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太清宫的楼明月?”
奉仙台的戒律长老离光翬,盯着她冷笑一声挖苦。
“都说你是仙人转世,怎么,仙子是怪我们没有敲锣打鼓地迎接你不成?竟这般糟蹋我族圣地!”
“明月!”贺玄音匆忙赶到,从人群中跻身而出。
“我是她师兄,若有冒犯之处我代她向诸位致歉——”
离光翬袖子一甩,嗤笑一声,“你以为这件事情道个歉就算完了?”
“想替人出风头,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神仙碑是我族圣地,她不仅擅闯竟还任由自己的兽宠吸食仙气!这是对整个上清神域的不敬!仙人怪罪下来,我离光氏要如何交代?!”
“兽宠?”贺玄音闻言一愣。
师妹什么时候养过兽宠?
他眸光一转,看向楼明月脚边那只四角兽。
它正舔着爪子,企图抹干净身上残留的仙气。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装乖卖巧地往明月身上蹭。
贺玄音刚要开口和它撇清关系,师妹自己就认了下来。
“是我没有看好悱悱,让它闯进神仙碑里捣乱。”
“离光氏想要什么赔偿,我认就是。”
贺玄音声音一滞,只好改口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多说已是无益,待我回去禀明师父,太清宫定会给奉仙台一个交代。”
几个族老互相对视,眼中毫无惑色游离,似乎已经做出了抉择。
“天灵地宝,法器丹药……你们能拿出来的那些破烂,根本不够格和奉仙台的相比。”
贺玄音对离光氏的傲慢早有耳闻,眼下理亏,他只能耐着性子追问。
“那您的意思是?”
离光翬冷笑一声,目光如炬看向一旁的楼明月。
“用她的姻亲作赔。”
楼明月闻言一惊,蓦然抬眼,疑惑地盯着他,眉梢轻蹙。
不解,不可置信,也不屑。
离光翬被那一记眼神刺痛到,脸色微垮,气势强硬地找补道:
“我敬你是仙人转世的命格,才肯高看你一眼,让太清宫的转世仙子和我奉仙台长孙缔亲,双方利好,此事化了——”
奉仙台除了人口稀少外,什么都不缺。
这里的灵气是最纯净充盈的,这里的法宝是天下独一品的,这里的功法秘籍更是稀世罕见、登峰造极的。
正是因为这份什么都不缺的底气,才催生出了他们万人之上的傲慢,世间的寻常修士均不能入其法眼。
换言之,他们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像楼明月这样与之身份匹配的人。
既能优化血统,又能彰显名气。
可他们不肯抹开面子,下高台,入山间,老老实实正儿八经的提亲,而选择以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达成目的。
贺玄音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脸色霎白,彻底忍不下去了。
“什么双方利好,你们分明是要我师妹把一辈子都折在你们奉仙台!”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离光氏族人不忿道:“多少人想来这儿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踏足!嫁到我们奉仙台,合该是你们天翎宗的荣幸!”
“何止是荣幸?那可是和下一任奉仙主缔亲,简直是恩赐!”
“你们天翎宗怎这般不识抬举……”
“我呸!不要脸!”一片附和声中突然冒出一句铿锵有力的骂词。
围观众人皆是一愣,左右环顾是谁这么没规矩。
人家就是不答应,也不至于爆粗口吧?
“强娶豪夺不要脸不要脸——”
大家都安静下来后,这道咆哮声就更为明显了。
离光翬大怒:“谁敢放肆?!”
众人均是摇摇头,方才根本没有人张嘴。
楼明月神情微僵,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跳到了自己肩膀上,翻来翻去,藏在她的一头乌发下。
她刚要伸手去抓,耳畔传来一道私语:“别别别,是我。”
“你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二哥啊!”
周漾……
楼明月瞬间明白他做了什么。
他被拒之门外,就把符纸叠成小人模样偷摸送了上来,当作自己的分身。
楼明月对他只有一个要求:
“别在我身上吼。”
被听出来怪丢人的。
离光翬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便问道:“怎么样,想清楚了没?”
“只要你签了这张婚帖,冒犯神域的事便既往不咎了。并且,你将成为奉仙台未来的女主人。”
“但……若你不识抬举,我便限制整个天翎宗的圣垠水,没有圣垠水,恐怕你宗的飞升路自此便更窄了吧?”
楼明月眼睛微眯,盯着他看了半晌,唇角勾起一抹浅弧,只觉好笑。
一张纸,签就签呗,谁当真谁才是傻子。
想来奉仙台的人高踞云海,自认阳春白雪,不怎么和她们这些“下里巴人”接触。
没见过毁约失信、寡鲜廉耻之辈;更没见过被人骗得气厥昏愦、倾家荡产的愣头。
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守规矩的。
周漾前前后后立过的欠条和字据,摞起来都快有山高了;发过的毒誓,总起来也够他死八百回了,也不见他被其中的哪张纸、哪句话约束过行为。
按照他的教诲来说就是:这种东西,谁认真谁担责,谁耍赖谁无敌!
日后履诺时,总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拖延,拖着拖着这辈子就算过去了。
她爽快道:“签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神仙碑,让我再进去一次。”
“你……!”离光翬气愤地指着她。
“你还进去做什么?你已经大不敬过一回,也不怕诸天仙神不肯饶你!”
她坚持道:“我只有这一个条件,你想让我签下婚帖,就非答应不可——”
长老还要再说些什么,离光奕抢先一步道:“明月仙子嫁给我哥,不就是奉仙台的人了吗?”
“既然不是外人,想来神仙不会怪罪的!”
他最终松了口,“你可以进去,但这只该死的畜牲…想都别想!”
他恶狠狠地瞪着悱悱,恨不得把它抽皮扒骨,当做祭祀的贡品。
“略——”悱悱毫不在乎地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有靠山后,姿态更加慵懒了起来。
周漾建议她把字写得歪七扭八一点,最好把“月”字写得更像“目”一点,保不准能钻钻空子。
她提起笔,指腹轻碾,察觉到周围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后,想想还是算了。
他们也不至于那么蠢。
朱红色的婚帖呈在素白玉盘里,云锦镶边,艳如凝脂,烫金的“囍”字在阳光下映得熠熠生辉。
一切仿佛早有准备……
无论是不是算计,这副画面于她而言都十分刺眼。
如果加上上辈子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签婚帖了。
第一次是被顾钧寒掳去邪殿,那时候的他像个疯子般偏执阴鸷,给自己施下傀儡术,逼着她执笔签下婚帖。
想到这里她“啧”了一声。
怎么每次签婚帖都这么不情愿呢?
“楼明月”三个大字落下后,婚帖立刻被人收走。
直至此刻,她才恍然反应过来什么。
离光宸笑意盈盈地望着她,而她脑海中浮现的,全是上辈子那个眉眼戾气的邪神顾钧寒。
以他的脾气秉性,若知道自己同人签了婚帖,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砰”的一声震响,远处天际流云被尘土覆卷,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倒塌声。
族人慌张来报道:“不好了族长!朝圣台那边出事了,整座台子都塌了!”
离光翬眉头紧蹙:“怎么塌的?”
“有人…有人打起来了,最后一死一伤,死的哪个自爆元魂……”
楼明月闻言瞳孔微缩,心头不自觉颤了一下。
顾钧寒就在朝圣台……
她当即扔笔跑了过去,反应过来的贺玄音连忙跟上她。
悱悱叫了一声,也追了过去。
“她…怎么比我们还激动啊?”离光奕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略有不解。
楼明月赶到的时候,浮起的烟尘还未散尽,她站在外围,只能隐约看清一个站着的人影。
那人回头看了她一眼,身子一僵,发现她后须臾便消失不见。
等她冲进塌陷区后,只看见一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顾钧寒。
她立刻蹲了下来,将人抱在怀里,两指贴在颈侧去探他的气息。
不知道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是心里过于害怕,她的手有些颤抖,怎么也摸不准。
贺玄音问她人怎么样,她张了张唇一时哽咽,肩膀微微耸动,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不成调的气音。
这一刻,她确定。
她在害怕,她害怕顾钧寒会死。
对方睫毛轻颤,恰如其时地睁开了眼。看到她慌张失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不宜察觉的狡黠。
“师姐。”他掌心覆在她微凉手背上,轻声安慰着。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眼神焦灼地看着他。
他闻言蹙起眉头,一副苦不堪言的神情。将脑袋埋入楼明月怀中,感受着这股熟悉的温热,鼻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衣襟。
她见状急道:“我带你去找医师!”
刚要起身时,又被顾钧寒拉住了胳膊。
他咳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捂着胸口,声音虚弱道:
“师姐,都是我不好,被它钻了空子,自爆一缕元神后逃了出去……”
他像是个猫儿般偎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捂着胸前并不存在的伤口,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有拽住她不让起身离去的力道,却没有好好说话的力气。
楼明月瞬间看穿了他的伪装,没有直言戳破,心底默默松了口气。
贺玄音蹲了下来,替他把脉一番,支支吾吾道:“师弟…你…嗯……”
“你脉象强健,到底伤哪儿了?”
他偏头躲在楼明月怀里,暗自白了他一眼,声音冷了几分。
“大师兄还是好好精进医术吧。”
楼明月眼眸微垂,没忍住轻笑一声。
顾钧寒听到她的笑音,身子一僵,喉咙滚了滚,罕见地心虚了起来。
她点了点头,顺着他道:“你伤得重,得好好休养才是。”
“墟魇兽的事情你不必自责,你遇见的只是它的分身,至于它的本体…应当还藏在神仙碑里。”
贺玄音闻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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