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同尘从纸铺出来时,荷包更瘪了,他手里拿着一小叠薄薄的纸,一眼看过去纸张粗糙发黄,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毛糙起屑,别说用了,他见都没见过这么劣质的纸。
就这种纸,十文钱竟然只给二十张,他拿来擦屁股都嫌喇,竟然卖这么贵!
他咬咬牙只买了四十张,另外毛笔一支十五文,一小块粗墨四文,又花三文买了一个粗瓷小碟当做砚台。
花了这些钱,他连明日住宿的钱都凑不齐了,若是今日再挣不到钱,明天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有了盼头之后,陈同尘也不作休息,直奔集会,集会只有三天,他得抓紧时间。
没有桌子,他就席地而坐,把平整的地面充当桌子,笔墨如果直接写在纸上就会晕开,陈同尘脱下外套,整整齐齐叠好垫在下面,又从旁边河道里舀了一点水将粗墨一点点研开。
忙活完后,陈同尘看着面前简陋但齐全的小摊心生满足,然后期待地等待第一个客人。
人来人往,他从一开始的满心期待变成焦虑,最后太阳落山,行人渐少,都没有开张。
陈同尘又累又饿,盘腿坐在地上不想动弹。
旁边卖烧饼的摊主手脚麻利地把摊子收了,瞥到他出头丧气的模样,忍不住出言道:“来挣钱啊?”
陈同尘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跟自己说话,迟钝地点了点头。
摊主见他没精打采,继续说:“你这样不行,又不吆喝,又没有招旗,谁知道你是做什么的,有客上门才奇了怪了。”
“那我有招旗是不是就会有客人了?”陈同尘内心又燃起了希望。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烧饼摊摊主拿了两个凉掉的烧饼递过去,“吃吧。”
“给我的?”陈同尘受宠若惊,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才接过来,他饿急了,大口大口嚼着,含糊道:“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我瞧你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家道中落了吧。”摊主感觉自己看透了所有,叹了口气,“我也不是图你的报答……哎,慢点吃,你看,呛住了吧。”
陈同尘听到那句家道中落,猛地咳嗽起来,连忙澄清:“我没有、咳咳咳家、咳家道中落……”
摊主一脸不信,不过他的东西都收拾好了,矮下身,将扁担挑在肩上,腿部猛地发力,两个竹筐稳稳挑了起来。
这会儿功夫,陈同尘已经吃完了一个烧饼,摊主侧过头说:“你也快回家去吧。”
早前还热闹的街道这会儿只剩下零星几个行人,陈同尘抬头看着摊主慢慢走远的背影,黄昏余晖把他的影子拉长,直到人消失在路尽头才收回目光。
这一个烧饼很厚实,面饼的余香残留在口腔里,但这种食物,以往他从来不会放在眼里。
烧饼还剩一个,陈同尘用油纸包好放入怀中,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抱着寥寥无几的东西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他第一次有了想回家的念头。
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时间还长呢,他不能这么快就认输。
*
行人散去后,吴惜语兴奋劲还没过,追着虎子不停重复刚才的场景,听得他都有点烦了,提着行头就跑。
陈摇站在不远处,耳边是他们打闹声,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
吴班主把今天挣的钱分成了两份,按照先前定好的分成,将其中一份递了过去,提前只会一声,“明天是集会最后一日,结束后我们就要走了。”
打闹的两人此时也停下来看了过去,他们比陈摇早来了几天,就是为了赶这次集会,结束了他们就要走了。
陈摇接过荷包,也没数,直接挂在腰间,闻言点头:“我知道了。”
她幼年的经历早就注定习惯这样突如其来的告别,“下个地方要去哪儿?”
“不知道,但是要往京都走。”吴惜语双手捧着脸,满脸憧憬,“京都啊,我这辈子都没去过,听说一块牌匾砸下来,三个人里两个都是贵人。”
“那赏钱也很多吧?”虎子插嘴问道。
“那是当然!”吴惜语睨了他一眼,随后兴奋道:“我们要发财了!”
陈摇被她逗笑,吴班主也摇摇头,两人都没有泼冷水,闲聊见行头都已经收拾妥当,吴班主带把东西背在身上,朝徒弟和女儿招手。
吴惜语小跑到吴班主身边,朝她笑道:“我们先回去了。”
三人离开后,陈摇脸上的笑意也淡下来,她边往客栈走边思考接下来做什么,魔术可以接着表演,但是一个把戏看多了,观众就不会买账了,她得在这期间找到另外足以谋生的差事。
夕阳余晖很快散尽,墨蓝色夜空上弯月高悬,陈摇回到客栈后,将荷包里的银钱全都倒了出来,细细数过后总共有一百一十七文钱,她立马意识到,吴班主多给了几十文。
九十文之间,吴班主可以说相当大方了。
陈摇把多给的钱分了出来,打算明天还回去,她一头栽在床上,然后翻过身,一只手枕在脑后,盯着床帐发呆。
溪口镇不大,一天就能逛完,但是这两天忙于挣钱,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所以她也没见过陈同尘,不知道现如今怎么样了。
不过以他的性子,这次赌约怕是要吃一番苦头了。
第二日一大早,陈摇赶到老地方的时候,吴惜语三人已经到了,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年纪小的两人眉眼间都带上了些许轻松。
看见陈摇后欢快地朝她招手,陈摇上前,将多余的银钱双手交还给吴班主,“吴班主,这是是多的,我不能收。”
吴班主只是直起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干活:“我不知道你来这里要做什么,但衣食住行哪样少不了钱?更何况,昨天你出力不少,理应拿着。”
“惜语,过来。”陈摇扭头喊了一声,强硬地把荷包塞到她手里,她来这里只是因为和陈同尘的赌约,陈府已足够她衣食无忧,而吴班主却是真真切切地需要这几十文钱。
吴班主又凝眉看了过来,陈摇坦荡回望,“我只拿我该拿的。”
吴班主瞪了她一眼,片刻后却又笑了,“真是跟小时候一样倔。”
陈摇抿着唇笑,无意间一转头,忽然瞥见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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