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挠挠头:“这个我也不晓得怎么传出去的。”
他一面说一面仔细回想,或许是他从外地骑马赶路回来太着急,刚到家那几日大腿磨破了难免走路有些怪异,这才惹人误会?他心里一阵无语,村里人的嘴还真是如当年一样,活的说成病的,病的说称死的,死的都要传成已经投了胎的!
姑娘家面皮薄,两人误会解开后,忍不住脸烧的绯红发烫,“这件事也怪我没打听清楚,不干你的事。”
“怎么不干我的事?”陈江直率道,“以后等咱们成亲了,要是你愿意,你也可以进山去,看我是怎么打猎的。还有,造谣的人到底是谁?我非要去问问他,什么都没有的事他怎么满嘴胡咧咧?”
引线这下回忆当时张庆所说,后知后觉肯定是他为了让她和春杏吃惊故意添油加醋了,心里忍不住埋冤对方,更是后悔怎么别人说什么自己就信什么。
她正要打囫囵过去,谁知前面传来说话声,似乎有人进了院子里,方才吃多了酒进屋的叶望山都起来待客,言语间还对对方很客气。
引线左右看看,赶紧催他走,自己则匆忙回了家里。
才去,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周万里和周蕴生父子俩。
父子俩是读书人,都穿着一样的石青色长衫,除了年龄上的区别,其余无论是神情还是举止都大差不差。
只不过周蕴生神色苍白,看上去好似真的病了一场,而周万里则目光坚定,神情严谨。
对于二人到来,穿针夫妻很诧异,连吴七娘也忍不住起来偷看,只有叶望山脸上还挂着吃了酒后的红光满面,此时却一脸平静地将对方父子请进了堂屋里,又喊了叶锦砚过来给周家父子上茶。
这一喊,吓得叶锦砚以为自己上回在学堂捣乱的事被发现了,但瞧见周老夫子都来了,又觉得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吧?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叶锦砚假装镇定地端了进去。
“你去哪儿了?”看到引线从外头回来,穿针诧异,“你方才不是在屋里吗?”
堂屋正在寒暄的几人听到这一声,都抬起头看过来,也就瞧见了走进门来的引线。
看她面带霞色,眼波流转,瞧着就是怀春模样。
今日他走在路上也听不少村邻在议论她定亲的事,如今看她模样,这件事应该是定下来了。
周蕴生心里一痛,刚想迈出步子,却被周万里一声轻咳给阻了。
“今日屋里闷,我出去绕着咱们家走了一圈,当消食。”引线既没看堂屋的方向,也没有要说实话的意思,扯了句瞎话。
屋里闷吗?穿针和柳守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满心狐疑。
堂屋的说话声又响起,柳守赶紧拉了拉穿针的衣袖,指了指堂屋,示意她抓重点。
而堂屋里,周万里已经将各类寒暄的场面话说了一遍。
他心知自己兜圈子也够久了,要是叶望山上道就该主动提那玉佩的事,也免得他去问。
如今他不开口,弄得好似自己舍不得那块玉佩似得,真是丢了读书人的风骨。
叶望山不是傻子,他当然能听出来周万里的来意,但他更想让周蕴生自己说。
甚至只要周蕴生愿意主动争取,他也不是不能将陈家那边断了,来成就这段良缘。
胳膊拧不过大腿,儿子铁了心要做什么,老子是管不了的。
可从始至终,周万里说话的时候,他都是埋着头,一言不发。
撕破脸皮再说那可就真是丢人了,叶望山对他难免失望,也不愿意再纠缠这事。
况且叶锦砚还在学堂念书,他就算真有气也不能在这会发作出来。
叶望山想明白这点后,暗叹了口气。
“我知道您的意思。”叶望山将始终揣在怀里的那块玉拿出来,双手递给周万里,眼里带着无限可惜道,“原本我就打算明日亲自去您家,没想到您亲自来了。”他看了一眼对方身后的周蕴生,意有所指,“小周夫子是有大造化的人,是我家二丫头没这个福分,两人也没这个缘分。”
周万里一愣,原本还揣着要费一番口舌的准备,甚至如果叶望山不愿意还的话,他可以拿出一些银钱来做补偿。
最坏或许还要请有脸面的村正出面。
但没想到对方一个庄稼汉如此好说话,那些准备的话也都用不上了。
能体面地解决自然最好。
他立刻松了口气,冲叶望山略拱了拱手。
“我听闻今日有人来提亲了,也是南洼村的人,不知是哪门哪户?定下何时成亲?到时我也会去送上一份贺礼以表心意。”
周蕴生垂下的脸上,压抑不住地露出几分痛苦。
令他更难受的是,引线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他流露出过一点意思。
更别提对于两边长辈,他的想法如何无足轻重。
这事说开了,两人心照不宣,叶望山脸上挂着笑容道:“的确是定下了,只不过具体日子还要合了八字再挑,到时我一定让我的小女婿登门给您送请帖。”
事已了,请帖不请帖的都是次要了,要紧的是叶家的态度。
两人没什么再好说的,又互相客气两句,周万里就起身告辞。
叶望山起身相送,谁料在门口撞上了个高大的青年汉子,见了三人也明显一愣。
“你怎么回来了?”叶望山看他身后无人,也无车,诧异道。
“方才遗漏了给小弟带的两支毫笔,大哥怕车回来惹人注目,就让我跑快一些送回来。”陈江解释时,眼睛却看着两人身后的周蕴生。
周蕴生此时也和他对视上,猜到他就是和引线相看的男人。
二人对比之下陈江人高马大,站在三人面前跟小山一样壮实,肩背的肌肉从褂子布的外缘鼓出来,足有他的两条胳膊粗,将他衬地格外“纤细”。
周蕴生捏紧了拳头,心里暗骂一声“莽夫”。
实则只有他自己晓得,骂过后,随之而来的嫉妒和愤怒多的快要将他溺死。
周万里则并不将陈江当回事,对他来说,陈江长得再不错,力气再大,也就是个目不识丁的村夫,一辈子卖力气,连和自己寒暄交谈的资格都没有。
更何况无论是南洼村还是石桥村,都只是他们父子暂时的歇脚地,迟早有一日要离开,不要牵扯上任何人,才是最好的。
送完东西也该走了,但看出周蕴生眼里的情绪,陈江反倒露出笑意,故意追问道:“爹,小弟在家吗?”
方才这声爹喊的有多青涩,这会就有多顺口。
叶望山听在耳中,见他还没成亲就对叶家人这样上心,掉了两支笔就急急跑着送来,心里对周蕴生的那点可惜也就彻底烟消云散了,笑呵呵地喊叶锦砚带陈江进去。
叶锦砚老早就听到了陈江的声音,他很喜欢这个小姐夫,听爹喊他,乐颠颠地跑出来带陈江进去,拿着毫笔看了又看,惊呼道:“是羊毫笔!”而且还是两支!
一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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