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望舒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生气。
没必要。
不生气。
明望舒心里默念三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卫忱反击道:“这有什么可比较的?你就是比我早八百年,我也不会加你。”
但现在,卫忱和她的的确确、实打实有联系方式。
即使是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添加上好友,也不知道对面是卫忱的情况下。
“所以一定是谁拿我的手机点了通过,我压根不记得!”
话音落地,电梯内忽而鸦雀无声。
仅有机器运作发出的一丝丝细微响动。
明望舒本以为卫忱肯定会阴阳怪气地回呛她一句,但他没有。
卫忱只是转头,平平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
明望舒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颗哑弹,丢出去,没了声音,也没有如愿爆炸。
一直到底层,走出酒店,卫忱都没有再开口,明望舒索性也收起手机,坐进保姆车自顾自开始熟悉剧本。
小娟匆忙跑来,刚上车就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擤了两下鼻子,“……”
怎么好像进了冰窖?
-
赶到片场,工作人员已经开工许久了。
“场务呢?再搬两个苹果箱过来!”
“灯光老师!这里需要再调整一下!”
这里是剧组临时租的一个场地,在圣劳伦斯河畔附近,是个老城区,但城市规划尤为整齐。
时间刚过八点,主演们还未到场,明望舒算是到的最早的一个。
里面初步的场景已经搭建完成,费导正在一旁吞云吐雾看监视器呈现出来的画面。
明望舒过去打了声招呼,费导似乎是有些惊讶她的嗓音,“上次见你还没这么严重,这两天没休息好?”
明望舒点了下头,确实是夜不能寐,除了拍摄压力,还有另一个不确定因素。
费导吸了一口烟,“第一场戏,准备好了。”
“不会耽误拍摄。”明望舒笑道。
许是正忙着,费导没有和她多寒暄,明望舒便远远地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继续翻阅剧本。
电影名叫《掷地有声》,是一部以聋哑人为主题的现实向影片。
故事发生在1985年秋,主人公是被骗偷渡到海外打黑工的聋哑女性,在那些暗无天光的日子里,她结识了同样残障的一群人。
他们肤色不同,语言不通,却并肩携手,有着同一个愿望,最终以团结一心,让自己以及所有人重见天日,回到家乡。
明望舒翻阅完,演员陆续到齐,开机前最重要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那就是开机仪式了。
工作人员拿了个大喇叭,将所有人聚集到一块儿。
前面的案桌已经布置完毕,演员们正举着香,准备拜神。
明望舒听见声音,将剧本从脸上挪开,下意识扭头问小娟:“卫忱……卫翻译呢?”
小娟巡视一圈,‘咦’了一声:“奇怪,他刚还在的。”
卫忱没在,明望舒也不能让剧组的人等他。
开机仪式拜完,明望舒拿到两个红包,一个是给演员本人,另一个是给角色的。
这会儿明望舒倒是一扭头就看见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卫忱。
明望舒径直走过去,“你刚去哪了?本来想让小娟喊你拜开机仪式的。”
卫忱收起手机,言简意赅:“接电话。”
明望舒‘哦’了声,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两根手指之间捏着一个红包。
卫忱:“这什么?”
明望舒古怪地斜他一眼,“红包啊,这你看不出来吗?”
卫忱心平气和地说完:“我的意思是,为什么给我。”
明望舒恍然,和他这个圈外人解释道:“这和拍摄的禁忌有关,就比如我演的这个聋哑人角色,属于残障人士,就会发一个红包以图吉利。”
另外一点,就当是看在他第一晚帮自己‘驱邪’的份上。
“难道你不想发财啊?”明望舒一脸‘还装,我都看穿你了’的表情,“沾沾喜气——”
明望舒刚说完,就忍不住捂着嘴咳了两声。
刚才太多人和她打招呼,看来是已经把今天的话预支完了……
接下来她还是当个哑巴吧。
卫忱撩了她一眼,不作声,但接过了那份红彤彤、带着寓意的红包。
明望舒又咳了两声,回到车上翻出包里的雾化剂,往气管里吸了两口,才勉强止住痒意。
卫忱给她接了杯水,明望舒喝完缓了好一会儿,正准备下车回去组里看剧本,卫忱叫住她。
“等等。”
只见卫忱翻开笔记本,从夹层里面拿出一小叠便签纸。
“需要说什么,就写下来。”
明望舒定定看了他两秒,“你怎么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毒舌和善良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吗?
尤其是这两天的卫忱,好心得叫人心生诡异!
“电影里,角色人设的变化,代表马上要发生反转了。”
卫忱:“……”
卫忱刚想说‘当他没说’,收回手的前一秒,明望舒看着他手心里那块素色便签,突然俯下身来。
垂顺的长发荡下来,末端发丝擦过卫忱鼻尖,带有侵略性的尾香直冲鼻腔,却莫名让人心痒。
想细嗅,可这点气味很快消散在空中,抓不着丝缕。
卫忱睫毛轻颤,等回过神来,掌心中已空无一物,连同自己另一只手正握着的东西也不复存在。
明望舒拿走了便签,顺手捞走了他的那只中性笔。
已经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卫忱:……
商务车座位对面,化妆师的镜子还未收起,卫忱望向镜子里的自己,飞速收拢眼角的一点笑意。
他……很反复无常?
…
摄影机上的红布已经掀开,明望舒做完妆造,正式开始拍摄。
费导的习惯是先粗糙地开始拍,明望舒甚至连其他对手演员都没认齐,两人就开始了第一场戏。
她今天其实没多少戏份,更是零台词,但与之替代的,是另一种语言。
手语。
当初接下这部电影的时候,明望舒就听林慧提到过,费导的这部电影,是按照真实事件改编的。
撇开前期准备阶段的工作不谈,只选角到拿到剧本再到正式开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她压根没有时间系统且专业地进行手语培训。
最多,是潦草看过几个手语教学视频,但那都是应付打招呼这类最基础的语言用。
明望舒之后又花了将近三天将剧本透彻了解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挑战性无比巨大。
剧组有专门的手语老师,听说是费导的同乡,一个真实的聋哑人,姓黄,单名一个洁。
明望舒见她的第一面,心里就升起一种……敬畏。
直觉告诉她,这位老师不是善茬。
“黄老师,您好,我是明望舒,请多指教。”
不知是她的称呼不对,还是无意间招惹过这位素未谋面的手语老师,黄洁并不买她的账。
除了教学,其他时间从不和她多交流。
只有她身边一个看起来像助理的女生主动和明望舒解释,表示不用放在心上,黄老师对谁都比较严肃。
对花瓶明星估计更甚,简称厌蠢。
明望舒兀自叹了口气。
中午短暂的午休后,下午太阳热辣。
明望舒的最后一场戏里,出现了许多专业性词汇,一套凌乱的动作下来,她不仅忘了上午的手语,也记混了下午的。
到最后,黄洁只比划了两遍,便起身去教另一位素人演员了。
留明望舒一人在原地自我消化,自我领悟。
小娟义愤填膺:“这都什么人啊!明明舒姐你才是主角,难道主角不是最重要的吗?”
明望舒宽慰她坐下,冷静一点。
【每个演员的戏份都重要。没事,黄老师刚教学的时候,我录下视频了,等回去慢慢练】
第一场戏堪堪结束,明望舒就已经饥肠辘辘,同时精疲力竭了。
没有台词果然不一定比有台词好演。
更何况她的对手戏不止华人,还有各种蓝灰绿眼睛……
明望舒长吁一口气。
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枝花,现在是一百零八枝花,她一枝都搞不定。
明望舒在一旁愁眉不展地叹气,卫忱仿若无知无觉,垂眉低眸地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