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暮色四合时,夜市两旁的街道便会竞相绽放琳琅满目的摊位。
因为花样翻新如雨后春笋的速度冒出,萧沅等一行人涌入人流,即使常逛,还是会被热闹晃花眼。
人多,作为长辈的关母让大家别走散,但她也不是让大家寸步不离,而是留有单独相处的距离。
在她交代的下一刻,一名挑扁担、装满果子的货郎从他们身边过,扁担险些刮到芸儿。路七一把拉近她:“看路。”
被五花八门诱惑的芸儿撇嘴:“不用你管我!”
“我才不想管你。”路七走到她外侧,“是王爷让我保护好你,我必须服从命令。”
如此,王爷就能和萧姑娘单独相处,他要尽职尽责。
芸儿看向远处,有她的最爱道:“我饿了,想吃糖葫芦。你陪我去买,否则,我就去找小姐。”
路七被人拿捏:“走吧。”
关母和周胜见两人拌嘴,对视一眼,一笑置之。
关乔也不打扰人,她遇见朋友一起去玩、一起聊。
夏伯明则一人昂首慢步,手执羽扇,逍遥自在,美哉美哉。
后边,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焦香。萧沅侧首问赵西裴:“你尝过糖画吗?”
“没有。”
“那吹过糖人吗?”她边走边给他比划,让他懂,“就是对着管,‘呼’地一吹,就能鼓出个小胖猪的那种。”
他笑意深了些,仍是摇头:“没有。”
“那……捏面人?”
“也没有。”
他细腻低头,有一种温柔的匮乏,但不是自怜,是因她的询问而坦诚自己的缺失。
萧沅知坦诚也是一种亲密,可她决定不继续问。
愈是盛世,愈产出这些趣事。宫墙斗、边境乱,他的童年被时间打磨,过于荒芜,没有色彩,继续问也会是同样的答案。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第一次。”萧沅不安慰也不露怜悯,带他到糖画师傅前,“那今天,我们就从最甜的开始。”
她扬起声音:“师傅,我要一个糖画,越快越好,能立马吃上。”
“好勒。”糖画师傅手腕翻飞,金红糖稀如一道受控的流光,在石板上游走成凤尾龙鳞。
“成了。”萧沅从老师傅手中接过竹签,递到他嘴边,自己也期待地含笑张嘴:“尝尝。”
他微怔,随即眼底化开一片暖意。他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一小块。
“怎么样?”她期待地问。
“嗯。”他颔首,目光却锁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很甜。”
“哈哈哈。”老师傅的轻笑声突然插了进来,“姑娘喂的这一口,怕是比糖还甜三分。不过啊,”他画风突转道:“这买来的糖画再好吃,那也是别人的手艺。自己动手做一个,哪怕歪歪扭扭,那甜味才真叫钻到骨头缝里,一辈子忘不掉!”
萧沅纳闷,老师傅怎么能知晓她的画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老师傅问:“姑娘,动手试试?”
萧沅摆手:“不了。”
赵西裴询问:“你怕自己的画技……我不嫌弃。”
“才不是。”萧沅否认。她原本以为他的开口是她不愿为他做糖画的失落,结果是担忧她出丑!她道:“你来。”
这种热闹的事,一般而言都是萧沅乐此不疲地参与。所以他疑问:“我?”
“嗯。”萧沅无比肯定,他没听错。
萧沅想让他亲自体验缺失的部分,而想吃上她画的糖人,太轻而易举。
“好。”他眼神深了些,问:“你有想要的图案?”
萧沅不提要求:“你第一次尝试,随便画画,别有压力。”
他执勺,倾注糖稀,糖丝在石板上流淌,主体框架稳定利落,是一个最规整的菱形。
但到了长长的尾巴部分,糖丝不再是笔直的,而是有了蜿蜒的、随风飘扬般的弧度,甚至在最末端,他故意让手腕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的颤意。
他完成糖画,以一种平静谦和的态度:“第一次试,手有些生。”
面对他天赋异禀,萧沅僵硬一笑,白担忧他会丢失高贵的秦王颜面。
“这叫手生!”老师傅在一旁叹为观止,又满是不可思议:“公子简直游刃有余。这只风筝很有难度,但您画活了,像是在飞。”
“老汉都想收您当传人了。”老师傅掏心窝地问:“公子可愿意?”
他还畅想未来:“咱们一起把‘糖画’做成燕京一绝,开上十个八个分号,名扬天下。为宣扬匠心手艺,还可为公子打造一个糖画郎君名号——”
“糖画郎君?”老师傅越说越激动,赵西裴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萧沅扫过老师傅热情洋溢的脸。她替他婉拒:“老师傅厚爱,我们心领了。只是,他这双手,怕是担不起您这金字招牌!”
老师傅爱徒心切,急忘了刚才两人亲手做糖画的甜蜜:“姑娘,您这话说的,老汉我从不看走眼!这等好苗子,糖画郎君也是屈了公子的才,我会倾囊相授。”
“不成不成。”萧沅回绝,“老师傅,您这主意打得可不好。您瞧瞧他这模样,往摊子后头一站,那还叫卖糖画吗?那不成‘卖脸’了?”
“到时候,来的都是瞧‘郎君’的,谁还关心糖画甜不甜、手艺精不精?您这祖传的技艺,风头全被他的脸抢了去,您亏不亏呀?”
“再说了,”她忽然凑近老师傅,用说秘密般的语气,“我家这位郎君啊,脾气大着呢,最不耐烦被人围着看。您要真把他摆出去,他一生气,把勺子一撂。得,您这摊子,别说‘糖画郎君’,连‘糖渣老汉’都没得做啦!”
听她悄悄私语,老师傅微微诧异:“小姑娘,在传承里,脸与传承手艺不冲突的,反而相得益彰。”
“还有啊。”他教导她为人处世,“你这个小姑娘,怎么还诋毁人?我看这位公子虚怀若谷、天赋异禀。怎是你口中劣性之人?”
劣性?萧沅忙对赵西裴解释:“我没有。”
“我只是说你不耐烦被人看,脾气大一点点……”
四个字的小事,萧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争起来了。
他说过他想闲云野鹤,他又有天赋,万一某一日就去卖糖人了,但是糖画郎君听着不成啊。
“老师傅,反正您的提议不成。您将他劝心动了,那谁来当我的专属……钱袋子呀?”
萧沅对老师傅回应着,赵西裴则在她身后,听她含蓄转霸道。他姿态是放松的纵容,唇边有一抹化不开的温柔,眼底笑意越来越深。
在听到她说他是她的“专属”,虽然是情急下胡乱的措辞,那也是有潜意识。
他上前半步与她并肩,对老师傅道:“此乃闲暇,非平生之意。老人家美意,在下愧领。”
作为钱袋子的他给老师傅一锭酬金作为谢礼。
老师傅一见,眼睛直了:“公子,这也太多了。老汉手艺加您自制,也就十文。”
赵西裴道:“老师傅不必推辞,今日所值,于我心中圆满,千金难换。”
萧沅和他向前走,去寻大部队。
萧沅道:“方才我在摊前并非任性胡为。其实糖画郎君挺好听的,若是换做旁人,我定要夸老师傅传承手艺,会起名。”
“但安在你身上就不行。你是秦王,不能成为粉面玩物。”
“嗯。”赵西裴静静地听着,但越听,他眼中的玩味与温柔更厚重。
“我明白了。”他望入她眼底,将风筝糖画转向她,“我的风筝,交给你。”
风筝总会降落,他的风筝找到了专属降落点。
从予她同权那刻起,寿星的风筝,寿星的糖,寿星的往后余生,都归她了。
萧沅小心拿着,轻轻触碰糖面问:“你不是说从未玩过,怎么就掌握真谛了?”
“未曾练过,但方才看老师傅施展,觉其理与控弦、运笔相通。而此物想赠你,则需更专注。”
萧沅舔了一口,得接住寿星给的福气。
两人还在往前逛,见前面有一处捏面人的小摊,萧沅带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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