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边月走过去，鼻尖微动，眉头微蹙：“你喝了多少？怎如此大的酒味？”
“没多少。”
边月一脸狐疑，他面色与往常无异，只是眼睛似蒙了一层薄雾，一时也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
“王爷？”姜且立马跟上，一面朝边月，一面暗暗用眼神瞟着应华，“是那位摄政王？”
边月点头。
姜且惊奇问道：“小师妹，你何时与摄政王相识了？”
她干笑两声：“嘿嘿，说来话长，说来话长，往后再同师姐细说。”
应华不理会他人，静静地看着她：“跟我回去。”
边月寻思着他今夜心情似乎不太好，反正在外也呆了一段时间，没做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只是……师姐一直在给她使求救眼神。
于是她合起双掌，眨巴眨巴眼睛，就差没在身后摇个小尾巴了：“王爷，我今晚能不能带师姐一起去临水榭住呀？”
“随你。”
边月喜上眉梢，便像个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在应华身后，两人不顾他人，一溜烟就走了，沈会辞也随后告辞了。
姜且正欲离开，白及一把拉住她的手，低着头，额前碎发掩去了大半神情。
姜且也不着急，就站在原地等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白及才吐出一丝声音，很低，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飘走。
“姜且……你明知道我心悦于你。”
姜且一贯的笑容凝在唇边，白及掌心的温热还停在腕间，灼灼逼人。
“你喜欢我，与我何干？”
白及猛地抬头，五指收拢，握的更紧。
“你骗人，你心里分明也是有我的。”
姜且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姜且一生爱自由，不会被爱所束缚，任何人的喜欢，我都受不起。”
言罢再不看白及的神色，转身去了临水榭。
月光如水，忽然微风阵起，姜且只穿了件单衣，顿觉侵肌透骨，毛骨悚然。待到了临水榭时，愈发觉着身体发重，头疼目胀。
秋绥正在院中赏月，突地瞧见姜且一张脸烧的飞红，忙迎了上去，又往额间摸了一摸，只觉烫手。
她忙唤了冬禧一道，两人合力将姜且搀扶进屋，转头去烧水。
冬禧压上几层厚被，盖上渥汗，等额上沁出薄汗时，再用汗巾擦干，反复如此。
边月随应华一同回了席，此时席间众人皆带了几分薄醉，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珩王，荆王到——！”
两位亲王回京的消息虽秘而不宣，然席间多是心思玲珑之辈，早通过各种门路闻得风声，故而此刻见二人入殿，并无太大惊讶。
先入殿的是荆王，珩王仅跟在一步之遥。
两者气质截然不同，比起应荆久经沙场之豪气，应珩生得清瘦俊美，瞧着比那弱不禁风的病美人还要斯文几分。
应荆道：“参见皇上。”
应珩道：“参见皇上。”
永安帝大笑出声：“快快请起！都是自家手足不必客气，快快入座。”
席间众人大都喝了酒，借酒劲胆子也壮了不少，无那么多顾忌，有人便大着胆子喊道：一段时间未见，荆王殿下瞧着又健壮了许多！”
另一边也有人附和：“珩王殿下倒是一如往昔，还是这般翩翩玉公子的模样。当年殿下离京，不知引得京中多少闺中少女哭断了肠，芳心碎了一地啊！”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
应珩浅浅一笑，如春风和煦：“李侍郎谬赞，本王愧不敢当。”
荆王大掌拍膝，哈哈大笑道：“本王上次回京，同应华这小子切磋了一番，不想半招惜败。回了封地后日日勤勉，这身皮肉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永安帝无奈地摇了摇头：“朕就知道你是个不肯吃亏的性子，朕一早便嘱咐景明了，让他早些做好准备。”
荆王本欲对着应华再放几句豪言，目光凝在那道娇小的影子上，登时愣住：“边月姑娘？”
边月正猫在应华身后当隐形人，不承想还是被他发现了，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扯出笑脸：“见过荆王。”
应华凤眸斜睨：“看来出去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边月噎了一噎，讪讪地垂下头去。
应华起身：“不知皇兄今日想怎么个切磋法？”
应荆道：“我们不使兵器，就在这殿前空地上，赤手空拳过几招，如何？”
“可以。”
众人闻言酒也不喝了，肉也不吃了，个个都直起身子伸长脖子，看这胜景。
应荆看了看边月，复又道：“光打架也没意思，不如添个彩头？若我赢了，别的不求，只要你身边那小丫头去我府上住段时日。”
应华眸光寒芒毕现，瞳孔深处漫上漆黑，暗不见光。
边月暗叫不好，她赶忙从应华身后探出小脑袋，急急摆手道：“那个……荆王美意心领了，我觉着摄政王府的饭菜挺合口味的，真的，挺好的！”
应华眸间一敛，眼中墨色渐渐敛去：“她不是赌注。”
应荆颇为遗憾一叹：“得，既然舍不得，那便不设彩头了，来吧！”
殿中清出一片空地。
应荆低喝一声，率先发难，其招式大开大合，双拳舞动间有破风声。应华并未出手，身形如鬼魅般在拳影中穿梭，应荆的拳头好几次都擦着应华的衣角而过，险象环生。
然不过十余招间，应华凤眸一凛，错身避开应荆一记重拳，右手顺势化圈为掌，虚实变幻间，如流星坠地般拍在应荆左胸。
应荆脸色一变，变招已是来不及，只觉半边身子被一股浑厚内力震得瞬间酥麻，还未稳住重心，应华的掌风已稳稳停在他咽喉前半寸处。
“承让。”应华连呼吸都未乱半分。
殿内沉寂一瞬，霎那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应珩坐在永安帝下首，撑不住笑了：“景明这次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皇兄留，看来那个叫边月的丫头，对他很是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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