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四十五分。
加密频道里的第一条消息不是行动代码,是阿利斯泰尔平稳无波的评估:
“Lux,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你的社交回避率高达92%,远低于正常大学生基准值。你在图书馆的‘存在感’更像一个定向磁场干扰器,而非一个哲学系学生。”
“建议:尝试对路过的人点头,幅度5度即可。”
基兰站在主楼连廊的柱子旁,冰蓝色的眼睛盯着远处一只落在光秃枝头的寒鸦,喉结动了动。
他对着空气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寒鸦飞走了。
“Aegis,”阿利斯泰尔继续,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你加入了两个聊天群组,参与了三次课堂讨论,并且在食堂建立了初步的‘免费汤品分发员’声望。社交能量……严重过载。”
“建议:将微笑频率降低40%,并学会使用‘也许,要看导师安排’作为缓冲回应。”
金昱承正抱着书穿过草坪,耳机里传来这段话,他灿烂的笑容僵在脸上,差点撞上路灯杆。
“以及,Nox。”阿利斯泰尔顿了顿。
司徒凛刚在阶梯教室后排坐下,正随手和旁边一个女生交换联系方式,但凤眼却盯着前排那个靠窗的座位——苏愿愿已经坐在那里,低头翻着书。
他懒洋洋地靠进椅背:“嗯?”
“这是今天第三个向你索要联系方式的女性。而你——一个没拒绝。按照当前模型计算,七天后,我们是否需要为你的校园婚礼预留时间?”
旁边几个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司徒凛口罩下的嘴角扯了扯,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敲出一段摩尔斯码:【滚。】
然后他开口,声音透过口罩,带着磁性的低笑,却是对着频道说的。
“这是最基本的渗透手段,Lens。”他声音带着惯常的讥诮,“建立多重社交节点,获取流动信息,分散注意力焦点。你在嫉妒我的效率?”
“数据分析显示,她们对你的‘学术见解’兴趣仅为17%,对你的外貌、气质和‘神秘感’关注度达到83%。”阿利斯泰尔回应,“你的效率,建立在无效社交上。建议重新评估渗透策略。”
“建议你——”
司徒凛的反唇相讥还没出口。
频道里,所有的背景音忽然消失了。
不是静默,是一种被掐住喉咙般的、绝对的真空。
金昱承第一个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没有回答。
只有教室里,教授洪亮、带着斯拉夫语特有韵律感的声音,砸进死寂的频道:
“——那么,基于上周的阅读材料,谁来分析一下,上次中东地区冲突中,非国家行为体的博弈逻辑与合法性困境?”
全班鸦雀无声。
教授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阶梯教室每一张年轻或故作沉思的脸。
司徒凛还沉浸在和Lens的频道垃圾话对喷上,忽然感觉右边胳膊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
发现全班至少一半的人,包括小鹿眼里正闪着恶劣光芒的阿利斯泰尔,此刻都半转过头,目光微妙地落在他身上。
而前方三排靠窗的位置,那个单薄的、深色羽绒服的背影,依旧安静地坐着,连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但司徒凛知道,她也在听。
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这个“新面孔”,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鼓励的弧度。
“这位同学,看你……若有所思。”教授选词谨慎,却带着某种尖锐的直觉,“不如,分享一下你的……实地见解?”
实地见解。
真有意思。
司徒凛口罩下的脸毫无表情。但在心里已经把阿利斯泰尔的数据模型和人格背景包骂了第一百遍。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
司徒凛的声音响起,是冷感精确的俄语,像在宣读简报。
“非国家行为体的博弈逻辑,核心是生存优先与不对称优势。例如……”
他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某个过于具体的军事术语几乎脱口而出。
“……利用本地环境进行非标准机动。”
教室里更安静了。
几个学生低头猛记笔记,觉得角度犀利。另几个则皱起眉,这描述方式……怎么像战地报告?
苏愿愿没有回头。但她翻书的指尖,停顿了零点五秒。
教授推了推眼镜:“很精确……你之前接触过相关领域?”
司徒凛沉默了一瞬。
频道里,阿利斯泰尔的声音轻快地插入:“建议回答:在游戏《使命召唤》里积累的经验。”
司徒凛想杀人。
“……通过一些,跨领域的资料。”他最终说,声音平稳。
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课间,司徒凛刚走出教室,那个坐在他旁边的女生就追了出来,眼睛发亮:“你刚才讲得好专业!你是军事爱好者吗?还是家里有人从事相关工作?”
司徒凛看着她兴奋的脸,面无表情:“家里做生意,听过一些传闻。”
女生更感兴趣了:“什么生意会了解这些呀?”
“国际贸易。”司徒凛转身往洗手间方向走,“抱歉,我有点事。”
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而冷淡的背影,不但没退缩,眼里反而多了点别的东西。
频道里,金昱承憋着笑:“Nox,你的社交节点好像对你产生额外兴趣了。”
司徒凛没理他,走向食堂。
这里人声鼎沸。
苏愿愿端着餐盘,在素菜窗口排队。她脸色比早上更苍白了些,握着餐盘边缘的指节微微发白。
两个穿着夸张印花夹克的男生晃了过来,一左一右插进她前面的队伍。其中一个回头瞥了她一眼,吹了声口哨。
“哟,国际关系的中国妹子?”另一个嬉皮笑脸,用带着口音的俄语说,“一个人吃饭多无聊,待会儿一起坐啊?”
苏愿愿垂下眼帘,没说话,只是往后退了半步。
那男生反而得寸进尺,伸手想去拿她餐盘里的汤碗:“喝这个多没意思,哥哥请你喝可乐——”
他的手没能碰到碗。
因为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很大。
男生整个人被按得往下一沉,单膝“砰”地跪倒在地!手里的餐盘脱手飞了出去,里面的土豆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糊在了他同伴的脸上。
瞬间寂静。
周围排队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金昱承站在旁边,一手还按着那男生的肩膀,另一只手僵在半空。毛线帽下炸出的红发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口罩上的卡通狗图案显得无比荒谬。
他眨了眨眼,看着跪在地上哀嚎的男生,又看看一脸土豆泥、目瞪口呆的另一个。
然后他松开手,挠了挠后脑勺,试图挤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扭曲。
“啊,不好意思,”他用蹩脚的、带着明显口音的俄语磕磕巴巴地说,“那个……我劲儿有点大……我是体育系的,练、练举重的……哈哈。”
被按倒的男生挣扎着爬起来,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看着金昱承近两米的身高和即便穿着宽松外套也遮不住的结实身板,脏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骂一句:
“你他妈——”
“非常抱歉。”一个平静、流利、带着冷感的声音插了进来。
基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他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两个男生,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两人下意识地闭了嘴。
“我朋友不是故意的。”基兰用标准得像是新闻播报的俄语继续说,语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刚转学过来,还在适应。需要带你们去医务室吗?”
两个男生面面相觑,看看高大得离谱的金昱承,又看看虽然不说话但气场吓人的基兰,最后骂骂咧咧地捡起餐盘,快步离开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苏愿愿还站在原地。口罩上方的眼睛看了看金昱承,又看了看基兰。
她的眼神很静。
静得让金昱承有点发毛。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但苏愿愿已经微微低下头,用很轻的声音说:“谢谢。”
然后她端着餐盘,转身走向角落的空桌。
金昱承站在原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在频道里哀嚎:“我是不是演砸了?我是不是太用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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