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街巷尽头,一抹耀眼的红衣,冲破了狼烟迷蒙,格外夺目。
只见昭阳公主李执澜一身绯红劲装,衣摆随风飞扬,墨发高束,发间仅簪一枚红宝石簪,衬得她眉眼凌厉,身姿飒爽,没有半分寻常公主的娇贵,多了几分沙场巾帼的英气。
她端坐于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之上,身姿挺拔,目光坚定,手中握着缰绳,身后跟着数千名行台府兵,甲胄整齐,步伐沉稳,手持长矛,眉目间都是狠厉,周身萦绕着威严。
行台府兵的铠甲森然,他们紧随昭阳公主身后,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在布满血迹与尘土的青石板。
昭阳公主策马而来,红衣映着残余的火光,如一团跳动的火焰,午后的阳光格外毒辣,但她驱散了混乱弥散的沉闷。
到了他们跟前,李执澜勒紧缰绳,停下。
她高坐马上,拿出号令虎贲军的虎符:“奉陛下令,虎贲与行台合兵,剿灭叛乱。”
她的凤目横斜:“二姐姐,我会让五十行台兵护送你回府。”
卢植翻身上马,虽然他身上早已负伤,但在这个时候,也只能跟上。
他有些迟疑:“殿下,我有一事相求。”他小声对李漪说。
自从相识以来,他很少这般吞吞吐吐,看来的确是遇到了难事。她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他皱眉低声且快去说:“方才和乱军交手时,我瞧见了乱军中,有年少时曾救过我一命的恩人,黑獭。”
“他也认出了我,却不忍心伤害我,当时还为我挡了一刀。我知道,他这般心软,恐怕在乱军中……”
“更何况,他们注定失败,事后清算,恐怕他在两方都难以生存。他就在公主回府顺路上……”
李漪心中清楚,这只是卢植的私情。
无论是卢植借由暂时的权势,还是请他人说情,都不可能实现,他在这个时候,只能求她。
“我知道了……”李漪思考后点了点头。
卢植感激涕零,抱拳告辞。
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李漪看着身旁仔细擦拭匕首的阿玄:“这一路杀过来,你看着不像是初次上阵!你的身份真的,只是如昭阳所说的,醉月楼的头牌乐师吗?”
李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盯着他锐利的眉眼看。
阿玄立马低下头跪下,露出一节脆弱的脖颈:“奴是从北境逃荒过来的……”
北境,又是这颗炸弹。
自从姜国攻下燕国之后,朝廷虽然试图掌握北境,可是军镇制度还是日渐松弛,再加上连年大旱,水粮短缺,人心动荡。
阿玄勉强勾了勾嘴角:“奴也是好福气,能够遇见公主,来到繁华的都城。”
李漪看向长街上未干的血迹,和远方高耸的红色宫墙,也不知道这话中到底是单纯的感激还是淡淡的嘲讽。
走在铜驼街上,忽然一个身影从巷口闪过——翠色袍子,瘦高个,这正是卢植所说的那个士兵。
这应该就是卢植那个救命恩人了,卢植想要他离开京城。
李漪快步追上,让五十行台兵守在巷口,身旁只跟着自己的公主亲卫,那士兵听到了声音,瞬间警觉起来,手已经放在了刀把上,转头过来,果然是一张年轻的脸,只是比卢植的黑了许多,眉眼中有风霜摧残的痕迹。
李漪率先开口:“你就是黑獭?”
这士兵无意识攥紧刀把,脊背生寒,他警惕道:“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李漪将剑收起来,表示并无恶意:“是有人托我找你,是卢植。”
听到“卢植”这两个字,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他紧握刀把的手终于松了下来,脸上带着苦笑:“他还活着就好!每次都身先士卒往前冲,都不知道后退的。”
李漪:“他现在很好!”
听到这句话,他倒是松了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放松下来直接在旁边坐下,只是一墙之隔,旁边的巷子里喊杀声传过来,像是在炼狱中的安稳一角。
李漪实话实说:“他希望你能够离开京城,去外面过日子。”
名唤黑獭的士兵身上衣着破旧,他苦笑着:“我没钱了,就这一条命,你们要拿走去当军功就拿吧!”
“我回不了家了……”
李漪看了秦戈一眼,眨了眨眼,在她不情愿的目光中,拿了她身上的一袋银子,沉甸甸的,抛给了黑獭。
红色的荷包划过优美的弧度,落到了他的怀中,沉闷闷的碰撞声在厮杀声中无比清晰。
李漪对秦戈承诺:“会还钱的!你这个月月俸翻倍可以了吧!”
转过头,李漪说:“往北走,回家去吧!他说你的家在北境!”
他颤抖地打开,突然对李漪行了个军礼,他跪下声音哽咽:“替我转告他,黑獭回去了,他不会来京城了,让小公子保护好自己。”
落日西斜,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李漪虽然不知道此人和卢植的过往,但是在这个乱世中,回到北境放马总比死在这里强。
在寂静中,黑猫惊起一群麻雀。
临阵脱逃的士兵越来越多了,他们只是为了发泄一时怒火,或许他们本来就是无辜的,只是在这个时刻,被当成了朝廷和北境博弈的牺牲品。
逃跑的士兵几个人一个小队,朝着城门跑去,希望能够在最后的时刻跑出城外。
回到府中,李漪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坊门,见到了正自力更生换药布的阿玄。
这段时间他总是受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此人身份背景能查到的很有限,只知道做过一段时间的流民,之后就是在醉月楼卖艺为生,后被昭阳公主买了去,然后被送到了李漪府上。
帷幕遮蔽,只剩下几缕残烛摇曳的烛光,黑夜深邃,外面已经逐渐安静下来了。
按照正常进度,现在城中的叛乱都应该平息下来了,应该进展到了收拾战场的进度了。
太子现在肯定在皇帝身侧,三皇子说不定也在,李执澜应该在亲自指挥军队。
真是一群蠢货。
今夜有多少户人家,有昭阳公主的行台兵护卫呢?
将领,兵员,粮饷这是掌握一只部队最重要的三个条件。
将士要亲身训练,同浴战火,才能考验其忠心,士卒只有经过冲锋陷阵,才能不畏惧杀人,和士兵同战的将领,往往更能得到支持拥戴。
至于粮饷,行台府兵一直是由昭阳公主来维系的,她对李执澜的深浅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