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爱娥出来撞上庸伯,怪尴尬的,这节骨眼上打招呼又不合适,干脆埋头走掉。
怒气值-1
卫慎之虽然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他长得俊长得仙,观赏性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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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规矩多,但钱财物什上面没有苛待过自己,有时候人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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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把他一张俊脸划破了,还流了血,不会毁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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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重要的是,今儿刚刚答应里长要参加腊祭,她的歌舞,她的社戏,她的集市,这都闹翻了还怎么去啊?
等回了房间,郑爱娥已经后悔了。
她脾气怎么一点就着呢?那臭小子脾气差、不长嘴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发生这么大矛盾,话都说到这个地步没法收场啊!
但事已至此,这段婚姻无力回天,郑爱娥抱着头滚进床榻里头,她的大脑不支持思考复杂的夫妻纠葛,就这样吧,大不了她过两天带着嫁妆回郑家。
就是不好和大父大母解释,怎么解释呢?思来想去应该……窗外鸟鸣声叽叽喳喳,悦耳又舒适,她情不自禁睡了过去。
……
邺良顶着阴翳的脸,叫庸伯磨墨,他要写休书。
“哎哟公子万万不可啊!”庸伯急忙道,“夫人入门未有二月,聪明伶俐,未曾犯过大错,如何能休弃?”
他冷笑一声,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她目无主君,残害夫君,这还不叫大错大罪?”
庸伯辩解:“夫人年幼,难免活泼好动,哪有公子说得这边严重?夫妻之间吵吵嘴再正常不过,待会老奴拿药给您擦过就好,小伤小伤。”
邺良拉下脸,沉得能滴墨,怒而拍案:“庸伯你究竟是我邺氏的人,还是她郑家的人?她究竟给你什么好处,叫你处处为她说话!”
庸伯身子一哆嗦,俯身下跪。
“老奴生来便是邺氏家奴,幸得先主君抬爱,扶持到管家的位置,也算看着公子您长大的,忠心可鉴。”他有些难过,“老奴一切都是为了公子啊。”
邺良怒容一滞,唉叹了声,亲自将他扶起,“庸伯你起来吧,你追随我颠沛流离逃亡至此,居功甚伟,我不该疑你。”
他按着额头,“是我气昏头了。”
“老奴明白,可老奴仍要劝您,夫人万万不能休啊!”
提到那二字,邺良就不由额角青筋直跳,蹭蹭的火气往上涨,“有何不可?难道我就活该受她奚落?大丈夫宁折不弯,恕我办不到!”
庸伯深深地看着他,无论是从前高坐云端的世族贵子,还是逃亡时沉着冷静的落难公子,哪个都是从容不迫、沉静端庄的,可眼前这个却叫他无比陌生。
恍惚间,他才忆起自家公子也不过将将十七。
话又说回来了,能把卫国高不可攀的冷月逼到这份上,夫人还挺厉害。
掐掉不合时宜的念头,庸伯说:“公子稍安勿躁。您细想咱们迁到渠县不过二月有余,鄢狗派下的阉官还在内城,此时不宜引起注意。”
“再有,咱们能躲过搜捕和押送临丹,多亏了郑家,若是休妻无异于与郑家撕破脸,在渠县不仅失去助力,反倒是一害。”
邺良理智回笼,跌坐在席,颔首道:“多亏你劝阻,否则我今日犯下大错,丢命是小,无法复仇愧对列祖列宗是大。”
他一阵后怕,又茫然无措,“我从不这样,也不知为何脑中只有愤怒,看不见旁的。”
庸伯却有几分过来人的了然,有些东西就是太在乎,才会方寸大乱。
他温和劝道:“公子,夫人虽然身份不显,可心地善良,单纯仁厚,您稍加引导,语气放软些,未必闹到分崩离析的场面。”
提起这个邺良有些不忿,可庸伯拿他过去的话堵他:“您和夫人可是分食过祭肉,祭告过先祖的夫妻,若是决裂该如何与先祖交代?”
邺良一噎,单手撑着额头,“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早知如此,他跟郑氏吵什么?跟往常一样忍忍就过去了,何至于闹得这副收不了场的样子。
她脾气执拗又我行我素,怕是难以调和。
……
“咚、咚——”
庸伯趁热打铁敲响了新室的门,他对新妇的感官很好,这是个善良仁厚的小姑娘,经历过荒芜血腥的乱世,他更明白这种品格的可贵。
更重要的是,他想到周身紧绷如弦,满眼冷戾的公子,人的生命漫长而悠远,哪能只有仇恨?
郑爱娥睡得不沉,没两下就醒了,迷迷糊糊开门,“庸伯你找我啊?”
看她这副模样,显然是才起,庸伯想起气得失去理智的公子,不由得生出几分心酸。
他甚至情不自禁道出:“夫人您也太心大了吧?”
郑爱娥没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打个哈欠,“心宽是福,一天到晚想那么多做什么?”
庸伯扶额,夫人与公子的性子真是完全相反,这不禁叫他怀疑:真的不会促成一对怨偶吗?
“庸伯你到底叫我啥事呀?”
也罢,庸伯暗叹一声,递了一个细腻光滑的小陶罐过去,“这是家里还剩的伤药,夫人为公子上些药吧。”他懂新妇的为人,刻意说得很悲伤,还用袖子擦眼泪,“老奴看那伤口很深,怕是要留疤。”
啊?!
郑爱娥立时神清目明,惴惴不安:“不会吧,我其实没想伤他,力气也不大……”其实也不一定,她这一身怪力就算一成力气也不得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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