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而言,只要本地没有战事,汉人平民也能活着养育后代,最多每一族起码得有一桩嫁娶胡族的婚姻,另外就是给胡人地主种地。绝大多数胡人并非喜欢吃人肉的畜生,在有稳定粮食来源的盼头下,他们甚至开始混搭穿着汉家风格的领子和鞋子,学中原的方言。
苏茜学了点口音不错就是词汇太少的羌语方言后,发现对面的羌人跟她讲有点耳熟的汉话,于是她也切换成带,呃,伏尔加河腔调的汉话。
她早忘了后世河南方言怎么说,但与自己在夫家时听到的明显不一样,而且对方的调调似乎带点苏氏家乡那边的味儿——当然也不是后世的陕甘方言,差别太大了。
“这是很珍贵的丝绸,好不容易弄来的。”
“啊,太贵,不不,我就要这几条,我们哥萨克不讲究。”
“那,那个,多拿几个。便宜。”哥萨克?没听过这个地名,那可能是族名了。自诩见识不错的中年人也迷惘了,这小伙子的家乡很远吧!
“好。都要。”苏茜给出去的有碎金粒和碎银粒,双方讨价还价了半天,苏茜从靴子里又拿出俩碎银子,这算是将身上的钱用得差不多了。她的马是再次摸黑割断俩胡兵的脖子后得到的,顺便还有他们劫掠来的东西,都成她的战利品了。现在她终于搞清楚几个族正规军、杂牌军和劫匪的服饰跟武器的区别,但他们的行事作风都差不多,所以苏茜很奇怪为啥后来羯族成为唯一被系统灭掉的,说不定跟现在那位奴隶出身的石天王有关。可通史里年代记录和冉天王等又对不上号!这段历史太乱了,所以她只要干掉自己能下手的坏蛋就行。
……
“小子,留下东西和马!”八个拿着棍棒、蓬头垢面的人拦住道。汉话。
“劫道者,死不足惜。”苏茜在骆驼毛毡下抽出大剑。本来想在这里放马回岛的,现在顺手做点好事吧。
训练了半年多,吃好穿暖,连跑步都远超这几个瘦骨嶙峋的家伙。砍翻打倒六个,还有俩跑了。
跑就跑吧。她收起八根似乎是制式武器的棍子,上马,换个地方回岛上。
之前的几个月,东南西北乱转一圈,中原的天气并不算暖和,也没见到有人穿棉裤——难道这些人不冷吗?苏茜犹豫了个把月,最终决定往南。这是第一次有汉人死在她手下。此外,她没见过汉女,不知道平民女子穿什么衣服,倒是手里有不少侍女侍从的服饰,类似直裾的那种袍服装束。
每天练功早饭洗衣烧水之后,苏茜会步行五个,不,两三个时辰。向南走了快一个月,终于找到一个还开张的镇子。
到镇子的时候,她披挂穿着骆驼毛毡,腿上单裤,脚上短靴。不是乞丐,可一身尘土并不比乞丐好多少。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街和三家铺面,早集已经过去,没什么人。
苏茜看到第一家是成衣铺就走进去。铺子门面都很小,但里头非常大,有三进。靠近门口的都是布衣,乍一看是麻衣,但感觉不太像。
“客人要定做还是买成衣?”活计迎上来。
“成衣。”发音与伙计的基本一样。加上有些长长的头发隐在乱七八糟的布巾里,对方没将她当成胡人。
伙计也是头巾,比她的整齐多了。苏茜研究了下对方布片和头顶头发的扎法。觉得对方也许是胡化汉人。
“这细麻布虽不及绢丝,可絮了丝棉,冬天很是暖和。”伙计隐晦地扫过苏茜干干净净的手,示意她可以上手摸。
苏茜比划了下宽大的衣服,长度到脚面。考虑到自己还能长高一点,她立刻下手买了,而且用两块沉甸甸、亮闪闪的金饼,将细麻原色的中衣外衣长裤膝裤棉衣棉裤棉斗篷等等现货直接买空,还将两双麻履、两双低齿木屐作为添头,最后在隔壁木匠铺买了辆独轮推车。
等苏茜行动间露出来的略弯的刀,让伙计心里一惊。这位是啥都敢干的那帮家伙啊?看不出来哇!不过,只要对方不是来打劫,己方能挣到钱,其他的都无所谓。
出镇的时候,苏茜才发现不少持械暗哨,如果自己是去打劫的,那应该是走不出镇子的。
四天后的清晨,苏茜一身混搭,出现在本地逢十的大集。里面的衣服是汉式成衣,外头是带兜帽的羊毛大披风,在好些民族都参与乃至摆摊的集市里并不突兀。集市上东西出人意料地不少,一半是吃的,一半是用的,东西南北都有,甚至还有两只玻璃杯,但不是一对。
杯子这玩意,苏茜有好几百件,而且都懒得放清洁法阵里。不过眼前明显是罗马风格的彩色玻璃杯,可能还加入了贵金属。
于是苏茜就用五个库德金币买下了其中更漂亮的一只。而另一只也被人用一柄匕.首刀换走了。真没想到,这个时代可以直接用其他世界的金币呢!
最后她背了一个褡裢走。路上还顺手用放在推车底下的弩干掉了几个追着想来打劫的人——来集市的人,而非守卫人员——其中一个就是买走另一只玻璃杯的人。这种“买卖”最让人愉快,尤其是这几个人身上值钱的东西远不止一只玻璃杯。
苏茜对着岛上的阳光看了看两个玻璃杯,突然想起来一件著名的变色玻璃杯文物,点了支蜡烛放在杯子里,可惜这俩杯子不会在不同方向的光线下呈现不同的颜色。好歹是罗马时代的文物,说不定哪天能溢价卖出一个好价钱。
这个时代最值钱的应该是书画作品,可她不确定能否弄到真品,更不确定有没有机会合法拍卖,所以还是算了。倒是玉石,比方说手里的一只战利品玉镯子,看起来摸上去都挺润的,是劫匪抢来的好货,现在成为她的收藏了。苏茜不是很懂玉和翡翠,她的嫁妆里也有一对玉镯,但颜色不太一样,质感也不相同。既然劫匪都当成好东西藏在暗袋里,很可能比她那两只加起来更贵重,何况现在绝无可能有树脂做的假货。
听了半天的方言古地名,比对脑袋里不对路子的地图,苏茜得出来的结论是现在仍然是中原,一马平川,易攻难守、攻了也没用还不如抢一把就走。于是这片平原地区就没有可以抢的对象了。
各个地盘都有兵,甭管什么兵。土地要么整块都在准备春耕,要么全部荒着。准备春耕的有士兵打扮的保护和监督,荒着的就是无人区。
苏茜干脆改为夜间赶路,全靠指南针。碰到山就翻山顺道砍几树,树干烧火、树叶洗洗晾干烧了做草木灰,遇见河就淌过去或者游过去。走了快二十天,昼伏夜出还吃海藻海带快熬成鱼干的时候,才在一个凌晨见到背着背篓的活人!她打起精神,回去换衣。再出来,那人已经不见了,但明显可以看到官道的样子。
官道尽头,似乎是山。这个方向、路程,可能是大别山区域?不,是西边的“片区”?
不管,先看看有没有蔬菜。主食很够,几种粮食交替着能吃小半年,她甚至都不在消耗魔力宝石的收纳箱里放多少粮食。
果然,这里物产不多,山上树木稀疏,只有一点点不值钱的药材,而且以汉人平民为主。这里的平民仅与士兵相对,包括不知道替谁收税的小吏、收保护费的混混、宰客不商量的摊主、动不动拔刀的顾客……没有好惹的,包括挎着两柄短刀、穿着短靴的苏茜——脚上的牛皮短靴花了一块金子,质地和做工都很好——即使她穿着有些别扭的汉家服饰,大家一致认为她是胡人,因为白肤白齿的汉家少年可没有佩短刀、穿皮靴的,人家讲究一个弱不禁风。
暗戳戳不怀好意的目光苏茜见多了——盗匪匪徒士兵看死人的目光不会让她有情绪波动,只会让她找机会将对方灭迹。
初春只有不多的山里野菜,韭菜之类的叶菜就别想了,菠菜生菜的还没引入,笋——附近没有竹林,可确实有卖还不便宜。
苏茜拿了战利品中的一把大概二十枚铜钱,直接将摊主的筐连菜都扛走。这个价格不低,加之半旧筐子连三个钱都不值,所以摊主没有冲上来拼命。其他也有兜售的,苏茜直接摇头,“没钱。”
集市上没有卖肉类的,不过居然有布料。苏茜看了眼,摇头,“太贵”。
其实是质量太糟。
兜售的卖主翻了个白眼,对方身上穿的比自己卖的好多了,大概不是买来的。估计那两柄刀是见过血的,他就不再多啰嗦,倒不是怕个小子,而是怕莫名其妙被捅一刀。
接着苏茜就继续往南,沿着山间小道的绕,在一片灌木丛里消失——估计是她的气势和抠抠搜搜的付账,无人跟踪。
野菜类似荠菜,用之前买的麦粉做成薄面皮,加一点菜籽油,包上拌了点酱料的焯水野菜,烤炉里烤。口感吧,也只能说可以咽下去。倒是路边摊买的根茎作物可是大名鼎鼎的茯苓,但不是白茯苓而是赤茯苓,也是味药材。
休息了一天,她出门找药。白茯苓补气,赤茯苓利水,可能总结有些偏颇,但大概就这个意思。真在山里晃,方向就完全不对了。可为了一口吃的,真不重要。
山村早就荒了,但林子里的棚户很多。苏茜白天傍晚一个个找,用海盐交换买各种可以买的,不提整筐的白茯苓,冬笋、春笋都买了几十公斤,便宜到让人头晕。就是山里也缺粮,盐同样缺就是,所以用盐换菜很受欢迎。
就是卖家们身上衣服上的跳蚤虱子之类很麻烦。
苏茜开始考虑定居的地点选择。这类山区出产单调,面积广阔,还距离战场比较近,本地人普遍极度贫困,听说还有汉人山匪,集市要么被毁、要么依托匪盗或胡商胡将。
听说襄阳那边被羯兵攻下了,正乱糟糟的,所以她既然没本事一个人干掉多少胡兵,还是退避一下。
可,光退避也不是事儿。
有一群人,就在附近残杀无辜平民,该怎么办?!
一群,几十个吃人畜生。看样子属于散兵游勇,跑到距离大本营这么远的地方。苏茜回到岛上,盘点手边远程武器。长弓无声响射程远、可一次一个,连发弩一次三五个、声响不太大,刀剑的话以自己目前的武技体能搞不定。各种可能在脑袋里过一遍,苏茜吃个半饱,喝点茶,方便一下,在天黑后穿上大斗篷,将全身裹住,各种武器全备上,蹭到一棵歪树边,用树干做力量支点,望远镜观察一圈,确认敌人的位置,然后开火,不,开射。
她的连发弩距今不到百年,附魔的力量自然衰减却仍然超过本地普通的弓箭。三架弩,三十支箭,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放倒十来个。那帮畜生没有专门站岗放哨的,一开始还在火边喝酒吃人肉高谈阔论,后来发现不对拔刀冲过来。等剩下几个完好的真的冲到跟前时,空无一人。
苏茜早就回岛了。除了有点肌肉拉伤和少量擦伤,啥事没有。
休息吃喝后睡了一觉,凌晨再出岛。小营地的篝火灭了,只留下一大一小“两脚羊”的残骸,以及十一具尸体。
连弩箭和随身物品都没有被收走。现在苏茜来收拾。
这些尸体大部分箭伤并非致命,因此死亡过程比较漫长痛苦,身上值钱东西和刀都被完好的同伴带走了。
苏茜倒不是要钱财,而是回收那些箭支。尸体和他们的衣物就扔在那,会有大自然或者什么生命体来处理的。
离开这片杀戮场,找到一处腐殖质还不错的地方,挖土。前几天买到不少菜种子,她都找不到地方种。如今连腐殖质泥土都是现成的。
这些干完,都上午了。她回去吃东西修炼睡觉练武,第二天下午只穿了件三层苎麻布做的夹衣和单裤就上路。
这次走到傍晚就看到有聚居地,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苏茜先回岛上休息吃东西,天黑出来就发觉不对在哪里了:这个聚居地居然有火把。用望远镜再细看,外围是有围墙的,有些屋子开着门、透出灯光。
第三天凌晨出来再观察,有更多不对劲的地方。一是这片区域还有竹林,奇怪的是长势乱七八糟,显然无人打理,而且竹笋没有挖过的痕迹。二是里头的房子都很结实,应该不是竹木土坯和茅草的结合品。
不对劲,是吧!
接着听见更不对的声响,有一支马队过来。她前天处理的那帮玩意身边没马,现在用望远镜一看马鞍马袋和装束完全一样,这支马就是同伙!
最后出来接应的人坐实了猜测:穿得不错,但不是正儿八经的好衣服,而是拼凑的好衣服,甚至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昂贵饰品,且与发型完全对不上号。还有,都是青壮男子,估计整个聚居地有超过三十人,很可能是山匪的一部分。
苏茜先是兴高采烈,接着就愁了:她一个人,能对付多少人?
边跟踪边纠结,也就是两天的功夫,在苏茜都打算放弃、下山买蔬菜的时候,这个窝点被人端了!
服饰上看,也属于“敌人”,虽然皮肤晒得黑红,但明显带了雅利安特征。装备齐全、建制完整、平时没少见血的一百步兵,搞掉几十山匪跟切菜一样。但这个据点财货不多,所以刻意留下活口的几个小头目被推着去找老巢。
苏茜在对面山坡上的临时庇护所里看着,回头继续挖野菜和竹笋。这种菜更加接近荠菜,也许就是荠菜的未人工筛选品种,口感略粗,但挺好吃。
半小时后,那队士兵开拔,留下燃烧的房子。
这作风真是……苏茜咬咬牙,还是远远跟上了。
整队的士兵走得不会太快。直到次日傍晚,苏茜才得以接近被洗劫焚烧的山匪老巢。值钱东西和整袋粮食都没了,但还剩一点零星吃食、布料等,苏茜一点不客气全部笑纳,然后连夜走人。
这个方向就有点把握不准了,走之前看着对面山头是朝东,但翻过这座不到千米的山,居然还是山。这个,算是核心山区?
出于安全考虑,她改为走有很多人畜踩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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