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安再如何也不会想到,长乐郡主蒋如蕙心心念念、紧紧相随,为此不惜拒绝他沈钰安的那个心上人,竟是当今天子最倚重的内官。
尽管那万荪瑜生得谪仙一般,姿容气度并不在他沈钰安之下,可当他得知此事,仍觉着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难怪那万公子不对他说实话,竟称自己是江湖闲人,怕是真实身份难以启齿!而她蒋如蕙,凭什么宁愿守着一个身体残缺的阉宦,也不愿接受他的示好?他到底差在哪儿了?他万荪瑜又凭什么对他下手?当真是仗着天子宠信,全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可有查到郡主与这万掌印是如何相识的?”沈钰安忍不住又问道,他面色平静,已在极力压制怒气。
侍从便继续道:“听闻郡主自幼漂泊,曾在宫中做过几年宫女,为了活命不得不委身这阉宦。镇北侯寻到她时,她便宿在万荪瑜府上,圣上更是有意为他二人赐婚。”
原来,他们不仅相识得早,甚至还……沈钰安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却还是忍不住去肖想那些细节,这感觉令他作呕。
因他眼里的蒋如蕙,俏丽动人,明媚爽朗,敢想敢做,快意恩仇,便是如他这般阅女无数之人,仍不自觉被她吸引了目光。他如何能接受,这般美好的女子,在那阉宦身下婉转承欢?昨日,她甚至二话不说便上马追随他而去……
“若非侯爷寻到她,她岂不是已经嫁给那阉人了?”他终于忍不住道。
“可不是吗?”侍从沉声道,神色间也含着鄙夷。
他二人越说越起劲儿,竟已顾不得压低声音。
而他二人对话,皆落在了回廊转角阴影下的女子耳里。这女子年纪尚轻,容貌也算俏丽,听闻沈钰安与侍从对话,面容便也染上了鄙夷和怒色。
这年轻女子唤作“青杏”,是沈钰安的房中丫鬟,已贴身侍奉他好些年了,沈钰安习惯了她的侍候,便是出远门也带着她一同前往。是以她虽还未有名份,在沈府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沈家嫡子,身份尊贵,才貌双全,前途无量。虽还未娶正妻,却不代表身旁没有女人。
二人正说着,一个中年美妇便向这边缓步行来,她举止娴雅,气质端庄,正是沈钰安之母沈林氏。
“钰儿,在说什么呢?”她忍不住询问道。
“没……没什么。”沈钰安自不会告知母亲适才知晓的一切,便挥挥手示意侍从退下,又起身向母亲行礼。
“腿还疼吗?”林氏关切询问道。
“不疼,一点小伤,叫母亲担忧挂念了。”沈钰安心绪难以平复,虽极力压制心头的恶心与愤懑,眉宇间仍显露几分局促。
林氏瞧出儿子魂不守舍,便忍不住开口道:“你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这些年相看过不少女子,这个不合意,那个瞧不上。你须知晓,娶妻娶贤,容貌不是最要紧的,沈家累世书香,家学渊博,你身为沈家嫡子,当娶一位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为妻。”
沈钰安闻言,只沉默以对,因母亲口中“知书达理、温婉贤淑”的女子大都顺从,却也无趣。他自己是读书人,便不想要一个满肚子女德女诫、之乎者也的妻子。因人,总是更容易被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吸引。
林氏见他不言,便又道:“长乐郡主不适合你,且她已有心仪之人,你趁早断了这念想吧。”她昨日便见蒋如蕙策马随那俊美公子而去,蒋如蕙既否认那公子是她表兄,想来便是心上人。
她之前便觉得自己儿子与这位郡主不合适,因知晓郡主自幼流落民间,性子便难以捉摸。她想要的是一位温婉恭顺、知书达理的儿媳,此前赴约,也不过是因蒋沈两家是世交,盛情难却。
“她心仪之人是个……”说到这里,沈钰安欲言又止,“总之,她的心上人及不上我,我想她会回心转意的。”
“你这孩子,怎生执迷不悟?”林氏长叹一声,知晓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便无意多说。
却说这边
蒋如蕙回府后的翌日清晨,便欲去军营寻木兰、木槿,跟着她们修习袁氏剑法。
出门前便嘱咐落梅,往西厂司事处传封信,叫他们务必查清这流言从何处而来,并散播消息,澄清事实。司事处的番子遍及城内各处,而万荪瑜离去前给蒋如蕙留下了司事处的通行令牌,如此,联络起来便很方便。
城内流言四起,蒋盛云本不允她出府,但事已至此,足不出户只会愈发坐实流言,强拦拦不住,便只能随她去了。
蒋如蕙便又穿上那身大红曳撒,骑着快马一路疾驰。纷纷议论仍充斥在街头巷尾,她却不以为意,只昂着头,迎着盛夏时节的阳光和微风,策马向城郊而去。
陇西地处西北要塞,便是战后,蒋家军也一直在城外日日驻守,蒋如松如今在军中任都指挥同知,协助父亲蒋盛云料理军务。而母亲袁夫人生前,曾命木兰、木槿组建、训练了一支女子军队,眼下亦在城外驻扎。
蒋如蕙如今骑术已十分纯熟,不多久便行至军营外,她并未先去寻大哥蒋如松,便向着木兰木槿的女兵营帐而去。
“恭迎郡主!”听闻兵士通传,木兰、木槿便出了营帐向她躬身行礼。
“二位姐姐是我娘生前的左膀右臂,何须向我行礼?”蒋如蕙莞尔一笑,便扶她二人起身,“我此番来军营,是请二位姐姐教我袁氏剑法的。”
木兰、木槿便相视一笑,因此前便答应过她。
三人便在军营外寻了一处空地,姐妹二人下令后,一队身着戎装、身形挺拔的女子便齐齐整整地向蒋如蕙这边行来,她们各个英姿飒爽,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行伍之人。
“郡主!”她们见到蒋如蕙,均向她俯身行礼。
“都是自家姐妹,何须多礼?”蒋如蕙瞧她们当中不少人面容犹带几分稚气,想来与她年龄相若。
“她们今后,听凭郡主差遣,郡主若有吩咐,可随时传唤。”木兰温声道,语气亦十分坚定,同时将她们联络时专用的传信筒交到蒋如蕙手里。
“我虽为郡主,但在军中尚无职权,如何能……”蒋如蕙便有些犹豫。
“这支女子军队是夫人生前训练的私兵,我们姐妹亦无官职傍身,尚且依附蒋家军而战。郡主身份尊贵,传唤我们理所应当,”木兰又道,“将来若战事再起,郡主可统领我们作战。”
“姐姐既这般信任,我便不推辞了,”盛情难却,蒋如蕙便笑着应下,“只我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还望二位姐姐多多赐教。”
“那是自然。”二人便爽快应下。
蒋如蕙便开始随她二人学起了剑法招式。她虽舞得一手好剑,到底未曾专门修习过一套成熟的剑法,如今在她二人指点下,她方才意识到这剑法的博大精深。
一招一式,快中有慢,柔中带刚,且常能出其不意,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每套招式,还都有个十分文雅动听的名字,仙人指路、平沙落雁、追星逐月、白虹贯日……
她从前随意练习时,尚不知真正的“白虹贯日”如何起势,如今真瞧见了,才是真真叹为观止。她便效仿着二人动作,一招一式慢慢练习,不多久,已然臻入佳境。
在自幼习武之人眼里,她招式动作自是少了些力道,只她以巧制胜,动作轻快迅捷,常能攻其不备。
女兵们便在一旁观摩她三人舞剑,便见蒋如蕙一身红衣明媚飒爽,一招一式,起承转合。随着她动作越来越快,她们便见一团红色影子在飞速进退、翻腾。随着一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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