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两个月后,船,触礁了!
因为速度慢,船没坏。但头一回触礁的感觉真心奇怪。
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她谨慎地收起船上岸。现在是初秋,天蒙蒙亮的时候,温度摄氏二十八度,不下雨。
她在这片礁石区域“探索”了会儿,感觉不太对:水面好像在上涨?回去找了篓子,将见到的鱼虾蟹,包括一只还想挣扎的鱿鱼全部装进去。
已经是上午,日头渐高,水也涨起来了。苏茜这才恍然大悟:这是纯粹的礁石岛嘛!她高高兴兴拿了收获回去做饭。
她去年在岸上有收集各类野菜和蔬果以及种子,虽然去年到今年自己收获的种子不多,可增加一个人的膳食纤维和维生素等等是没什么问题的。何况战利品里还有三四十个大罐装的腌肉腌菜咸蛋、肉脯菜脯之类,更不要说山洞和地窖里都快堆不下的粮油酱料,若不是考虑到健康问题不能多吃这类食品,她甚至不需要赶海捕鱼割海藻海带就能解决吃饭问题。
换衣服鞋子,吃完饭,再泡一壶茶,洗衣洗澡,岛上的天还没黑就睡了。第二天凌晨,岛上寒气重了,方便下,喝几口凉白开,换上厚些的被子,继续睡。
吃了睡修整三天,苏茜在礁石区碰到了人类。
不是海盗倭寇海寇等任何一个品种,就是普通渔民,十岁出头的姑娘和一个中年妇人,双方保持一个不会让人警惕抢渔获的距离,之后再慢慢离远。礁石区域相当大,加上没有路,深一脚浅一脚,弄不好会崴脚甚至受伤,所以大家行走速度很慢,不到涨潮也难以发现其他人的存在。但船只还是很明显的。苏茜转了半圈,足足七条小渔船,全部是划桨的,而且多数是女性渔民。
附近肯定有村庄。
苏茜并不与人搭话,但看着那些船只离开的方向,在涨潮后换自己最满意的一条无标识双桨带蓬小船,布衣布裤布鞋的男装打扮。
她穿布鞋,衣服没有补丁,渔获才半桶,一边拿着竹茶杯喝水,一边慢悠悠在正午多云的阳光下飘着。
其他船都走了。她则躺在小棚子里的凉席上,船的方向顺着风向,所以一直有风吹过。水面之上,温度摄氏三十六,湿度九十?果然,不久后,一阵雨噼噼啪啪打在棚顶。白天,大变活船不太好,而如果大变活人很可能船会被偷走,所以她无奈地坐起来,在三十三度的船篷口用燧石生火点了小炭炉煮海鲜。不过先煮一壶加了茶叶与薄荷叶的过滤雨水。
茶煮开后换大锅,加海水。水开后将去了内脏的海鱼,不大的两只蟹和剩下的虾、螺、蛎、蚶、贝、蛏、几种长得有点奇怪的海货还有海藻全扔进锅,然后加姜、酒和几种从洲岛上“收缴”来的香料,可惜没有葱和紫苏之类。
锅没盖子,不过无所谓,她躲去上风口就不会热死。薄荷茶的茶叶属于战利品,应该是发酵岩茶,略苦,配上薄荷的清爽有种独特的口感,很适合夏季,茶水快凉的时候再上一大盘海鲜,煮的水倒进海里,炉子熄灭放回岛上——谢天谢地,没有起大风,不然炉子一翻她的船就完蛋了,即使汤水倾覆出来都够她打扫的。
在上下前后左右晃着的船上慢吞吞吃了近两个小时,边吃边将残渣扔进海。
潮水退下去的不多,有些仍然在水面以下,她没看到船只。似乎来的人都是凌晨从陆地出发,到这边收获后拿回去吃和卖掉,尤其是妇人们还要家务和纺织种菜等活计,做完大概都要天黑了。
苏茜打着呵欠收船走人。回去洗澡洗衣服睡觉。
她在这里“混了”两天就上岸了——纯属想换口味了,另外买些今年的米,再看看陈粮能不能卖掉。
“早前啊这里啊黎人苦啊……”
老太太一边手织布,一边嘀咕着。
苏茜听起来非常费劲,而且为了不听反反复复的嘀咕,两个人互相“学习”方言。最后她用九袋陈粮存货换到老太太家的民族风土织布锦存货。
“你们验,随便抓。”她将袋子里的米倒进米缸,然后收起来,再换下一袋。九袋米将米缸全部装满。
老太太全家高兴疯了,小声尖叫着没敢让邻居听到——其实最近的邻居屋子在五十步外。米袋子可不是一担装,而是差不多十五到二十五公斤的样子,要不是岛上地窖还凑合,早就不像样了。加上她回收袋子的“良好”习惯,没人认为她小船上拎出来的粮有什么问题,即使有疑惑也会自己压下去。
……
苏茜将各种布料打包的几十斤大包裹肩扛回船上,走人。能找到这出有小水流的商业小村纯属意外。这边距离码头挺远,却处于几族交汇的地方,早年是黎兵营家属驻地,但后来兵营撤销,这个村子一下萧条,后来迁来不少岛内外的汉家渔人和樵夫、工匠家庭才稍微好些。看手上换到的存货还有几十年前的绣花布料就知道,早年这里还算宽裕。
而且,这里有些布料太小块只够包头巾,有些甚至还是“开衫”成衣,黎人少年系条腰带就穿出去——成年的就不行了,有些太短小。这家人也没想到居然有冤大头乐意用宝贵的米换这些几十年都没卖掉、都快成垃圾的玩意,连一些“珍贵”但已斑驳变色的丝织品也拿出来了。
其实苏茜很高兴这些吃不掉的陈米能派用场。何况很多衣服她可以在岛上穿。自家岛上的冬天跟外头差了十几摄氏度,所以租个房子还是自己建个房子还是住船上是个艰难的选择。
另外就是种菜的问题。
琼岛上山林供应不算多。要百年前,平地人去山里砍树,很可能脑袋被砍了。现在几族关系好了些,隔阂虽在,但买东西完全没障碍,这也是苏茜跟那老太太愉快易物交易的主因。
苏茜给自己做了黎汉女装,开始以女装出现。
山民最大的问题是口粮,平地则是燃料,盐都不愁,大家共同负担都是税和役。黎人不用服兵役,但各种税赋役以及针对他们的高价粮负担不轻。
苏茜不想女扮男装去当兵,也不想半夜被堵门收税,更不喜欢本地的蚊子。
冬季山林里居然还有蚊子!
她面无表情地在满小腿大大小小红疙瘩上抹了高价买来的药膏。
“哎呦,我们这里的姑娘咬多了就习惯了。”店主不仅高价卖掉进价没多少的药膏,还推销出去一大堆驱蚊虫草药和去年存到今年愣是没卖掉的外岛酒,乐开了花。这山外的族人就是有钱,做了七两银子的生意呢!不过看着对方身上的锦衣锦裙,不论娘家还是夫婿家肯定都有钱!
苏茜完全不知道就是因为一身“普通”漂亮的裙装,让老板娘以为是只超级大肥羊宰了——然后她就发现了,虽然双方语言交流没太大问题,但两人的衣服样式不一样,所以她被当成对头部族的人挨宰了?
气死了气死了!
她回去就换上“普通”汉装再出来,终于在买禽肉蔬菜水果和种子的时候没被宰——因为她都是等到本地其他人去买,搞清楚价格再上去的。
岛上除了本地产的比如鸡蛋和蔬果,其他都要被之前集市贵两三成,岛外品种的种子甚至贵近一半。但相对的,海外来的品种和外海渔获倒是便宜不少,比如本地产鲍鱼并不比大贻贝贵。
苏茜不想费劲潜海弄吃的,所以能买就买了。不过她没买鱼胶之类,倒是大家立等的现杀猪蹄髈连猪爪她买了一整个,连骨头带肉摊子上称有六斤,实际三公斤稍微多一点点,说明肉摊的短斤缺两严重。
还有,出了集市背后的两条尾巴是怎么回事?
苏茜有些好笑。经历了一岛的敌人,对这样的小贼提不起什么情绪了。她往没人的不适合赶海的礁石滩走,背后的人好像想在这里解决。
很好,她也希望如此。
等解决掉麻烦回到岛上,俩贼都带了短刀,持械劫匪杀无赦。可惜他们身上的战利品不多,才几两银子和百来文钱,倒是刀不错,很可能本地卫所弄出来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收下来作一次性武.器都行,还能嫁祸。
第二天,她驾船继续南下。
路过一个滨海红树林,有人在那里砍树。
苏茜犹豫了会儿,拿出望远镜观察到有著名的挂在树上的那种种子,停下船像是要钓鱼的样子——也确实钓到条鱼。等砍树的人走后,她在天黑前在红树林里摘了一大把树上的种子。
苏茜完全不懂怎么种红树林。她在岛上去找了块有泥土、经常被海水淹没的地方,将种子塞进土里——她的海退涨潮时间跟外面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能种出来几棵树?或是一棵都种不出来。
* * *
小船继续南下,农历十一月底,之前冬天的气息彻底消失。阳光灿烂、气温摄氏二十五度,偶然来一阵雨,雨后的天空会分外晴朗。
除了绿色太少,没有任何其他缺点了。苏茜慢吞吞地划船,连吃饭喝茶都在船上,偶有路过的船只也不存在打招呼——各人都知道认得人家的船是什么样,对面那个衣服看着不错甚至还戴着奇怪大草帽的家伙不认识、船的样式也奇怪,自然不会来主动搭讪。
要不是考虑到用火安全和修炼问题,她不想回到只有九度还下雨的岛上。战利品里有件狼皮披风,不能跟貂皮比保暖也不柔软更不好看,但是长及踝的款式非常适合在温差大的地方之间切换。
酱料蔬菜海鲜饭底下的锅巴非常好吃,再配合鸡汤就是好吃两个字。食材新鲜、酱料齐全,就是砂锅难洗,而且在现有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洗干净。但苏茜无所谓,这些厨具就是这样,隔几天用海水煮煮,实在不行就扔。她有得是买普通砂锅的银钱,每回都是买半打。
入夜,岛上室外已经只有摄氏五度,湿度百分之七十多。没下雨,但冷风很不舒适。
唯一让人愉快的是肉类和蔬菜水果可以放在室外几天不坏。
温暖干燥的室内修炼了两个小时再睡觉。
早上,醒得晚了,干脆将前天又跑上岸买的猪蹄膀炖了,边上煮粥,然后练武去。练完简单吃个海鲜青菜粥,做一批甜口的烤饼,再修炼。到下午蹄髈熟烂可以吃。这一天都在做菜、修炼和练武,傍晚简单洗洗两天的衣服,到天亮前晾到外面的船上等着晒太阳。
只除了隔几天得上岸采购一回,苏茜享受了三个月温暖宜人的冬天。
因为不再赶路,她甚至开始学习书法!
“据说”,书法都是从临摹开始的。所以她买了一堆看起来顺眼的字帖和文房四宝,尤其是写字的纸买得比手纸还多。
然后她发现了,原来哈,学书法是从结构开始。
最有用的字帖其实是印刷的宋体字。一是字多,二是结构得到大部分人认可,三是不会体现个人特征。
另外,不得不承认,字帖上不少字她不会读!不知道意思!有时候每个字分开她认得,合在一起压根不清楚在讲啥。好在自己买的本地注解版“蒙书”,虽然还是有不太认得的文字,但比字帖好多了。尤其是这不还有小说话本戏文,就是现在没有牡丹亭之类,亦或者只是她没买到。
唐诗三百首里,一多半作品有至少一个她不认识的生字!甚至还有名字和里面的文字都有不认得的,更不要说天书一般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楚辞,她看着就跟看莎草纸上的希语手抄经文一样。幸好自己翻开一看立马还回去,不然纯属浪费钱。
早年的诗词收藏早就成了垃圾扔掉了,记忆里也只有耳熟能详的那些经典,所以她连猜带蒙的只能先抄了再说。等抄了半年,发现其实如果从《千字文》开始会省一点点力,因为注解她勉强看得懂!
天气很热,却也没有天天热到三十八度。
也许近海风大的关系。
呃,风似乎太大了?而且天有些阴沉。苏茜觉得不对,自己的船快翻了!即使手头没有测风力的机械,她也想起来有热带风暴这回事,果断收起只有几条杂鱼的网,收船回去,享受自家白天中午“仅有”三十一度的小岛。最重要的是,岛上夜里二十五度以下,外面三十,所以夏夜里她肯定是回岛上的。
岛上种植箱里的蔬菜因为用了腐殖土、厨余绿肥加得多且夜间加盖避免过多雨水而长得不错。平时买生鲜的时候她会多花几文钱买下半筐卖不掉的枯烂菜叶,一吊钱买下一整棵带了树叶的小杂树,时不时还挖些山坡上的土以及偷砍些不成材的树。
弄一把菜,将剩下的半只半大鸡拿出来焯水,然后跟米、菜一起煮。一个人吃饭、没有女仆的时候,真的不想讲究什么,更不想浪费时间在烹饪上。她要把晚上当凉被盖的被套和床单枕巾还有昨天和今天汗湿的衣服都手洗然后晾干,洗衣机烘干机只要等待俩小时,纯手工光体力活就要俩小时。
洗衣机和烘干机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再早的时候她还有过发电机呢,但太过久远,连痕迹都找不到,彻底变成垃圾的集装箱房子也都通过空间转移的规则扔自家的垃圾海滩去了。出于某种掩耳盗铃的心理,她从不去那个方向捕鱼。
除非是现杀的猪,苏茜不会在平均气温二十度以上的时间买猪肉,一般都是买现成的家禽让摊主现杀拔毛,连鸡蛋买得都不多,因为卖主都是攒一段时间拿来卖,谁也不知道哪个蛋放了多久有些变质。所以有时她会一天吃一只鸡,其余都是吃鱼或鱼干。
没有乳制品,有也不敢买,谁知道放了多少天。
总体上,除了“觉醒”后的那一天,她没再挨过饿。早年虚弱的身体现在被调理得挺好,尤其是这个身体更适应这里的气候和饮食,不会晕船,吃红薯土豆不烧心,更不会海鲜过敏——可难保不会乳糖不耐受。经期问题在饮食、药茶和修炼、练武的联合作用下规律且不再痛经,哪怕腿脚浸在自家冬天的冰冷海水里,只要时间不太长也没事,更不用说南海的海水。
两天后的午后出岛,又恢复了风和日丽,但居然热到三十九度!
这热得不太对劲啊?
回去!回去“享受”我的二十五到三十一度。
即使只吃海藻饼,也比在水面上晒死强。
岛上傍晚的时候,苏茜出来。她现在的方向是远离崖州偏北向东,路上无船。风力大概五级,不适合海钓,但撒了渔网然后扯开风帆也比较省力——谁家像她这样捕鱼会破产的,不过她不交人头税、渔税、田税、船税也不服役,确切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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