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回忆起了什么,眉梢又攀上一抹无语。
“你不知道——”
“鸟居神司一开始上来老调重弹,说要给我换身体的时候,我简直要被气死了!”
五条悟打量他鲜活的神色,嘴角上升了一个明显的弧度。
“你跟他打起来了?”他完全就是看热闹的语气。
“差点,”翁鸣乐环臂,点了点脚尖,“幸好他说话没有大喘气的习惯。”
“嗯?”
“他说他愿意把身体换给我,但恳求我两件事情。”
翁鸣乐金色的眸子明亮锐利。
“一,他希望我将他弟弟的身体还给他,让他好好安葬。”
“二,他请求我不要回鸟居家,不要为他们提供任何的帮助与助力——”
“除此之外,即便我想去毁灭世界,他都没有意见。”
翁鸣乐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
“……你答应他了?”
“怎么可能!!”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唔,也是。
五条悟托着下巴,“那后来你们怎么商量的?”
翁鸣乐伸出了两根手指。
“他不是向我了两个请求么?”
“所以我也问了他两个问题。”
他没有卖关子。
“第一个问题:我问他,你想不想再见到你弟弟?活蹦乱跳的那种。”
“第二个问题:我觉得只是不帮鸟居家也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我问他,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继承献祭之术的这一脉,不仅仅只是鸟居家——给一起扬了。”
少年的眸子在昏暗的电梯内部亮得惊人。
啊这。
五条悟挑了挑眉,“到了要动手的时候,记得算我一个?”
翁鸣乐扬起笑,对他比了一个大大的OK。
电梯下降的速度逐渐放缓,指示针即将滑到底部。
在逐渐减小的机械噪音中,五条悟忽然又想起什么,问了他一个稍显微妙的问题。
“那万一鸟居神乐的灵魂是黑色的,你会后悔吗?”
“?”
翁鸣乐意外地看向他,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就像这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一问。
“会有一点吧。”他想了想,答道。
“所以我才觉得灵视很恶心,”他的表情很严肃,“救人之前还要先考虑对方到底值不值得自己救,你不觉得很讨厌吗?”
五条悟没想到他会将这个问题又抛回来。
“嗯……的确挺讨厌呢。”
“如果我救下的人是十恶不赦的混蛋,那我事后再处理他就好了,”翁鸣乐摆着头,“可要是我提前就知晓,那我还得浪费精力在犹豫与摇摆上。”
“嗯,小乐?”五条悟戳了戳他的手臂,“这听起来真是很不‘正义’呢。”
“怎么就不正义了?”翁鸣乐比五条悟矮了大半个头,叉腰看他的模样却相当‘居高临下’。
“一般来说,这里的正确答案不该是不论对象好坏,都坚定认为自己‘拯救他人性命’的这件事——是绝对正确的吗?”
“但你却在犹豫、摇摆。”
翁鸣乐咋舌。
“恶人的生命与好人的生命同样珍贵?”
“——别逗我笑了。”
他的口吻是那样的笃定与不屑,眼神却十分冷静和坚决。这绝不是话赶话的回答,而的确是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五条悟启唇,有点怔愣。
可能是因为这观点确实太过‘特立独行’,也可能是因为翁鸣乐眼底炽烈的真诚不小心灼到了他。
“你这话可千万别给杰听到了。”
“……”
翁鸣乐露出好笑的表情,“放心好了,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还是挺不错的。”
五条悟偏头。
真的吗?我不信。
他都没见过翁鸣乐虚与委蛇的模样,总感觉面对冲突的时候,他能选择闭嘴沉默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再说了,你说的那都是夏油杰学生时代的事了,”翁鸣乐末了,又摇了摇手指,“说不准他现在也很赞同我的想法呢。”
五条悟:……
真的吗??
“叮——”
电梯终于抵达了最底层。
翁鸣乐率先一步走出梯厢,瞧他一脸不相信的模样,对他招了招手,“那不如等会你亲自问问他好了。”
“等会?”
翁鸣乐但笑不语。
薨星宫内的隧道出口不似山腰上的入口深,没走几步,那许久不见的连注绳与巨大的枝木便已从尽头显现。
环形廊道众星拱月一般环绕着中央的巨木,在熟悉的昏红烛光下,就在离出口不远处的栏杆边,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他中长的黑发搭在肩上,耳侧的耳钉露出来一点,反射出细碎的光。
翁鸣乐的脚步未停分毫,可他身后的五条悟的动作却有约摸半拍的停顿。
“杰?”
“你怎么会在这里——”
……
“莫西莫西,有人吗?”
翁鸣乐站在巨木的脚底,就像是去朋友家拜访一样敲了敲面前的木头。
声音闷闷的,听上去是实心的。
夏油杰站在他后头一点,而紧随其后的才是五条悟。
“喂,杰,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他看上去有点闹脾气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悟……”
“我才该要问你——你又是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陪小乐来的啊!”五条悟理直也气壮,把还在前头敲木头的翁鸣乐一指。
夏油杰:“……”
翁鸣乐正挠头呢,转过身来就看到两个人都看着自己,大眼瞪小眼的。
“……干嘛。”
五条悟:“没什么。”
翁鸣乐:?
他没太在意这件事,又看向了夏油杰,“你知道要怎么进去吗?”
“……咳,我知道。”
翁鸣乐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表情骂得有点脏——知道还眼睁睁看着他敲木头敲了这么久。
是不是觉得他傻了吧唧的。
夏油杰莞尔,“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不知道。”
翁鸣乐哼了一声,让开位置,对他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夏油杰最后是使用一个信物打开的结界的入口。
当那道雾蒙蒙的,瞧不见内里的“门”浮现于巨木的躯干上,眼睁睁地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时候。
里头传来了五条悟或许很陌生,但对翁鸣乐来说却十分耳熟的,空灵的声音。
事情究竟该从哪里解释起呢?
三人依次迈入“门”后的空间里。
少年瞧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毫无差别的纯白一片,甚至难以区分天与地界限的空间,感到了一丝苦恼。
“五条老师,”他的脚步稍微慢了几分,与五条悟并肩同行,“关于天元拒绝与星浆体同化之后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走在旁边的夏油杰分明听到了他们这头的谈话,表情却一丝波澜都没有。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翁鸣乐脸上。
“都知道,嗯,大概。”
“那么你也知道,现在的天元相比于人类,其实从本质上说已经更接近咒灵——的这件事咯?”
翁鸣乐与他隔着眼罩对视。
“……”
“是的。”五条悟点头。
“既然如此,那情况就好说明多了。”他举起手臂,双手合握。
“简单来说就是——我当时曾在海岛上见到的那个‘圣徒’,跟你事后从高专拿到的调查报告上提到的人——其实压根就不是同一号人物。”
包括夏纪、田中志平、甚至是绢索。
他们这许多人,当时去的都是祷告室,而非翁鸣乐最后进入的那间单独的密室。
五条悟闻言,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其中的蹊跷与问题的严重。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了,“这件事情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翁鸣乐举了举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对不起啦,主要是我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这件事。”
五条悟撇嘴,没有接受他的道歉。
翁鸣乐抿唇,将目光转回,没有再看他。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那天见到的圣徒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咒灵——”
“并且这个咒灵……”
整个空间都在细微的抖动。
翁鸣乐话语的后半被打断,没能说出口。
众人不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从纯白的天地间分离,就像是一颗星星从既定的银河中脱离、逸散。
洁白的纱巾披戴在这抹身影的头上,如薄云、如浪花。
夏油杰先一步抬脚,翁鸣乐和五条悟则稍慢一些。
直到这抹身影位于三人身前,与他们不过三尺之距。
翁鸣乐看着这抹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白纱,以及对方被白纱勾勒出的带着棱角的头部轮廓。
他的指尖碰了碰五条悟的手背,长长地叹了口气。
“并且这个咒灵其实就是你们口中的——”
“‘天元大人’。”
……
……
“高层找过你的麻烦?”
五条悟的表情难看极了——甚至比他刚才得知‘圣徒’就是天元的真相还要更糟糕一点。
很显然,他事先完全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情的消息,有人刻意隐瞒了他。
而翁鸣乐,对此没有感到太意外。
五条悟实在是太忙了,他连今天都是晚上才将将赶回高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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