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韫玉站定,他既未回头也未说话,倒是陈春昭耐不住性子说道:“周知府说来找李太师故我才知晓你的身份。”
李守拙暗骂这蠢笨的周连清,公子辛苦掩盖的身份只被他这声称呼就揭穿了。
陈春昭服侍着陈春桃喝药,刘巧儿作势将陈春桃扶起来,少年一勺一勺喂着自家阿姊,缓缓说道:“我知你身份特殊冒充陆家大公子有自己的打算。”
“但到如今你都不愿给我们个解释吗?”
李韫玉闻言静了半晌,随即转身重又坐回陈春桃旁边道:“你们先下去。”
李守拙应了句是,忙不迭的带着刘巧儿离开。
李韫玉扶着陈春桃的肩膀,见少女面色苍白,嘴角干皮皱起,像一只生命垂危的落在泥地里的鸟雀般让人心怜。
“我确实是李韫玉,在渝州城假冒陆家大公子实属掩人耳目。”
李韫玉用绣帕将陈春桃嘴角漏出的汤药擦净。
即使知道面前这位是权倾朝野的李太师,但当从本人口中听到时难免还是大吃一惊。
陈春昭的视线移到他裙摆下的腿上:“那你为何会在渝州城如此狼狈,还被我阿姊捡到?”
李韫玉长话短说:“我本去金陵城视察,秦观澜在金陵城中为我摆下一道鸿门宴,由此断了条腿如丧家之犬般被扔在山林,奈何途中遇到一人牙子,遂被拐到渝州城。”
“到了渝州城就遇上了春桃。”
李韫玉看向陈春桃的眼神带着丝丝缱绻。
陈春昭心下了然:“可按理说你如此位高权重,现下失踪民间却全无一点消息传出,难不成小皇帝并没有要寻你的打算?”
“寻了。”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让秦观澜寻的。”
李韫玉也是才想明白,小皇帝昭告李太师卧病在床不能见人,本以为是想趁机将自己铲除,但走到汉中发现除了秦观澜追杀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马想置他于死地。
直到见到秦观澜他才明白,此人现在如此张狂,背后给他借力的一定是他那个他从小辅导到大的好学生。
但估计秦观澜也知小皇帝并不单纯,所以在花满楼他并没打算杀害自己,而是借羌虏之手。
陈春昭倒吸一口凉气,谁人不知当时小皇帝年幼,是李太师一手扶持上位巩固朝纲这才没有让狼子野心之人染指皇位,如今小皇帝背信弃义,让秦观澜暗中寻人,实则是坐山观虎斗。
秦观澜若是寻到李韫玉必然会痛下杀手,到时秦观澜回京城复命小皇帝定然会将李太师惨死的缘由安在秦观澜的身上。
两虎相争,而小皇帝却在皇位上坐收渔翁之利,这朝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浑浊。
昨日羌虏进犯汉中想必就是秦观澜想借羌虏之手杀害李韫玉,如果他没有猜错,那血只明里说不会对李韫玉如何,等出了城门怕是李韫玉的性命不保。
到时秦观澜再出现保下汉中城,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能让他当着众人死去,一举两得。
想必这位李太师也早就知道了这些人的打算,可不对啊。
用自己一命去换得汉中人几百条性命是忠臣该干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是个佞臣该干的事情。
陈春昭看向李韫玉的神情有些复杂,若说他是个佞臣也确实有些夸大其词。
虽说他变革的手段让百姓裤腰带更紧了,但上交的税银使得国库充盈,听说这位李太师将国库一半以上的钱银用在边防上,这才使得大昭稳定了许久,也能让那小皇帝有长大的机会。
李韫玉知晓陈春昭在想些什么,他扶着陈春桃的肩膀将人安顿放在绣枕上,又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到肩膀:“你们怨我,我知道。”
陈春昭挠挠头,“倒不是怨你,如若当时我是你恐怕也没得选。”
“但我能知晓你的苦衷,不见得所有人都能知晓,而且你的所作所为的确激进了些,百姓骂你也不见得……”
剩下的陈春昭没敢说,他暗中瞧着李韫玉的神色,心想着不会说了这些话他去京城考试给他穿小鞋吧。
李韫玉见他不敢骂的窝囊样,自嘲出声:“你想骂便骂,骂了我心里也能舒服些。”
陈春昭又不想骂了,他叹了口气道:“那你的身份要告诉阿姊吗,若是你将来龙去脉告诉她,说不定她能听进去。”
但陈春昭心里也没底,阿姊向来最讨厌骗子,而这位李太师又瞒了阿姊这么久,想必阿姊不会轻易原谅。
况且阿姊本身就对李太师这个身份没什么好感。
阿姊才不是那种搞功过相抵假把式的人,错了就是错了。
虽说事出有因,但以阿姊的性子想必也不会应允李韫玉再和他们同去京城了。
李韫玉摇摇头:“不必了,待回到京城弥补之后我会一一告诉她。”
“也好。”
李韫玉起身离开了房内,他走到书房发现周连清右半张脸早已是青紫一片,周连清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身上穿着缟服,他垂手作揖道:“太师万福。”
李韫玉一早便知道周连清的儿子周凌惨死在右街,听说死状极其可怖,连那五脏肺腑都一并扯出来被路过的马匹踩爆。
“周知府不知所谓何事?”
李韫玉没有安慰的打算,周凌欺男霸女死有余辜,没有必要为本就可恶之人怜惜。
“秦督帅哄骗血只写了一封信到京城,说太师您已被血只掳走,如今这信眼看是追不回,这可如何是好?”
李韫玉面色如常,“那送到皇帝手中便好。”
“可京城那边传您抱病卧床,如若这边将信递过去,岂不是……”
李韫玉扯了扯嘴角,“那是皇帝该处理的事,与我何干?”
他如今算是想明白谢肇警告自己的话。
他自认为扶持皇帝上位后自己悉心教导,却未想到他竟想置自己于死地。
起初想着若是他真对百姓有益,那自己也无话可说。
可如今京城却还未传出小皇帝将变法停掉的任何昭告,李韫玉目光一凛。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心软的必要了。
“皇帝知我被血只掳走,必然会送粮马给血只,你只需将粮马转送给保宁府即可。”
“另外,汉中一半兵马去支援保宁府,周知府不会不同意吧。”
周连清忙应道:“保宁府有难,下官自当竭尽全力帮助保宁府上下,只是若皇帝知晓太师您没被抓走会不会……”
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可不能再失去自己的乌纱帽了。
“你要告诉皇帝吗?”
李韫玉抬眼看向站在书房中间的周连清,后者被他的眼神震得跪下,“自然不会,但秦督帅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会拦的。”
周连清愣了愣,谁人不知李韫玉和秦观澜是政敌,如今皇帝要送粮马给血只换李太师,秦观澜能不拦才怪。
李韫玉看向周连清,稍一点拨:“你以为皇帝送的粮马很快就能送到?”
混官场的哪个不是聪明人,周连清闻言更吃惊了,粮马不能如约送到,羌虏恐怕会起杀心,这小皇帝竟能对自己的老师痛下杀手,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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