尚可,要深耕,人根本就拉不动。所以只能跟地主租用牲畜,要花钱的。
深耕后要施肥,农家肥主要靠三种:人和牲畜的粪尿;青草绿叶的堆肥;河道淤泥加水草。
农家大多养不起牲畜,光靠人粪尿产量有限,根本不够用的。
山上草木、河道淤泥,要么是地主所有,要么是朝廷管制,不能随便采割挖掘,也要花钱的。
一片荒地开出来,明年有没有收成还不知道,就先填进去了不少钱。
万一明年赶上荒年,这一家子就只能卖房子卖地还债。还完债,自然也就成了佃户了。
成了佃户后,因为是租地种,肯定比原来种自己的地收入低,就更容易欠债。
就我所知,乡下的佃户,几乎没有不欠地主钱的,无非是多少的问题。”
朱元璋和朱标都默然许久,过了好一会儿,朱元璋才闷声道。
“除了开荒,农户还会因为什么卖房卖地,变成佃户?”
“那原因就太多了。有的农户因为生病,需要钱治病,一场病下来,就欠了很多钱。
有的农户因为田地歉收,又要足额交税,赶上倒霉连续两年歉收,就缓不过劲来,只能借钱了。
有的农户摊上了官司,一场官司打下来,倾家荡产,债台高筑。
而在乡村中,佃户有了难处,第一时间就会找地主,而地主也有责任替佃户解决。
就像草民是杨家湾的族长,村中不管哪家有什么事儿,找到我我都得想办法帮忙解决。
只是这解决,只是出面帮忙罢了,该花的钱,肯定是要农户向地主借的。
这次朝廷加税,我粗略估计,正常情况下海盐县至少有五千户得从自耕农变成佃户。”
又是许久的沉默,当朱元璋再次开口时,疲惫的声音中带着些寒意。
“杨成,朕知道你在海盐的声望,也知道你的糖霜很挣钱。这次加税,是朝廷迫不得已。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海盐县一个佃户也不能增加!你也不想让朕丢脸吧?”
朱元璋压根儿没提其他地方,是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是他知道杨成的影响力只在海盐,其他地方,杨成管不到,也管不起。
第二最重要,因为他刚刚表彰过海盐积极向朝廷缴税,如果一回头就民不聊生了,脸还要不要了?
杨成深吸了一口气:“皇上为海盐百姓减了税,草民岂敢不尽力维护桑梓?
草民跟桂花斋及糖商们借钱时,已经说过,一切债务由我杨家湾承担。
海盐百姓欠我的钱,今后慢慢地还。地契虽然在我手里,但我不会上门收地的。”
朱元璋黑沉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行,不亏是杨老虎的孙子。好汉护三村,好狗护三邻居。”
他站起来走了几步,疏散一下筋骨,然后坐下伸了个懒腰。
“把你的话说完吧,咱其实最不明白的,就是这工户不过是凭手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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