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醒”后发现,裴迪南大公夫妇刚被波斯尼亚学生刺杀,自家老爹因为支持青年军官而不得不退役当出租车司机,大哥在军队后勤部门找了份工作,二哥热衷于撰写“新战术”册子,小弟刚念书,自家房子和农田还处在塞纳河与马恩河之间!
会有何感想?
药丸啊!
比上辈子觉醒没几个小时就因为黑死病而昏迷死去更惊悚。
还有,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冒充老头“发明”各种奇葩战术,居然还有不少人买这种新型战术书!
苏茜懵了至少三个小时,第一件事就是将想跑出去泡妞的二哥拖回来加固地窖。
“你这个胡编乱造的笨蛋,别说50公斤的重炮,我们的房子连20公斤的迫击炮都扛不住一颗!你来!你说!炮击的时候我们全家都在房子里等着被炸死还是躲进地窖被坍塌的土活埋而死?!”
“等等!多少?50公斤的炮弹还是炮啊?”
“当然是50公斤的炮弹!射程超过20公里,一颗就能灭了任何一座大教堂。你的那什么战术在这种炮面前有什么用?!”
“不是,苏珊妮,你怎么知道炮?”女人除了男人的爱情,脑袋里居然还能装别的东西?哦不,他家妹妹还小,谈什么恋爱?!
苏茜一脚踹在皮埃尔的屁股上,“水泥我都运回来了,你去加水搅拌!”
“你怎么突然懂得水泥了?”女孩子长大些了不是应该由他这个哥哥来防范臭小子吗?怎么变建筑工了!
一家之主的亚奎琳-德马丹女士,和家里最小的小透明勒内小弟,对苏茜小姐施加给哥哥的暴力视若无睹。是时候让那个自以为是的白痴知道为什么要尊重女士了!亚奎琳对唯一的女儿的任何行为都双手支持——又没有踢断二哥的腿,根本不算是事。何况地窖确实应该维修了。
苏茜非常熟悉地窖工程,可不能表现得太过,所以帮忙干了一阵子后,就抢了小弟去采购的活计出门,留下皮埃尔在母亲阴恻恻的目光中继续干活,满腹怨念又不敢说的那种。
早知道就学大哥,去找份工作在外独立过日子了!
苏茜的任务只是一瓶橄榄油,但她去另一头不常去的店里买了不少橄榄油、奶酪等,还买了一叠布料,极快速地放回岛上后只拎了一瓶油、一块奶酪和一小块牛肉回家。
粮食是自产的,蔬菜也有不少是自家种的,女式衣服是自己缝制的,还养了好几只母鸡,乳制品、皮革制品等等是她们做不了的。
“苏珊妮,奶酪的钱我给你。”亚奎琳年轻时也是向往成为巴黎淑女的,可她就是个农女,嫁个有土地房子的低级军官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婚事。那些动辄几百几千的服装她是不敢想的,能让丈夫和儿子们有体面的出门衣服已经是她精打细算的结果了。至于女儿,即使在长个子,每年也只能买一双皮鞋。每天都是棉裙长袜的,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有个好婚姻的样子。“你……要不要去买顶帽子,或是一双新鞋什么的。”不打扮怎么可能被人追求呢?!当母亲的犯愁:没嫁妆的姑娘更找不到好姻缘,只能看脸,可是……闺女什么都好,就是脸蛋身材太乡下怎么办。
“是啊是啊,我下一本书卖了钱就给你买新衣服。”皮埃尔拍着胸脯。他这话起码说了二十次,但几年来赚到的少许法郎只够买一身正装帽子和皮鞋。
“你身上还有多少?去买些能够存放的必需品和食品,比如牙膏牙刷、意大利面、酱料之类。我怕打起来。”
“……”干嘛提牙膏牙刷?难得现在他嘴里有异味吗?!
“……”家里为了节省,几乎从不吃意大利面的啊!
“苏珊妮,不用你一个女孩子操心这么多。你还有父亲和两个哥哥呢!”皮埃尔自己也知道这话很没有说服力。再个人主义、再反犹,大家都知道可能、兴许、大概……会有新的战争,毕竟大家都撸起袖子打算好好干一场。最可怕的是现在的大炮射程和威力更大了,杀伤力也更强了,造成的伤亡也将更为惨烈。
“炮弹来了不会分男女,只有死人和活人。虽然我觉得巴黎不会再次陷落,但我们不在巴黎城里。”苏茜咽下最后一口蔬菜牛肉汤,擦了擦嘴,去看炉火。老爸阿历克谢-德马丹晚上的出租车生意最好,因此会半夜的时候才回来、第二天中午才出门,得给他留饭。
亚奎琳看着女儿去厨房忙活,愣了片刻,扭头问儿子,“你觉得,普鲁士会打到我们这镇上吗?”
“……我不知道,妈妈,我不知道。”皮埃尔干巴巴地道。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家当放到地窖里去?”
“……也许应该?要不等爸爸回来决定吧。”
“那就今晚开始,每天搬一些!”亚奎琳一锤定音。应该让这些家伙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家主!“明天,不,今晚开始,你不许出门,就在家干活!地里的活不能只让你妹妹一个人忙。”
皮埃尔再次深恨自己干嘛不听大哥的去军队里找个差事。他白天都在干农活啊!什么叫妹妹一个人忙!他,他爸,甚至他六岁的弟弟都要干活的好不好。可小块土地的自耕农赚不到什么钱是真,不然老爸也不会这个年纪还去开出租车,主要是中尉的退休金少得可以忽略不计、现在混的预备役根本没钱还要倒贴服装费。地里出产只能不让家人饿死——看妹妹和母亲的衣服就知道,别说跟城里的淑女比,也不比乞丐好多少——他哥都不敢结婚,因为月俸三百多、再交给家里五十家用,只能吃住营里来省钱,连舞女都睡不起,更不要提养家糊口。
这一晚,家里的灯一直亮到阿历克谢回到家。
“……你说,我们要不要将家里东西移到地窖里?”
“……我明天开始不开车了。”阿历克谢慢吞吞地吃着,“我已经跟人谈妥,会把车连同司机制服一起卖掉。”
“为什么?”亚奎琳很惊讶。当初费了多大的劲才买了汽车和司机资格!现在卖二手,肯定吃亏。
“出什么事了?”皮埃尔觉得父亲的态度不对劲。
“您被征召了吗?”苏茜直接问。
“我可能被征召回军队。我是预备役中尉。军官不受入伍年龄上限的限制。”所以,其他事情还用问吗?女儿说的当然有道理!“另外,如果来得及最好把马也拉进那个地下室。”
“那个一直不用的地下室?我明天就去打扫。”苏茜立刻点头。顺便再囤一波货。她有得是金银币。就是“稍微”古老了些,而手头没有洗银剂,所以她得去城里用金币买,买各种货包括化肥,顺便找零,零头是她所需要的,因为有时无法说明自己的金币从哪来,总不可能坦诚是几百年前的收藏品。
真到了战时,发行应急币就是为了通胀而存在的,可她不记得应急币是什么时候发的。民间又不是傻瓜,肯定还是更认可金银币——民间交易应该可以溢价。
不论如何,先将未来几年会用到的、不会腐坏的东西买全了再说。粮食、布料、药……不,现在的药多数不太敢恭维,只有些草药还有那么点用处。苏茜只能买确定有用且能放几年的,这样可选的就非常少了。另外还有煤,做饭取暖都要用到。他们这冬天虽然比德国暖和,但也是冷的。
“苏珊妮,下个学期,你的书费和学校零用准备好了吗?”亚奎琳在早餐时勉强找了个话题。觉得女儿变得太多,怎么整天往外跑,太不像个女孩子了。
苏茜差点拍脑袋。“妈妈,奥匈已经对塞尔维亚宣战了,就在昨天。我怀疑有没有下学期。”
“可你爸爸说,不一定打起来。”亚奎琳依旧不想出现祖父那一辈时巴黎被占的情形。还是有不打的可能的,是吧。
“就是有可能打。他已经正式当了上尉,可见士兵增加了很多。另外,报纸上说英国军队也在集结。还有,别忘了阿尔萨斯和洛林。”虽然起因是一场乌龙,而且这次大战的参战方一开始都没想过要打这么久、这么惨,大家还以为这不过就是旧时争端的延续。
亚奎琳哑然。是啊,战败被割让领土甚至成为殖民地,小国弱国很常见,可对法兰西而言就太过了。她怀疑自家政府想联合其他国家打一仗,好收回领土。“那你大哥——”
“他是后勤,很重要不是吗?”死亡的概率比前线小一些。
皮埃尔沉默地吃完早餐,难得主动地帮忙收拾碟盘。
苏茜看了看他,他回望过来。苏茜明白,二哥可能也会上战场,而且死亡残疾的概率不小。某种程度上,残疾比死亡更可怕。她跟着皮埃尔进厨房,拍拍他的肩,轻声道,“无论如何,活着。哪怕被俘或受伤。”
皮埃尔没说话,只拍回来。
两天后,皮埃尔也入伍了。
亚奎琳有好几天没有说话。大儿子亚历山大写了信回来,说自己管着士兵的饮食。苏茜怀疑他做武器运输、而且得自己上,因为饮食这些还不是大哥这类年轻力壮又不是军官的人想做就能做的。
皮埃尔没有消息。
德国宣战了。
英法宣战了。
奥俄宣战了。
直到比国打起来,亚奎琳才真的相信,会打起来!
每天精力充沛的勒内如今也沉默了,很认真地跟在姐姐后面在田里干活。
她家的田不多,本来有两个男劳力加上两个女子搭把手,还有精力种些漂亮的花草。现在,失去了男劳力,加上对战争、贫困、饥荒的恐慌情绪,吃饱饭的娃娃当然也得干活,省得他将食物带来的热量浪费在淘气玩乐上头。
“德马丹太太,你家皮埃尔也走了吗?”相邻地块的女主人在外头遇到时问道。
“是的,我家的男人只有一个勒内了。你家的亨利?”
“亨利和他弟弟,都走了!”
两个妇人脸上的汗水、疲惫、忧虑和皱纹压根掩饰不住。
亚奎琳回来的时候,苏茜正在用一个很奇怪的金属工具在除草。“这是我从城里一个铺子里买的试验品,说是一个新东西,但不知道能不能用。”
当然能用!还是她自己设计找人制作的,全不锈钢,几百年都没坏,比锄头好用多了。现在不锈钢可能还没普及,所以苏茜没敢在父兄面前用。亚奎琳当然不知道有个特别好用的、不生锈的东西叫不锈钢,而且苏茜手里的玩意看起来灰扑扑的有不少斑驳、像是二手货。
“妈妈,炉子我在预热,勒内已经回去学着洗衣服了。您回去正好弄晚饭。”她已经陆陆续续买了很多柴禾跟煤。
“……好的,宝贝。”
继续埋头除草。如果不是全家都疼着自己,苏茜早取道英伦去北美,甚至干脆徒步去瑞国避难了。怎么说呢,上一次她乐意为家人付出还是上一次。
晚饭的时候,苏茜还算精神地洗手吃饭。晚饭就是面包加烤蔬菜,没肉。她一个人一间房间,所以还能找时间修炼,而武技就是直接在房间里练了。好在她的房间在一楼且空间还算大——是留着给她练练舞蹈什么的——不然真不好解释半夜楼板异常响动。
第二天早上,先去照顾禽畜,去水渠里取水,浇菜地,再回来吃早饭。早饭是昨晚的面包,黄油加得比较大方,还有一杯咖啡。
苏茜一拍脑袋,忘记买咖啡了,还有便宜葡萄酒烧荤菜的时候用,加上想起来记在纸上的日用品。这个月必须全部买齐。
另外,父亲卖掉车子、支付等等的钱放置的位置苏茜已经记住了。真到出问题的时候她会转移走的。不过父母完全没有想过用这笔钱在巴黎买住处,自家的房子够家里人住了,更不考虑去外地因为现在不是买卖地产的时候。
苏茜考虑到金本位制时代贵金属的保值属性,没有提什么意见。放着好了。她们现在也不可能跑去兑换美刀。
……
要收麦了。
苏茜前一晚跑去买了几个打折长棍面包,第二天都吃隔夜面包配奶油蔬菜汤,然后母女两个拼命收割。
勒内“奇迹般地”学会了煮汤和切面包,让母亲和姐姐回来就能吃到热食。
干了一天,第二天早上亚奎琳躺到上午,在小儿子的敲门中才勉强爬起来。“苏珊妮吃了面包煎蛋和牛奶咖啡,已经去干活了。”
“……妈妈真没用。”亚奎琳差点哭出来。匆匆刷个牙洗个脸,填了肚子就冲去田里。
第三天,亚奎琳真不行了。苏茜让她只干赶马车搬运和做饭,“妈妈,我不想天天吃面包蘸汤了。”嗯,洗衣服现在都是勒内在做,没毛病。
好在自家的地不大,苏茜又干了两天就全部收完。
隔壁地块比她们家还晚两天,结果倒霉地又碰上下雨,差点就毁了一部分收成。但总算,大部分人家的女人和孩子们依旧将地里的粮食都收齐,晒好。
苏茜想了下,还是将一部分没脱壳粮食袋放地窖里,少量放岛上山洞里老式但好用的水封陶罐。地窖收拾的时候是按六口人的避难所,现在才三个人。另外,她的房间里其实已经没什么东西了,两个哥哥的房间也都装箱放另一边的地下室——到时候会不会染上马匹的味道就是另一回事了。鸡窝也用上次买了多余的水泥加固,还找了块大些的石头可以堵门。就是三匹马不好弄,只能到时再说。
* * *
“我好像听到什么声音。”亚奎琳皱起眉。
苏茜并没有让马儿停下翻地撒玉米种的活计。这几匹马年纪大了些,不过力量还是在的。
“卡车。”这一点苏茜熟。陆军是走路为主,卡车稀少,多数用于紧急运输。“可能是军队后勤车辆经过。”
“会不会是你大哥?”
“……估计他没办法开车回家。”
车子停在德马丹家和隔壁人家的田之间的那段比较宽敞的土路上,驾驶室跳下来一名军官和一名文职。
苏茜下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但,不至于是死亡通知吧?!
不是通知。
而是军方采购。他们要买马和粮食。
“粮食我们也不多。我们的地太少,都是自己吃的。”苏茜看向亚奎琳,后者犹豫了片刻就点头,“马,我们只有这三匹,你们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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